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是小人……小人失言了,还望大人恕罪……”
没有实力,就是这么憋屈。
魑也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她松开手,冷冷道:
“再有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判官连连点头:
“是……小人下次一定注意……”
她揉了揉被掐得发红的脖子,心有余悸。
魑看着她,淡淡道: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判官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恭敬道:
“小人担心几位大人的安全,所以特意请一些朋友去诏狱打听了一下。锦衣卫抓的那些人里,没有几位大人的消息。”
她顿了顿,继续道:
“小人在京城,自然是有一些眼线的。听闻有四个女子住进了这处庄子,就想着……过来看看是不是几位大人。”
魑点了点头。
这个解释,倒是合理。
自己几人确实有点疏忽了。毕竟这里是京城,是判官的地盘,她能找到这里,并不奇怪。
判官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
“魑大人,小人想知道……到底是谁出卖的我们?”
她的目光在四女脸上扫过,带着一丝审视。
在她看来,事情很简单——
活着的人,或者说没有被抓的人,就这么几个。
不是自己,就是她们。
魑看着她,目光平静:
“是王元明。”
判官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
“什么?!他?!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可是和地府合作多年,手里握着多少见不得人的把柄!任何一条罪状,都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他疯了不成?!”
魑摇了摇头:
“我也只是收到消息。是与不是,你自己去查就是了。何必来问我?”
判官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点了点头:
“小人自会查证。”
她抬起头,看着魑,又道:
“只是,小人想见玉大人一面。”
魑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有别的任务。是女帝亲自下达的,最近没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你还是先想办法,处理你自己的烂摊子吧。你的那些人,知道地府的事情可不少。如今被一锅端了,要是开了口,你的下场,一定比诏狱里的那些人好不了。”
判官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低下头:
“是。小人明白。”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屋内的四女,又道:
“不过,还是请魑大人帮忙通知一下玉大人。小人确实有要事相商。”
魑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判官识趣地没有再说什么,欠了欠身,转身离开。
……
庄园外。
判官走出大门,脚步忽然停住。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处隐藏在林木间的庄子,面具下的眼神,冰冷得如同寒冰。
——魑魅魍魉。
——酆都女帝的人。
——还有那个玉惊鸿。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收回目光,对身边的随从低声道:
“回头查一下,这个庄子的底细。看看是谁名下的产业,什么时候买的,经手的人是谁。”
随从点了点头:
“是。”
判官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庄内。
魑站在门口,看着判官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魅走到她身边,轻声道:
“她起了疑心。”
魑点了点头:
“我知道。”
魅看着她:
“怎么办?”
魑沉默了片刻,淡淡道:
“通知李斯。”
“这个女人,留不得。”
此时的王元明正在府里,和自己那位十八岁的小妾白洁共处一室。
说是“共处一室”,其实也就是王元明坐在太师椅上,一脸愁容地发呆;白洁依偎在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他捏着肩膀。
气氛,算不上温馨。
王元明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眉头紧锁,那双老眼里满是烦躁和愤怒。
“这个李斯!简直就是废物!”
他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白洁吓了一跳,连忙安抚道:
“老爷息怒……”
王元明却根本停不下来,越说越气:
“老夫都给他提供了那么详细的消息!据点位置、人员分布、进出的规律,就差没把地府那群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告诉他了!”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倒好!带着那么多人去围剿,结果呢?那个为首的玉惊鸿,还有那个什么玉面飞龙,一个都没有抓到!甚至连那个判官,都让人给救走了!”
“废物!饭桶!烂泥扶不上墙!”
他骂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白洁连忙上前,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
“老爷息怒。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咱们应该……往好处想想。”
王元明放下茶杯,瞥了她一眼:
“嗯?什么好处?”
白洁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老爷之前不是说了么,江湖高手那边,已经请了两位顶尖的人物。”
王元明的眼神微微亮了一瞬,随即又暗淡下去:
“是请了。一个外号叫山本五十六的蓬莱刀客,据说刀法出神入化,杀人从不留活口。另一个号称血灵道人,是西域来的妖僧,手段诡异得很。两个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顶尖高手。”
他叹了口气:
“可他们还没到啊。万一这几天,玉惊鸿那厮又找上门来……”
白洁依偎得更紧了些,轻声道:
“老爷,您想想。现在那两个人被李斯追得满京城跑,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顾得上来找您的麻烦?”
王元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
他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白洁见他脸色缓和,正要再说些什么——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管家在门口站定,躬身道:
“老爷,有人拜访。”
王元明正在掏白洁衣服里的手,闻言猛地抽了出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嗯?谁?”
管家低着头,不敢多看:
“不知道。对方没有显露面容,只是递过来一个令牌。”
他双手捧着一块令牌,上前几步,呈到王元明面前。
王元明接过令牌,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地府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