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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黄雀在后、宏愿(求订阅)

    」这一刀,别说内气境後期了,即便是宗师当面,也得被我所伤。」

    看着四周尽数凋零的莲田,安明浦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已经崩碎了小半的弯刀,缓缓地收入刀鞘之中。

    这道真罡神通【寂月】,可是太阴之属。

    就算只有完全版的七成之威,那也足以打伤真罡一重天的宗师人物了。

    这是安明浦最大的底牌。

    本来是用来对付谢山海的。

    没想到用在了姜景年这个无名小卒身上。

    能逼得我全力出手,你已经算是......恩?」

    正准备调息一番的安明浦,突地感觉右侧方向热浪滚滚而来。

    那股极致的灼热气息,让他浑身都有种莫名的刺痛感。

    安明浦转过头来。

    看到一座深赤色的熔炉」突地出现,将师妹所处的位置瞬间淹没。

    那凄厉的惨叫声,都没能持续一息,就戛然而止。

    「这是......什麽?!」

    看到白色的灵蛇身影被火光覆盖,安明浦服下一颗宝药,再度抽刀冲了过去。

    杀招·残月败莲。

    背後的莲花虚影一阵摇曳。

    一轮弯月划过。

    试图再度重演一遍先前救下白雪柔的场景。

    嘭—

    月光落在那座巨大的熔炉上方,却并没有像先前那般,能够将熔炉」震开或者打破。

    而是一道青铜色泽闪过,带着纯粹的巨力,沿着刀锋,沿着他持刀的手臂,汹涌反震过来!

    本就有些破碎的弯刀,再度出现了诸多裂纹,而这个时候的弯刀之中,连鸣咽的悲鸣声都没有响起。

    很明显。

    为了动用真罡神通【寂月】,这把道兵玄刃的灵性,都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短时间内。

    根本恢复不过来。

    当然,残月败莲并非没有一点效果。

    至少在火焰熔炉上,留下了一道灰白色的裂口。

    而下一息之後。

    那灰白色的裂口就彻底癒合,不论如何细看,都看不出有什麽痕迹留下。

    「不......不可能!」

    安明浦倒飞出去,在半空之中鲜血狂吐,手臂都被反震力给震断,呈现一种不规则的扭曲。

    他满脸狰狞,嘴角溢出深赤色的火星,眸光中是一种难以置信之色。

    如此情绪波动。

    倒不是身上的伤势导致。

    而是在安明浦的感应之中,师妹的气息已经彻底消散。

    嘭其实,姜景年捶打年糕的第一下。白雪柔就已经蒸发掉了半边身子。

    武魄【三昧真火】在不同状态下,显现出的威能也全然不同。

    常态催动时,便足以轻松焚杀寻常的内气境後期。

    即便是内气境後期的武道天骄,手持道兵玄刃,也最多勉强过上几招。

    如果没有宗师级别的底牌,当场便会被打烂。

    仅凭这一点,姜景年几乎已是同阶无敌。

    至於半步宗师。

    若是如陶象升那个层次,那麽其一身真罡与武魄,都会遭到【三昧真火】的完全压制,就算是安明浦这种只差临门一线,便能彻底踏足宗师之路的魔道小巨头。

    在催动底牌的情况下,胜负也不过是六四之数。

    正如两人方才交手时那般。

    然而,当姜景年展现出「不坏金炎身」之後,那麽胜负之比便来到了三七开。

    「三息。」

    姜景年感到背後如同蚊子挠痒,收回狂暴的巨手,缓缓转过身。「我要杀你七次。」

    他唇鼻间喷吐的热浪,凝成实质的岩浆。

    那一缕缕的岩浆汹涌流淌而下,将脚下地面烧穿,泥土烧得宛如半透明琉璃。

    而白雪柔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只剩一柄烧得通红的灵蛇剑,静静躺在沸腾的岩浆沟壑中。

    在安明浦的视野里。

    那火焰熔炉突地伸展四肢,缓缓转动过来,展现出一副由无数膨胀肉块堆叠而成,肌肉虬结的怪物之躯。

    这根本不是熔炉,而是一头狰狞怪异的火焰巨兽!

