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刀,别说内气境後期了,即便是宗师当面,也得被我所伤。」
看着四周尽数凋零的莲田,安明浦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已经崩碎了小半的弯刀,缓缓地收入刀鞘之中。
这道真罡神通【寂月】,可是太阴之属。
就算只有完全版的七成之威,那也足以打伤真罡一重天的宗师人物了。
这是安明浦最大的底牌。
本来是用来对付谢山海的。
没想到用在了姜景年这个无名小卒身上。
能逼得我全力出手,你已经算是......恩?」
正准备调息一番的安明浦,突地感觉右侧方向热浪滚滚而来。
那股极致的灼热气息,让他浑身都有种莫名的刺痛感。
安明浦转过头来。
看到一座深赤色的熔炉」突地出现,将师妹所处的位置瞬间淹没。
那凄厉的惨叫声,都没能持续一息,就戛然而止。
「这是......什麽?!」
看到白色的灵蛇身影被火光覆盖,安明浦服下一颗宝药,再度抽刀冲了过去。
杀招·残月败莲。
背後的莲花虚影一阵摇曳。
一轮弯月划过。
试图再度重演一遍先前救下白雪柔的场景。
嘭—
月光落在那座巨大的熔炉上方,却并没有像先前那般,能够将熔炉」震开或者打破。
而是一道青铜色泽闪过,带着纯粹的巨力,沿着刀锋,沿着他持刀的手臂,汹涌反震过来!
本就有些破碎的弯刀,再度出现了诸多裂纹,而这个时候的弯刀之中,连鸣咽的悲鸣声都没有响起。
很明显。
为了动用真罡神通【寂月】,这把道兵玄刃的灵性,都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短时间内。
根本恢复不过来。
当然,残月败莲并非没有一点效果。
至少在火焰熔炉上,留下了一道灰白色的裂口。
而下一息之後。
那灰白色的裂口就彻底癒合,不论如何细看,都看不出有什麽痕迹留下。
「不......不可能!」
安明浦倒飞出去,在半空之中鲜血狂吐,手臂都被反震力给震断,呈现一种不规则的扭曲。
他满脸狰狞,嘴角溢出深赤色的火星,眸光中是一种难以置信之色。
如此情绪波动。
倒不是身上的伤势导致。
而是在安明浦的感应之中,师妹的气息已经彻底消散。
嘭其实,姜景年捶打年糕的第一下。白雪柔就已经蒸发掉了半边身子。
武魄【三昧真火】在不同状态下,显现出的威能也全然不同。
常态催动时,便足以轻松焚杀寻常的内气境後期。
即便是内气境後期的武道天骄,手持道兵玄刃,也最多勉强过上几招。
如果没有宗师级别的底牌,当场便会被打烂。
仅凭这一点,姜景年几乎已是同阶无敌。
至於半步宗师。
若是如陶象升那个层次,那麽其一身真罡与武魄,都会遭到【三昧真火】的完全压制,就算是安明浦这种只差临门一线,便能彻底踏足宗师之路的魔道小巨头。
在催动底牌的情况下,胜负也不过是六四之数。
正如两人方才交手时那般。
然而,当姜景年展现出「不坏金炎身」之後,那麽胜负之比便来到了三七开。
「三息。」
姜景年感到背後如同蚊子挠痒,收回狂暴的巨手,缓缓转过身。「我要杀你七次。」
他唇鼻间喷吐的热浪,凝成实质的岩浆。
那一缕缕的岩浆汹涌流淌而下,将脚下地面烧穿,泥土烧得宛如半透明琉璃。
而白雪柔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只剩一柄烧得通红的灵蛇剑,静静躺在沸腾的岩浆沟壑中。
在安明浦的视野里。
那火焰熔炉突地伸展四肢,缓缓转动过来,展现出一副由无数膨胀肉块堆叠而成,肌肉虬结的怪物之躯。
这根本不是熔炉,而是一头狰狞怪异的火焰巨兽!
