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一摆,练习生自然挑更稳当的那头,客客气气推掉了孔天成递来的合约。
孔天成嘴上没说什么,只点点头应下,脸上风平浪静,心里却像被攥紧又松开,闷得发慌。
尤其有几个他亲手挑中的好苗子,唱跳俱佳,个性鲜明,舞台感十足。眼看他们被对手抢走,还是那个一直盯着自己动作的岛国公司,他胸口像压了块冰。
对方紧随其后推出同款计划,虽不违法,但明摆着是抄作业。他坐在那儿,指节捏得发白,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喉结上下滑动。
莉莉早察觉他不对劲——话少得反常,往公司扎得越来越勤。她心知有事,立刻让厨房炖了暖胃的汤,装进保温盒,亲自送上门。
司机说,孔天成昨夜根本没回家,直接在办公室熬睡过去了。
事情堆成山,眼皮一沉,人就栽进了梦里。
莉莉心疼得不行,进门先替他掖好滑落的外套,冷风却嗖地灌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抬头一看,空调还嘶嘶吹着十六度的冷气,难怪屋里跟冰窖似的。
他歪在沙发上,外套半搭在身上,勉强当被子盖。
“你怎么睡这儿?!”莉莉失声叫出来,“我还以为你在里屋床上躺着呢!”
公司当初特意配了休息室,她听司机一说,还以为他至少躺得舒坦些。
结果推门就见他蜷在沙发里,冷气开得像不要命。
“也不怕冻出毛病。”她小声埋怨着,顺手把空调关了。
孔天成被惊醒,眯着眼慢慢撑起身子,手指揉着太阳穴,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忘了。”
外套顺势滑落,他坐直,骨头缝里泛起一阵酸胀,稍一动就咯吱作响。
目光扫到桌上那只还冒着热气的饭盒,神思才一点点聚拢。
“你最近怎么了?公司真忙到连家都不回?”莉莉望着他眼下青灰的阴影,声音软下去,满是担忧。
“交给别人,总不踏实;有些事,非得自己过一遍脑子,才敢拍板。”
他说话时嗓子发紧,带着刚醒的粗粝,听着倒像感冒初起。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眉头微微皱起。
“是不是发烧了?”莉莉一步跨上前,伸手就要探他额头。
其实并不严重,他最清楚自己身体,侧脸微微一偏,清了清喉咙:“真没事。”
“不行,我叫医生来。”莉莉向来把小事当大事,看他脸色苍白,鞋跟一敲,转身就走。
孔天成看着她踩着高跟鞋匆匆离去的背影,没拦。
莉莉一走,反倒给孔天成腾出了喘息空间,他压根没拦,目送她背影消失在门口。
人刚走,孔天成掀开饭盒盖子,扒拉两口便搁下了筷子——味同嚼蜡,索然无味。
岛国公司暗中盘算一番,干脆在自家国土上推了个对标练习生项目,打着振兴本土文化的旗号,硬要捧出“国民级偶像”,抢夺大众眼球。
为了一炮打响,他们在宣传上狠砸重金,真金白银堆出人设、造势、铺流量,把练习生包装得光鲜亮眼、人见人爱。
高投入果然换来高回报:练习生火了,代言接到手软,周边卖断货,商业价值蹭蹭往上蹿。
可孔天成却皱紧了眉头——这计划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实则像一把钝刀,悄无声息割走了他原本独占的蛋糕。从前整个市场就他一家独大,如今人越挤越多,饭却就那么一口锅,分到手里的,自然越来越薄。
这事他早有预判。当初自己敲定练习生计划时,就同步推演过反面:利益一旦浮现,必有人闻风而动。
谁不想赚钱?眼见有利可图,自然群起而逐之。
孔天成本以为这冲击尚在可控范围内——事实也确如所料,虽未伤筋动骨,但训练进度明显拖慢,原定节点一再延后。
两边课程设置雷同,路线相似,可孔天成打定主意埋头练自己的兵,旁人的动静,他懒得搭理。
可他不去招惹别人,别人却不肯放过他。
他想关起门来闷声做事,现实却偏要掀门闯进来。
岛国公司急吼吼扑进这行,绝不止图那点快钱。他们盯的是海外红利,盘算的是势力版图扩张。
单靠一岛之力,终究难成气候。他们心知肚明,若只挂自家名号,影响力有限;可若能攀上孔天成这块金字招牌——那热度、那信任感、那转化率,立马翻倍不止。
……
“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孔天成在海外口碑极稳,只要名字往产品上一贴,销量绝对一飞冲天。”
岛国公司几位高管围坐一圈,慢悠悠聊着动辄百亿美金的大生意。
“主意是好,可万一被孔天成察觉,后果恐怕难以收拾。”
一位资历较老的董事轻轻叩着桌面,语气谨慎。他想赚钱,更怕赔得血本无归。
“怕?怕就别碰生意。但凡想挣大钱,哪回不是踩着风险往前趟?否则满大街都是亿万富翁了。”
坐在主位的男人抬眼一笑,指尖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袖口,“对了,仓库里那批货,是不是快到期了?再不动手,就得全当废料填埋了。”
这话一出,满室安静。众人心里都咯噔一下——那批积压多年的货,他们再熟悉不过。
“可我记得……那批货,好像早就——”有人试探着开口,目光扫过四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本想说,那根本不是“快过期”,而是早已过期多年,是一整仓滞销的化妆品,瓶身标签都泛黄卷边了。
这种临期甚至过期的产品,真敢上架?
可当他撞上主位那人似笑非笑的眼神,喉咙一紧,后半截话便生生卡死在舌尖。
“是过期了,可烂在手里,连一分钱都换不来。”总裁依旧笑着,眼底却没一丝温度,“今年要是零营收,你们是打算领失业补偿,还是直接卷铺盖回家?”
他目光扫过去,语气愈冷,笑意愈假。
“我……我错了。”那人额头沁汗,声音发虚,话出口才觉自己蠢得离谱,恨不得原地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