    每一处肉块,都在「嗤嗤」冒出灼热烈焰。

    「你敢杀我的女人!?」

    安明浦虽知姜景年藏有变身底牌,却未料到竟是如此堪比妖诡的形态。

    但令他更加愤怒的,则是对方竟敢杀自己的女人,枯败真意瞬间向四周涌出,「你该死啊姜景年—呃啊!!」

    咆哮声戛然而止,随即化作痛呼。

    周围才重新凝聚的枯败莲田,被赤红色的阴影彻底覆盖。

    点点火星自姜景年身周迸溅而出,落在最近那些摇曳的莲叶上。

    下一瞬。

    轰鸣的火焰爆裂而起,整片莲田被赤金火焰填满,然後迅速点燃、焚烧。

    那些散发枯败之意的莲花,在此刻连灰烬都未能留下,便直接化作扭曲的光影。

    在与火焰巨手的碰撞下。

    安明浦身上的附体真罡,以及萦绕在附近的灰白月光,仅仅只是胶着了片刻,就被直接烧穿、溃散。

    四肢炸开诸多血花,甚至来不及喷溅落下,便被汹涌而来的三昧真火蒸发殆尽。

    然後,姜景年那满是真火的大手,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头。

    犹如提着鸡仔一般。

    直接往地上重重一扣。

    嘭!

    大地剧震,以安明浦落下的位置为中心,裂痕犹如蛛网一般龟裂散开。

    滚烫的岩浆四溢涌动。

    将安明浦的身形完全淹没进去。

    「装货,起来啊!给我继续装啊!」

    姜景年将安明浦的残躯提起些许,然後再次猛地砸落。

    嘭!!

    嘭—

    随後就是一阵反覆的狂暴捶打。

    不得不说。

    这位莲意教圣子。

    全身上下的确比圣女白雪柔要硬很多。

    若说白雪柔是一团泥巴,那麽安明浦的身体强度,就像是一块石头。

    不过。

    在裹挟着三昧真火的拳头之下,不论是泥巴,还是石头。

    都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被锤成酱,被锤成粉!

    嘭!

    嘭嘭嘭!!

    富有节奏的捶打年糕声,别说方圆百米了,就连一里开外的地面,都能隐隐听到这种.

    .

    诡异的震动声。

    山洞之中,正在努力疗伤的洪玉旅,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看着石壁上扑簌簌」的掉着碎石,露出了惊疑不定之色,「怎麽回事?难道附近有大型妖诡出没?」

    倾耳聆听一番。

    发现这震颤声还是比较细微的,很明显是从远处传递而来。

    暂时波及不到这边。

    她不由地又松了口气。

    然而即便如此,洪玉旅依然是满脸肃穆,「已经恢复了近二成的实力,若是再多个半炷香的缓冲时间,我便能进一步压制污染反噬。这样一来,就能带着柳师妹转换地点了。」

    她现在的心血来潮,已经彻底晦暗不明。

    知晓时间紧迫。

    毕竟。

    不论是那些魔道妖人,还是从远处传来的怪异震动声,都可能随时来到这山洞附近。

    到那个时候...

    此时此刻,不过听天由命罢了。

    洪玉旅瞥了一眼昏睡当中的柳师妹,心中暗暗叹息,继续疗伤。

    戚音与墨见晓带着十几个道人,刚撤离丛林地带不久,便听见身後传来剧烈的碰撞声响。

    二人回身望去,恰好看见远处茂密的丛林深处,一大片的树木轰然塌陷,一道奇异的月光冲天而起,化作诸多摇曳的莲花,随即莲田又被熊熊火光吞没。

    这番景象,惊得他们面面相觑。

    那些斗阿教的道人,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如此威势————

    显然已超出了内气境高手的范畴。

    「那片地域的气象都被搅动了————难道是有宗师在交手?」

    戚音美眸之中,映照着月光渐被火焰压制的景象,不禁轻声叹道。

    她毕竟见识较广,心知唯有宗师的武道真意,方能引动天地气机,形成这种足以干涉现实环境的「大势」。

    「师姐,我早说过这片区域不对劲吧?」

    「我不愧是教中的算卦天才,趋吉避凶,不过等闲。」

    即使相隔甚远,墨见晓仍能感受到那边传来的凛冽杀机。

    他脸上神色既後怕,又带着几分得意,朝身後十几名道人连连摆手:「快走快走!不管是不是宗师交手,光是这逸散而出的余波,都不是我们能掺和的。」

    「赶紧离开这儿,免得被卷进去!」

    「要是莫名其妙死在这荒郊野外,那可太亏了!」

    身为斗阿教真传弟子,他丝毫没有架子,连忙催促教中护法与弟子离开此地。

    「等等————我怎麽觉得那火光的气息,似是有些熟悉?」

    戚音遥望那冲天而起的深赤色火焰,俏脸上浮起几分疑惑。

    她还想再说些什麽,一转头却发现身边已空无一人。

    师弟早就带着人跑没影了。

    「离得那麽远,你们跑这麽快做什麽?!」

    戚音只好按下心中疑虑,一脸无语地纵身追了上去。

    看着满是岩浆的巨大沟壑之中,翻涌着已被燃烧殆尽的血肉残骸。

    姜景年眼中的杀意,才缓缓消弭下去。

    他站起身,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露出了几分可惜之色,「这妖人的底牌太多,我没办法留手,拿不到什麽战利品了..