每一处肉块,都在「嗤嗤」冒出灼热烈焰。
「你敢杀我的女人!?」
安明浦虽知姜景年藏有变身底牌,却未料到竟是如此堪比妖诡的形态。
但令他更加愤怒的,则是对方竟敢杀自己的女人,枯败真意瞬间向四周涌出,「你该死啊姜景年—呃啊!!」
咆哮声戛然而止,随即化作痛呼。
周围才重新凝聚的枯败莲田,被赤红色的阴影彻底覆盖。
点点火星自姜景年身周迸溅而出,落在最近那些摇曳的莲叶上。
下一瞬。
轰鸣的火焰爆裂而起,整片莲田被赤金火焰填满,然後迅速点燃、焚烧。
那些散发枯败之意的莲花,在此刻连灰烬都未能留下,便直接化作扭曲的光影。
在与火焰巨手的碰撞下。
安明浦身上的附体真罡,以及萦绕在附近的灰白月光,仅仅只是胶着了片刻,就被直接烧穿、溃散。
四肢炸开诸多血花,甚至来不及喷溅落下,便被汹涌而来的三昧真火蒸发殆尽。
然後,姜景年那满是真火的大手,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头。
犹如提着鸡仔一般。
直接往地上重重一扣。
嘭!
大地剧震,以安明浦落下的位置为中心,裂痕犹如蛛网一般龟裂散开。
滚烫的岩浆四溢涌动。
将安明浦的身形完全淹没进去。
「装货,起来啊!给我继续装啊!」
姜景年将安明浦的残躯提起些许,然後再次猛地砸落。
嘭!!
嘭—
随後就是一阵反覆的狂暴捶打。
不得不说。
这位莲意教圣子。
全身上下的确比圣女白雪柔要硬很多。
若说白雪柔是一团泥巴,那麽安明浦的身体强度,就像是一块石头。
不过。
在裹挟着三昧真火的拳头之下,不论是泥巴,还是石头。
都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被锤成酱,被锤成粉!
嘭!
嘭嘭嘭!!
富有节奏的捶打年糕声,别说方圆百米了,就连一里开外的地面,都能隐隐听到这种.
.
诡异的震动声。
山洞之中,正在努力疗伤的洪玉旅,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看着石壁上扑簌簌」的掉着碎石,露出了惊疑不定之色,「怎麽回事?难道附近有大型妖诡出没?」
倾耳聆听一番。
发现这震颤声还是比较细微的,很明显是从远处传递而来。
暂时波及不到这边。
她不由地又松了口气。
然而即便如此,洪玉旅依然是满脸肃穆,「已经恢复了近二成的实力,若是再多个半炷香的缓冲时间,我便能进一步压制污染反噬。这样一来,就能带着柳师妹转换地点了。」
她现在的心血来潮,已经彻底晦暗不明。
知晓时间紧迫。
毕竟。
不论是那些魔道妖人,还是从远处传来的怪异震动声,都可能随时来到这山洞附近。
到那个时候...
此时此刻,不过听天由命罢了。
洪玉旅瞥了一眼昏睡当中的柳师妹,心中暗暗叹息,继续疗伤。
戚音与墨见晓带着十几个道人,刚撤离丛林地带不久,便听见身後传来剧烈的碰撞声响。
二人回身望去,恰好看见远处茂密的丛林深处,一大片的树木轰然塌陷,一道奇异的月光冲天而起,化作诸多摇曳的莲花,随即莲田又被熊熊火光吞没。
这番景象,惊得他们面面相觑。
那些斗阿教的道人,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如此威势————
显然已超出了内气境高手的范畴。
「那片地域的气象都被搅动了————难道是有宗师在交手?」
戚音美眸之中,映照着月光渐被火焰压制的景象,不禁轻声叹道。
她毕竟见识较广,心知唯有宗师的武道真意,方能引动天地气机,形成这种足以干涉现实环境的「大势」。
「师姐,我早说过这片区域不对劲吧?」
「我不愧是教中的算卦天才,趋吉避凶,不过等闲。」
即使相隔甚远,墨见晓仍能感受到那边传来的凛冽杀机。
他脸上神色既後怕,又带着几分得意,朝身後十几名道人连连摆手:「快走快走!不管是不是宗师交手,光是这逸散而出的余波,都不是我们能掺和的。」
「赶紧离开这儿,免得被卷进去!」
「要是莫名其妙死在这荒郊野外,那可太亏了!」
身为斗阿教真传弟子,他丝毫没有架子,连忙催促教中护法与弟子离开此地。
「等等————我怎麽觉得那火光的气息,似是有些熟悉?」
戚音遥望那冲天而起的深赤色火焰,俏脸上浮起几分疑惑。
她还想再说些什麽,一转头却发现身边已空无一人。
师弟早就带着人跑没影了。
「离得那麽远,你们跑这麽快做什麽?!」
戚音只好按下心中疑虑,一脸无语地纵身追了上去。
看着满是岩浆的巨大沟壑之中,翻涌着已被燃烧殆尽的血肉残骸。
姜景年眼中的杀意,才缓缓消弭下去。
他站起身,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露出了几分可惜之色,「这妖人的底牌太多,我没办法留手,拿不到什麽战利品了..
