丹西的手指捏住钞票。
老派帝国的面子,在这一刻彻底丢光了。
他有些僵硬的直起身。
十万英镑散落在地毯上。
博雷尼乌斯盯着那扇房门。
走廊的风猛灌进来,带着一阵寒意,把窗帘吹的直响。
丹西终于开口了。
“这个小林枫一郎在伦敦,究竟安排了多高级别的内线?”
博雷尼乌斯瘫坐在沙发上,连连摇头。
“猜不到,根本猜不到。”
“现在就算你拿出一份绝密档案,告诉我唐宁街十号那个给丘吉尔倒茶的机要秘书是他的人。”
“我都不会觉得意外。”
他抓过桌上的水杯,大口喝下半杯水。
“他说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大英帝国最核心的机密。”
“我们在他面前,底细被扒的干干净净。”
博雷尼乌斯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副元首赫斯的接触计划,还要继续推进吗?”
丹西把那叠钞票胡乱扔进密码箱。
“推进。必须推进。”
“鸡蛋绝不能全装在一个篮子里。”
这个东方人给的压力让他们没了谈判的主动权,但大英帝国赌不起唯一的变数。
赫斯,是骗德国高层议和的关键。
唐宁街的计划很直白。
让赫斯坚信,英国本土有大批反抗内阁的主和派。
只要赫斯为了立功,独自飞到英国。
事情就成了一半。
最初的想法,是洗脑赫斯,让他回柏林说服高层停战。
但现在,小林枫一郎的介入,让这套战术显得没什么用了。
“要是小林枫一郎在统帅部那边失败了呢?”
“我们总得留一条后路。大不了让赫斯永远留在伦敦不走了。”
“如果他成功挑起东线的战火,赫斯就失去利用价值。”
“如果他失败,赫斯立刻就能拿来大做文章。”
博雷尼乌斯抬起手擦去额头的汗,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下午三点十五分。
日内瓦总统酒店。
大堂右侧的储物柜区域。
伊堂提着一个纸袋,快步走入电梯。
电梯门关上,指示灯亮起。
十分钟后,纸袋被放在套房的茶几上。
封口撕开。
几沓打印纸滑落出来。
包括绝密联络波段。
多套动态密码本。
还有标注着巴黎市区建筑坐标的图纸。
伊堂翻动着这些纸,满脸疑惑。
“阁下,这堆纸对我们有什么用?”
伊堂把一张密码对照表推向前方。
“在柏林的最高统帅部,有元首亲自给您撑腰,胸前挂着骑士铁十字勋章。”
“还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给您制造麻烦?”
林枫靠在沙发上。
手杖在手里来回转。
“伊堂,你还是太天真了。”
“总参谋部那些将军们,连元首的作战指令都敢不听。”
“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抢夺功劳的外人。”
林枫笑了一声。
“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盟友之间签署的纸片。”
“柏林特意发急电给东京,要求那边为我提升军衔。”
“结果呢?东京那边到现在,连一封敷衍的电报都没发往柏林。”
伊堂愣在原地。
他完全没有把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
“美日双方的代表,正坐在会议桌前讨价还价。”
林枫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岛国内阁害怕在这个时候,过度刺激对面。”
“而柏林这边正在疯狂猜忌。”
“他极度怀疑,岛国会中途反悔,让德国陷入独自对抗大国的局面。”
“柏林同样吃不准,克里姆林宫到底防不防备他的几百万大军。”
“他需要绝对的战术欺骗。”
“谁能在这盘死局里下出活棋,谁就能拿到统帅部的最高话语权。”
林枫指着茶几上的纸。
“我拿这些英国特工的性命,去换一张保命的底牌。”
当然他的手里还有另一张底牌,副元首赫斯快要飞往英国了。
他在心里快速算着时间。
距离这个蠢货开飞机,还有整整三天。
这个自负的副元首,将会独自驾驶一架战斗机。
趁着夜色飞过北海,直接钻进军情六处布好的大网里。
这个举动,将在德国最高层引起大麻烦。
那些高傲的将军们将会陷入疯狂的互相猜忌。
元首的信任体系将会彻底垮掉。
这就是他林枫苦等的好机会。
他要在柏林最混乱的时刻。
把手里的筹码,结结实实的砸在统帅部的会议桌上。
把那些一直高高在上的老军官,狠狠的踩在脚下。
德国柏林。
滕珀尔霍夫机场。
运输机在跑道上滑行。
引擎声音停止。舱门推开。
林枫穿着少将制服,从楼梯上走下。
三辆挂着外交部旗帜的轿车停靠在不远处。
几十名卫兵分列两侧,拿着枪。
一名穿着大衣的男人快步走来。
德国外交部长。
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
这人掌握着主要的外交大权。
伊堂提着公文包,跟在林枫身后。
这排场实在违背常规。
一个统帅部的少将回国,绝不可能由外交部的一把手亲自来跑道上接机。
林枫停住脚步。
里宾特洛甫也是没有办法。
岛国外相私下对德国大使透露了底牌。
美日正在接触。
阿美莉卡试图把岛国拉出轴心国阵营。
这消息在外交部引起了慌乱。
里宾特洛甫向驻日大使下达死命令,搅黄美日的谈判。
德国绝不能在开辟东线战场前,失去岛国这个远东帮手。
远水解不了近渴。
里宾特洛甫急需一个能对东京施加实质影响的破局者。
刚获封少将的林枫,成了最好用的人。
元首给了他荣誉,他应当为帝国外交排忧解难。
虽然国防部那些将领每天都在算计怎么把林枫排挤出去。
但外交部只讲究怎么拿到好处。
通过林枫向东京施压,阻断美日联合的可能,这事稳赚不赔。
里宾特洛甫走到林枫面前,伸出右手。
“欢迎回到柏林。”
里宾特洛甫说了句客套话。
“日内瓦的行程,肯定很累吧。”
林枫看了一眼。
这套拉拢人的把戏,背后的目的很明白。
想拿他当枪使,去干预岛国内阁的决策。
林枫抬起右臂。
手掌向前伸出。
“部长推掉会议,专门来跑道上吹风。看来外交部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林枫松开手,手臂自然垂下。
不给对方任何套话的机会。
林枫越过里宾特洛甫,直接走向那辆轿车的后排。
他一把拉开车门。
“上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