    」

    安明浦的一身战力,已经远超陶象升那样的半步宗师了。

    即使还未晋升宗师。

    应该也相差不远了。

    随後,火焰巨兽的虬结肉块不停蠕动,将一层灰白色的月光,自毛孔中强行挤出。

    .

    这灰白色的月光落在半空之中,便化作诸多长满复眼的纤细白蛇。

    复眼白蛇在嘶鸣中,落入下方翻涌的岩浆,化作缕缕白烟升腾而上。

    啪啪—

    就在姜景年转身,准备拾起白雪柔遗留的灵蛇剑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道鼓掌声。

    「不错不错,没想到在这两东地区,竟还有你这样濒临界限的武道天骄。」

    「不枉本座数千里迢迢,从津沽赶到此地。」

    那道声音层层叠叠,似男似女。

    这并非口中所说的话语,而是某种意念随着掌声传递而来。

    "???"

    火焰巨兽喷吐着灼热气息,看向掌声响起的方向。

    哗啦!

    异变陡生。

    汹涌的浪花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眼前场景,直接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附近不再是一片狼藉、满是岩浆的灼热沟壑。

    更远处也不再是茂密的丛林。

    就连天上临近傍晚的天色。

    也彻底消失不见。

    眨眼间,姜景年仿佛置身在一片汪洋大海之中,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巨山,浪花滔滔,几乎要将他的身形淹没。

    「这是————宗师大势?!」

    「不对————这并非是武道力量————」

    他脚底冒出三昧真火,不断蒸发四面八方涌来的海水。

    然而即使如此。

    姜景年七米多高的庞大身躯,也仿佛一叶扁舟,在怒涛中随时可能倾覆。

    先前踏足这片森林时,所感受到的那股阴霾,在此刻猛地被印证。

    在这危急关头,泥丸宫关窍内。

    三十颗内气结晶轰然爆散。

    七米多高的火焰巨兽,周身火焰再度暴涨数圈,使其看上去犹如一轮小太阳,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轰然炸开。

    无数晦暗的海水沸腾着,被强行蒸发。

    即使是无穷无尽的海洋。

    在这个时候,也被四溢流淌的真火,焚烧了大半。

    直到这时,姜景年才算看清自身所在。

    那四周翻涌的,根本不是海浪。

    而是细密交织的掌纹。

    那远处的「巨山」,是一根根巍然矗立的手指。

    而他这七米多高的火焰巨兽,竟就站在对方手掌的中心,只能极力催动浑身真火,勉力支撑。

    在这一刻。

    即便是意志坚如磐石的姜景年,也在莫名的污染之下,心神摇曳,无数杂念纷涌而起0

    有畏惧。

    有震惊。

    有愤怒。

    有恐慌。

    诸多负面情绪,携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污染之力,让他全身上下的虬结肉块都在不停抖动、散落,仿佛就要拜伏在这恐怖的手掌之下。

    「不————不对!这并非现实!」

    这是真界!是虚空!是精神的世界。」

    全都是幻觉。」

    姜景年被这无形的精神领域,压得浑身颤抖,却仍强撑着没有跌倒在地,不过————

    若我破不开这层领域,那麽对我而言,这幻象便是真的。

    寻常的真罡一重天宗师。

    绝无可能制造出如此恐怖的「大势」。

    也不至於让姜景年这般狼狈。

    狂风席卷。

    滔天的海浪之中,一颗巨大的晦暗头颅猛地钻出。

    那双没有眼瞳的硕大眼眶,直勾勾地盯向姜景年。而在其右耳之上,正立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男子。