」
安明浦的一身战力,已经远超陶象升那样的半步宗师了。
即使还未晋升宗师。
应该也相差不远了。
随後,火焰巨兽的虬结肉块不停蠕动,将一层灰白色的月光,自毛孔中强行挤出。
.
这灰白色的月光落在半空之中,便化作诸多长满复眼的纤细白蛇。
复眼白蛇在嘶鸣中,落入下方翻涌的岩浆,化作缕缕白烟升腾而上。
啪啪—
就在姜景年转身,准备拾起白雪柔遗留的灵蛇剑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道鼓掌声。
「不错不错,没想到在这两东地区,竟还有你这样濒临界限的武道天骄。」
「不枉本座数千里迢迢,从津沽赶到此地。」
那道声音层层叠叠,似男似女。
这并非口中所说的话语,而是某种意念随着掌声传递而来。
"???"
火焰巨兽喷吐着灼热气息,看向掌声响起的方向。
哗啦!
异变陡生。
汹涌的浪花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眼前场景,直接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附近不再是一片狼藉、满是岩浆的灼热沟壑。
更远处也不再是茂密的丛林。
就连天上临近傍晚的天色。
也彻底消失不见。
眨眼间,姜景年仿佛置身在一片汪洋大海之中,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巨山,浪花滔滔,几乎要将他的身形淹没。
「这是————宗师大势?!」
「不对————这并非是武道力量————」
他脚底冒出三昧真火,不断蒸发四面八方涌来的海水。
然而即使如此。
姜景年七米多高的庞大身躯,也仿佛一叶扁舟,在怒涛中随时可能倾覆。
先前踏足这片森林时,所感受到的那股阴霾,在此刻猛地被印证。
在这危急关头,泥丸宫关窍内。
三十颗内气结晶轰然爆散。
七米多高的火焰巨兽,周身火焰再度暴涨数圈,使其看上去犹如一轮小太阳,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轰然炸开。
无数晦暗的海水沸腾着,被强行蒸发。
即使是无穷无尽的海洋。
在这个时候,也被四溢流淌的真火,焚烧了大半。
直到这时,姜景年才算看清自身所在。
那四周翻涌的,根本不是海浪。
而是细密交织的掌纹。
那远处的「巨山」,是一根根巍然矗立的手指。
而他这七米多高的火焰巨兽,竟就站在对方手掌的中心,只能极力催动浑身真火,勉力支撑。
在这一刻。
即便是意志坚如磐石的姜景年,也在莫名的污染之下,心神摇曳,无数杂念纷涌而起0
有畏惧。
有震惊。
有愤怒。
有恐慌。
诸多负面情绪,携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污染之力,让他全身上下的虬结肉块都在不停抖动、散落,仿佛就要拜伏在这恐怖的手掌之下。
「不————不对!这并非现实!」
这是真界!是虚空!是精神的世界。」
全都是幻觉。」
姜景年被这无形的精神领域,压得浑身颤抖,却仍强撑着没有跌倒在地,不过————
若我破不开这层领域,那麽对我而言,这幻象便是真的。
寻常的真罡一重天宗师。
绝无可能制造出如此恐怖的「大势」。
也不至於让姜景年这般狼狈。
狂风席卷。
滔天的海浪之中,一颗巨大的晦暗头颅猛地钻出。
那双没有眼瞳的硕大眼眶,直勾勾地盯向姜景年。而在其右耳之上,正立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男子。
正是之前被姜景年锤成肉糜的安明浦。
这位莲意教圣子,明明已被打到那般凄惨境地,虽然此刻气息极度衰弱,犹如风中残烛一般,然而却仍未死去。
其底牌手段之诡谲莫测,由此可见一斑。
这不是本土武道的力量。
而那晦暗头颅传递出的意念,也恰好印证了这一点,「姜景年,吾乃刹罗国皇家禁卫军第二军团长,曼罗德。归顺本座,成为安明浦的守护骑士,可饶你不死。
其意念震颤之中,带着一股浓烈的污染之感。