    正是之前被姜景年锤成肉糜的安明浦。

    这位莲意教圣子,明明已被打到那般凄惨境地,虽然此刻气息极度衰弱,犹如风中残烛一般,然而却仍未死去。

    其底牌手段之诡谲莫测,由此可见一斑。

    这不是本土武道的力量。

    而那晦暗头颅传递出的意念,也恰好印证了这一点,「姜景年,吾乃刹罗国皇家禁卫军第二军团长,曼罗德。归顺本座,成为安明浦的守护骑士,可饶你不死。

    其意念震颤之中,带着一股浓烈的污染之感。

    安明浦气息衰弱,然而依然在呵呵笑着,「姜景年,你的确很强,强到能逼得叔祖大人亲自出手,他降临东江州,本是为袭杀磷火散人而来。」

    「放弃挣紮吧!叔祖大人乃是刹罗国皇室成员,亦是驻津沽租界的工部总办。」

    「你在宁城生活,应该明白这层身份,意味着什麽吧?」

    工部总办。

    乃是津沽租界之中,洋人的最高职务。

    相当於租界中的土皇帝。

    即便是本地世家的宗师,见到这位总办,也须恭敬行礼。

    任谁也想不到。

    这位来自刹罗国的大贵族,竟会离开坐镇的租界,不远数千里亲赴东江州,只为给安明浦这後辈铺路。

    「安明浦,莲意教虽是魔门,但好歹亦是陈国古老势力。没想到却与刹罗国洋人勾结如此之深。」

    「你,还有你背後的宗师,真不怕引狼入室吗?」

    姜景年身上燃烧着猛烈的真火,正在努力对抗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的领域」。

    在这一刻。

    姜景年莫名感受到,无论是世家子弟,还是洋人贵族,都在散发着一种深深的恶意。

    他忽然想到,这麽多年来,那些底层出身的散修。

    在如此境遇下。

    究竟是如何挣紮求存的?

    贵族与世家的核心子弟,即便踏入险地,亦有护道者随行庇佑。

    而底层天骄纵使自身战力强悍,能够碾压世家子弟。

    也往往是打了小的,引来大的。

    打了大的,又惹来老的。

    这无疑是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姜景年,你一个底层出身的武夫。」

    「如何能懂这天下大势,如何能明白这国际形势?」

    安明浦的声音十分虚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霸气之感,「我修炼武学,可不是单纯为了打打杀杀,而是为了终结这乱世。至於我的武道实力,不过是我最不起眼的一个优点罢了。」

    「当然,与你这种粗鄙的泥腿子论说大局,你怕是难以明白。」

    他话锋随即一转,凛然喝道:「臣服吧!」

    姜景年如此年轻,便已拥有接近宗师的战力。

    未来晋升一代宗师,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甚至有望突破至真罡二重天,乃至三重天那样的路尽级宗师。

    这般盖世之姿。

    连安明浦这位魔道小巨头,也不由得生出了惜才之心。

    要知道,他方才可是险些被对方打死。

    只差那麽一点。

    然而,他胸怀一统魔门,进而吞纳天下的野心。

    此等小节,自然可以搁置一边。

    随着安明浦的话音落下。

    那尊晦暗巨颅的眼眶中,倏地燃起两团苍白火焰,「臣服」

    「臣服」

    层层叠叠的污染声音回荡开来。

    震得姜景年周身燃烧的真火不断摇曳,继而黯淡、消散。

    论本质。

    三昧真火所凝聚的「势」,本应胜过这片汪洋海浪一般的领域。

    奈何————

    双方境界差距实在悬殊。

    犹如内气境後期的武道天骄,全力催动自身武魄,以此来压制一位炼血阶武师的气血。

    姜景年孤立无援。

    仿若置身苍茫天地,面对深不可测的瀚海,唯他一人茕茕子立,形影相吊。

    「我————我————」

    如小太阳般炽烈的姜景年,此刻竟显出颓唐之态。

    「臣服吧,姜景年!待我一统魔门,登临魔主之位,你便是我的近侍————」

    「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美人,财宝,一切应有尽有!」

    安明浦望着在海洋中挣紮的姜景年,苍白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期待的光泽。

    他声音虽虚弱,但却趁热打铁。

    那充满诱惑的语调宛如魔音贯耳,在姜景年周身回荡,竟使其虬结的肌肉之中,隐隐渗出一缕缕灰白痕迹。

    就在姜景年庞大的火焰身躯,被这精神领域压得渐渐佝偻之际。

    「我————」

    七米多高的火焰巨兽猛地挺直脊梁,发出震天咆哮,「我不服!!!」

    「无论是腐朽的世家,还是你们这些自诩高贵的洋人,我都要统统打碎!你们这群渣滓————」

    「终将被我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我姜景年,在此立下宏愿———」

    「我必终结一切,覆灭一切,而後————重铸一切!」

    姜景年才晋入内气境後期不久。

    修炼进度不过才到三分之一。

    远没有到炼出一口真罡,发下宗师宏愿的时候。

    然而,在一位洋人大贵族的精神重压之下,他竟叩问本心,立下踏足宗师之路的宏愿。

    可谓是:

    乾坤破碎。

    天下大乱。

    无非是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罢了。

    「老东西!给我死啊!!!」

    姜景年浑身真火炸裂,血肉模糊,从翻涌如浪的手掌中挣脱跃出,直冲向那颗巨大晦暗的头颅。

    【减寿夺岁(青叶)】

    晦暗头颅眼眶中,苍白的火焰摇曳了一瞬,仿佛看到了某种难以置信的景象,发出一声嘶哑的悲鸣,「嗬」

    随後。

    彻底熄灭。

    姜景年眼前那无边的海浪幻象,在瞬间破碎。

    他的精神挣脱而出。

    视野重新落回现实。

    四周恢复成先前的场景。

    远处高大的树木上,一个红发金眼的矮小老者怒目圆瞪,周身散发着极致的威压,从上方直直坠落下来。

    与此同时。

    还站在树枝上的安明浦一脸难以置信,他面色苍白如纸,望着跌落下来的矮小老者,声音颤抖,「————叔祖?」

    叔祖可是一位九阶的传奇强者!

    堪比陈国真罡三重天的路尽级宗师。

    这也是他行走江湖时最大的底牌与倚仗。

    无论正道宗门如何通缉、调查,他都从未惧怕。

    其中缘由,自是因为这位传奇强者的存在。

    要知道,在魔门之中。

    就连师尊也未必可信。

    但叔祖不同。

    刹罗国那边的谋划,必须由他安明浦来完成。

    若真要说其中存在利益牵连,那也的确如此。

    只是这种利益关系,却远比魔道中所谓的师徒情分,要牢固得多。

    嘭!

    极度虚弱的安明浦仍处在震惊中,一道灼热的火焰阴影已将他彻底吞没。

    这位已是强弩之末的魔道小巨头。

    连附体真罡都未能恢复多少。

    面对这爆散的三昧真火,当场便如蚊蝇般。

    「吧唧」一声。

    被两只巨大的火焰巨手拍中。

    碎成一滩残骸。

    然而火焰巨兽并未松懈,仍将残骸扣进地里,一顿猛烈捶打。

    半炷香之後。

    望着四周龟裂的岩浆沟壑,姜景年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解除了金炎身」状态。

    「呼————呼————好累,好困————」

    「这下真是燃尽了————」

    此时的姜景年衣衫褴褛,浑身布满细密的蓝色斑点。

    这是在先前洋人大贵族的威压之下,所受的剧烈污染。

    即便金炎身,以及特性【贵不可言】疯狂运转,也只能勉强压制。

    却仍有一些残留。

    这些残留在皮肤表面,形成斑块状的蓝痕,其中透出几分莫名腐臭的「水汽」。

    姜景年毫无形象,一屁股坐在犹如琉璃一般的坑洞里。

    四周沟壑里的岩浆,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下去。

    这种人为制造出来的岩浆,没了他武魄【三昧真火】的支撑,立马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服下一颗宝药後。