安明浦气息衰弱,然而依然在呵呵笑着,「姜景年,你的确很强,强到能逼得叔祖大人亲自出手,他降临东江州,本是为袭杀磷火散人而来。」
「放弃挣紮吧!叔祖大人乃是刹罗国皇室成员,亦是驻津沽租界的工部总办。」
「你在宁城生活,应该明白这层身份,意味着什麽吧?」
工部总办。
乃是津沽租界之中,洋人的最高职务。
相当於租界中的土皇帝。
即便是本地世家的宗师,见到这位总办,也须恭敬行礼。
任谁也想不到。
这位来自刹罗国的大贵族,竟会离开坐镇的租界,不远数千里亲赴东江州,只为给安明浦这後辈铺路。
「安明浦,莲意教虽是魔门,但好歹亦是陈国古老势力。没想到却与刹罗国洋人勾结如此之深。」
「你,还有你背後的宗师,真不怕引狼入室吗?」
姜景年身上燃烧着猛烈的真火,正在努力对抗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的领域」。
在这一刻。
姜景年莫名感受到,无论是世家子弟,还是洋人贵族,都在散发着一种深深的恶意。
他忽然想到,这麽多年来,那些底层出身的散修。
在如此境遇下。
究竟是如何挣紮求存的?
贵族与世家的核心子弟,即便踏入险地,亦有护道者随行庇佑。
而底层天骄纵使自身战力强悍,能够碾压世家子弟。
也往往是打了小的,引来大的。
打了大的,又惹来老的。
这无疑是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姜景年,你一个底层出身的武夫。」
「如何能懂这天下大势,如何能明白这国际形势?」
安明浦的声音十分虚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霸气之感,「我修炼武学,可不是单纯为了打打杀杀,而是为了终结这乱世。至於我的武道实力,不过是我最不起眼的一个优点罢了。」
「当然,与你这种粗鄙的泥腿子论说大局,你怕是难以明白。」
他话锋随即一转,凛然喝道:「臣服吧!」
姜景年如此年轻,便已拥有接近宗师的战力。
未来晋升一代宗师,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甚至有望突破至真罡二重天,乃至三重天那样的路尽级宗师。
这般盖世之姿。
连安明浦这位魔道小巨头,也不由得生出了惜才之心。
要知道,他方才可是险些被对方打死。
只差那麽一点。
然而,他胸怀一统魔门,进而吞纳天下的野心。
此等小节,自然可以搁置一边。
随着安明浦的话音落下。
那尊晦暗巨颅的眼眶中,倏地燃起两团苍白火焰,「臣服」
「臣服」
层层叠叠的污染声音回荡开来。
震得姜景年周身燃烧的真火不断摇曳,继而黯淡、消散。
论本质。
三昧真火所凝聚的「势」,本应胜过这片汪洋海浪一般的领域。
奈何————
双方境界差距实在悬殊。
犹如内气境後期的武道天骄,全力催动自身武魄,以此来压制一位炼血阶武师的气血。
姜景年孤立无援。
仿若置身苍茫天地,面对深不可测的瀚海,唯他一人茕茕子立,形影相吊。
「我————我————」
如小太阳般炽烈的姜景年,此刻竟显出颓唐之态。
「臣服吧,姜景年!待我一统魔门,登临魔主之位,你便是我的近侍————」
「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美人,财宝,一切应有尽有!」
安明浦望着在海洋中挣紮的姜景年,苍白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期待的光泽。
他声音虽虚弱,但却趁热打铁。
那充满诱惑的语调宛如魔音贯耳,在姜景年周身回荡,竟使其虬结的肌肉之中,隐隐渗出一缕缕灰白痕迹。
就在姜景年庞大的火焰身躯,被这精神领域压得渐渐佝偻之际。
「我————」
七米多高的火焰巨兽猛地挺直脊梁,发出震天咆哮,「我不服!!!」
「无论是腐朽的世家,还是你们这些自诩高贵的洋人,我都要统统打碎!你们这群渣滓————」
「终将被我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我姜景年,在此立下宏愿———」
「我必终结一切,覆灭一切,而後————重铸一切!」
姜景年才晋入内气境後期不久。
修炼进度不过才到三分之一。
远没有到炼出一口真罡,发下宗师宏愿的时候。
然而,在一位洋人大贵族的精神重压之下,他竟叩问本心,立下踏足宗师之路的宏愿。
可谓是:
乾坤破碎。
天下大乱。
无非是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罢了。
「老东西!给我死啊!!!」
姜景年浑身真火炸裂,血肉模糊,从翻涌如浪的手掌中挣脱跃出,直冲向那颗巨大晦暗的头颅。
【减寿夺岁(青叶)】
晦暗头颅眼眶中,苍白的火焰摇曳了一瞬,仿佛看到了某种难以置信的景象,发出一声嘶哑的悲鸣,「嗬」
随後。
彻底熄灭。
姜景年眼前那无边的海浪幻象,在瞬间破碎。
他的精神挣脱而出。
视野重新落回现实。
四周恢复成先前的场景。
远处高大的树木上,一个红发金眼的矮小老者怒目圆瞪,周身散发着极致的威压,从上方直直坠落下来。
与此同时。
还站在树枝上的安明浦一脸难以置信,他面色苍白如纸,望着跌落下来的矮小老者,声音颤抖,「————叔祖?」
叔祖可是一位九阶的传奇强者!
堪比陈国真罡三重天的路尽级宗师。
这也是他行走江湖时最大的底牌与倚仗。
无论正道宗门如何通缉、调查,他都从未惧怕。
其中缘由,自是因为这位传奇强者的存在。
要知道,在魔门之中。
就连师尊也未必可信。
但叔祖不同。
刹罗国那边的谋划,必须由他安明浦来完成。
若真要说其中存在利益牵连,那也的确如此。
只是这种利益关系,却远比魔道中所谓的师徒情分,要牢固得多。
嘭!
极度虚弱的安明浦仍处在震惊中,一道灼热的火焰阴影已将他彻底吞没。
这位已是强弩之末的魔道小巨头。
连附体真罡都未能恢复多少。
面对这爆散的三昧真火,当场便如蚊蝇般。
「吧唧」一声。
被两只巨大的火焰巨手拍中。
碎成一滩残骸。
然而火焰巨兽并未松懈,仍将残骸扣进地里,一顿猛烈捶打。
半炷香之後。
望着四周龟裂的岩浆沟壑,姜景年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解除了金炎身」状态。
「呼————呼————好累,好困————」
「这下真是燃尽了————」
此时的姜景年衣衫褴褛,浑身布满细密的蓝色斑点。
这是在先前洋人大贵族的威压之下,所受的剧烈污染。
即便金炎身,以及特性【贵不可言】疯狂运转,也只能勉强压制。
却仍有一些残留。
这些残留在皮肤表面,形成斑块状的蓝痕,其中透出几分莫名腐臭的「水汽」。
姜景年毫无形象,一屁股坐在犹如琉璃一般的坑洞里。
四周沟壑里的岩浆,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下去。
这种人为制造出来的岩浆,没了他武魄【三昧真火】的支撑,立马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服下一颗宝药後。
他缓缓闭上双眼,开始清理自身所遭受的精神污染。
「刚才那洋人贵族,究竟是什麽实力?」
「七阶肯定不止,八阶......抑或堪比磷火道主那样的传奇强者?」
毕竟那妖人说了,这洋人强者是为了袭击磷火道主的。从这一点可以推断,两者实力境界......应该相仿。」
「我就说为何踏足这片森林地带,就莫名感到一阵阴霾感觉。敢情是在这里等着我呢I
「」
对于洋人的力量体系,姜景年作为世家贵女的道侣,自然是有一定了解的。
他想起之前深陷於那种精神领域的感觉,就不由地有些後怕。
若是没有特性【减寿夺岁(青叶)】,或者对方是那种还剩二三十年寿元的强者。
那他就算燃尽一切逃亡。
也只有不到五成的希望。
不论怎麽说,即便我聚出三昧真火,可以碾压大多数的半步宗师,然而最多也就跨两个境界,勉强抗衡真罡一重天的宗师。
然而时间一长,同样要跑路。」
而这天下太大,世界也......太大。这世界上,可存在远超真罡一重天的强者啊!」