    他缓缓闭上双眼,开始清理自身所遭受的精神污染。

    「刚才那洋人贵族,究竟是什麽实力?」

    「七阶肯定不止,八阶......抑或堪比磷火道主那样的传奇强者?」

    毕竟那妖人说了,这洋人强者是为了袭击磷火道主的。从这一点可以推断,两者实力境界......应该相仿。」

    「我就说为何踏足这片森林地带,就莫名感到一阵阴霾感觉。敢情是在这里等着我呢I

    「」

    对于洋人的力量体系,姜景年作为世家贵女的道侣,自然是有一定了解的。

    他想起之前深陷於那种精神领域的感觉,就不由地有些後怕。

    若是没有特性【减寿夺岁(青叶)】,或者对方是那种还剩二三十年寿元的强者。

    那他就算燃尽一切逃亡。

    也只有不到五成的希望。

    不论怎麽说,即便我聚出三昧真火,可以碾压大多数的半步宗师,然而最多也就跨两个境界,勉强抗衡真罡一重天的宗师。

    然而时间一长,同样要跑路。」

    而这天下太大,世界也......太大。这世界上,可存在远超真罡一重天的强者啊!」

    归根结底,我踏足武道都没一年,还是得保持谦逊心态,不能小觑天下群雄。

    姜景年才晋升内气境後期,就已能跨一个境界,碾压大多数半步宗师。

    甚至面对真罡一重天的宗师人物。

    他也自信可以对抗一二。

    光这一点,应该就能跻身天骄榜前三了,属於实打实的宗师种子。

    真正的盖世天骄。

    然而即便如此。

    比起那些成名几十年的强者,甚至成名更久的老辈子,姜景年还是有所差距。

    杀了一位疑似传奇强者的老葱。

    姜景年的内心之中,倒是没有涌出太多喜色。

    这不过是一次侥幸罢了。

    而侥幸。

    不会永远眷顾他。

    一番休整後。

    姜景年身上的污染已清理了大半,只剩下後背还剩些蓝色斑块。

    「开始摸屍了!」

    姜景年从沟壑中站起身来,笑着搓了搓手。

    这一刻,他抛开了诸多杂念。

    毕竟,无论未来的路有多难走。

    至少现在,他活下来了。

    生死之间带来的刺激,加上即将收获的战利品,让姜景年扫清了心中的阴霾。

    哪怕明天就被人打死。

    今天也要完成收缴战利品的环节。

    夕阳西下。

    浑身透着贵气的俊美少年,在这方圆数百米内仔细搜索起来,连泥土都要翻好几遍,生怕之前交手厮杀的时候,那魔道圣子遗落下什麽宝贝。

    姜景年先拾起白雪柔的遗物灵蛇剑,塞进自己的宝袋里,砸吧砸吧嘴,「好东西,好东西,没有白打年糕。」

    接着,便来到刹罗国军团长,曼罗德的遗骸前。

    面对这位恐怖强者的屍体,姜景年不敢大意,先以一层厚厚的内气薄膜覆盖全身,护好要害,这才开始摸索。

    不得不说,传奇强者即便死去,屍身上残留的威能,也绝非寻常武道高手所能触碰。

    「卧槽!」

    「反噬好重!」

    「仅是屍体上逸散的威能,就比陶象升那样的半步宗师还强。」

    「这所谓的传奇强者,看来已完全超脱了人类的范畴。难怪再强的半步宗师,最多只能在宗师手下保命,鲜有反杀的先例。

    11

    「即便是捡漏,这上面散发的污染剧毒,也足以让多名内气境後期的高手毙命。即便半步宗师,恐怕一样要遭受重创。」

    姜景年只是稍作翻找,刚摸出两件小型包裹。

    双手便已腐烂大半,露出森森白骨。

    就连有真火加持的内气薄膜,也被直接消融、贯穿。

    那股晦暗的蓝色,正顺着伤口向手臂蔓延。

    一股莫名扭曲的力量,正阻碍着内气的生成以及真火的运转,使得姜景年周身都开始泛出蓝光。

    无奈之下,他只得催动「金炎身」,并全力运转特性【贵不可言】,才勉强遏制住这蔓延过来的污染。

    那张肌肉虬结的狰狞面容上,不禁露出几分震撼之色,「若是刚才此人全力偷袭我————我活下来的机率,恐怕不到两成。」

    至此,他不再将对方视为「疑似」的传奇强者。

    这绝对是一位堪比路尽级宗师的传奇存在。

    真罡一重天,绝无如此威能。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那莲意教圣子施展的真罡神通,已接近真罡一重天的水准。

    而这位刹罗国贵族所具备的力量,则远远淩驾於其上。

    姜景年用那逸散着火焰的巨手,顶着那不断辐射的污染和腐蚀,小心翼翼地收缴着军团长曼罗德的战利品。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

    因为靠近屍身一米的范围内,就相当於时时刻刻,遭受着一位半步宗师的全力出手。

    姜景年虽然防御能力极强,自愈能力恐怖,但是..

    面对不间断的攻击,也依然会感到剧痛。

    这是污染反噬带来的痛苦,是概念上的,并非是简单的伤势。

    蓝色的肌肉被一块块地切割下来,然後不断地生长,又不断地脱落。

    这一番收缴战利品,让我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好似在被复数位的半步宗师围攻!

    「问题是,我还没收缴完毕,不好全力出手将其摧毁!

    姜景年清点完战利品之後,维持着巨大的火焰身躯,在旁边修复伤势,清理污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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