归根结底,我踏足武道都没一年,还是得保持谦逊心态,不能小觑天下群雄。
姜景年才晋升内气境後期,就已能跨一个境界,碾压大多数半步宗师。
甚至面对真罡一重天的宗师人物。
他也自信可以对抗一二。
光这一点,应该就能跻身天骄榜前三了,属於实打实的宗师种子。
真正的盖世天骄。
然而即便如此。
比起那些成名几十年的强者,甚至成名更久的老辈子,姜景年还是有所差距。
杀了一位疑似传奇强者的老葱。
姜景年的内心之中,倒是没有涌出太多喜色。
这不过是一次侥幸罢了。
而侥幸。
不会永远眷顾他。
一番休整後。
姜景年身上的污染已清理了大半,只剩下後背还剩些蓝色斑块。
「开始摸屍了!」
姜景年从沟壑中站起身来,笑着搓了搓手。
这一刻,他抛开了诸多杂念。
毕竟,无论未来的路有多难走。
至少现在,他活下来了。
生死之间带来的刺激,加上即将收获的战利品,让姜景年扫清了心中的阴霾。
哪怕明天就被人打死。
今天也要完成收缴战利品的环节。
夕阳西下。
浑身透着贵气的俊美少年,在这方圆数百米内仔细搜索起来,连泥土都要翻好几遍,生怕之前交手厮杀的时候,那魔道圣子遗落下什麽宝贝。
姜景年先拾起白雪柔的遗物灵蛇剑,塞进自己的宝袋里,砸吧砸吧嘴,「好东西,好东西,没有白打年糕。」
接着,便来到刹罗国军团长,曼罗德的遗骸前。
面对这位恐怖强者的屍体,姜景年不敢大意,先以一层厚厚的内气薄膜覆盖全身,护好要害,这才开始摸索。
不得不说,传奇强者即便死去,屍身上残留的威能,也绝非寻常武道高手所能触碰。
「卧槽!」
「反噬好重!」
「仅是屍体上逸散的威能,就比陶象升那样的半步宗师还强。」
「这所谓的传奇强者,看来已完全超脱了人类的范畴。难怪再强的半步宗师,最多只能在宗师手下保命,鲜有反杀的先例。
11
「即便是捡漏,这上面散发的污染剧毒,也足以让多名内气境後期的高手毙命。即便半步宗师,恐怕一样要遭受重创。」
姜景年只是稍作翻找,刚摸出两件小型包裹。
双手便已腐烂大半,露出森森白骨。
就连有真火加持的内气薄膜,也被直接消融、贯穿。
那股晦暗的蓝色,正顺着伤口向手臂蔓延。
一股莫名扭曲的力量,正阻碍着内气的生成以及真火的运转,使得姜景年周身都开始泛出蓝光。
无奈之下,他只得催动「金炎身」,并全力运转特性【贵不可言】,才勉强遏制住这蔓延过来的污染。
那张肌肉虬结的狰狞面容上,不禁露出几分震撼之色,「若是刚才此人全力偷袭我————我活下来的机率,恐怕不到两成。」
至此,他不再将对方视为「疑似」的传奇强者。
这绝对是一位堪比路尽级宗师的传奇存在。
真罡一重天,绝无如此威能。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那莲意教圣子施展的真罡神通,已接近真罡一重天的水准。
而这位刹罗国贵族所具备的力量,则远远淩驾於其上。
姜景年用那逸散着火焰的巨手,顶着那不断辐射的污染和腐蚀,小心翼翼地收缴着军团长曼罗德的战利品。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
因为靠近屍身一米的范围内,就相当於时时刻刻,遭受着一位半步宗师的全力出手。
姜景年虽然防御能力极强,自愈能力恐怖,但是..
面对不间断的攻击,也依然会感到剧痛。
这是污染反噬带来的痛苦,是概念上的,并非是简单的伤势。
蓝色的肌肉被一块块地切割下来,然後不断地生长,又不断地脱落。
这一番收缴战利品,让我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好似在被复数位的半步宗师围攻!
「问题是,我还没收缴完毕,不好全力出手将其摧毁!
姜景年清点完战利品之後,维持着巨大的火焰身躯,在旁边修复伤势,清理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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