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秘银寺庙,先前并未受血色月光影响。
而随着众人的闯入。
原本散发着清辉的寺庙,也逐渐晕染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一缕缕的血色月光,从门缝与破损的窗棂间渗入,使得寺内众人的面容,都好似蒙上了斑驳的红纱。
因此所有人的表情,看上去都多了几分狰狞。
就连在那沉默拍照的记者艾莉雅,也不例外。
半边脸红,半边脸白,好似一边欢喜相,一边痛苦相。
几人面面相觑。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狰狞、杀意。
「此地不对劲,污染加重了数倍不止..
,正在凝神静息的诸葛心,原本才平复下的躁动,又莫名升腾起一股子邪火。
她的皮肉感到刺痛,麻痒,想要剥自己皮肉,也想剥他人皮肉。
察觉到这种异状,诸葛心不再迟疑,连忙服下一枚珍贵宝药。
那种满是扭曲的恶念,才逐渐压制下去。
然而其他人,除了廖楚州、年轻和尚,即便是商队熟妇,手都不由自主的开始往兵器上摸去,都产生了想要剥皮取肉的冲动。
「他人见我,如见地狱。」
「他人即地狱。」
「我知晓此地来由了,这是异化後的皮囊曼荼罗,以骨做坛,以皮做城,以显血肉地狱沉沦相.....
「」
感受着气氛的变得诡谲恐怖起来,年轻和尚念了一声释号,就立即做狮子吼,「地狱如梦如幻,本为空空,唯有业力感召!」
「诸位,坚守本心,则自在人间,速速醒来!」
犹如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震的整个寺庙主殿一阵摇晃,灿金色的光芒四溢而出,诸多渗透进来的血色月光,又犹如活物一般缩了回去。
很多密宗的仪轨,本就处於正邪之间。
异化後更是大怖莫名。
好在年轻和尚所持释法,乃是陈国名门正宗,对这些邪异先天就带着诸多克制。
他承认地狱是业力所化,众生皆处,使得善恶有报,却不承认地狱是更高层的活物,可以随意宰割众生。
这就是经义的不同解释。
光和暗的确是一体两面。
然而至少在这个时候,光面」压制住了暗面」。
年轻和尚将血色月光短暂驱逐之後,身上的金光瞬间消弭,气息跟着下降了许多,连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双手合十,低声诵经。
众人从刚才的恶念中回过神来,对着年轻和尚行礼作揖,「多谢大师出手相助。」
即便是魔门出身的几人,在这个时候也暂且放下敌对,对着年轻和尚行礼。
这一路上的见闻。
算是让他们清楚,这和尚真的不是为了争夺什麽机缘,而是为了降伏此地妖诡而来。
面对这种纯粹的苦行者,即便是诸葛心师姐弟,也放下了傲然和戒备的姿态,对着年轻和尚抱拳,「多谢!」
少了月光污染。
一些散修的胆子开始大了起来,就连先前还有些懊悔的何甫峻两人,此刻心思都开始活络了。
此地的确是险地。
这一点不用多说。
然而。
来都来了。
现在就算吃後悔药都没用了,还不如好好探索一番,撞一撞机缘。
不论那个贵族是不是骗我的,至少现在的确有反应。」
何甫峻感受着胸口处的滚烫,隔着衣服摸了摸怀里的青铜钥匙,那是从洋人贵族得来的,说是可以为他的晋升仪式提供帮助。
而现在进入寺庙主殿之後,的确起了反应。
他和自己三弟对视了一眼後,就顶着壁画带来的精神冲击,开始细致观摩起来。
至於其他人。
也在探索主殿,以及附近区域。
「哥,你发现了什麽?」
三弟何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诸葛心两人,发现人家正在围着一处壁画观察,不由地上前几步,凑到何甫峻的耳边。」
...跟我来。」
何甫峻没有多说什麽,只是走到主殿的东南侧角落,然後指了指其中的一条狭窄缝隙0
那是一个犹如钥匙孔般的缺口。
没有来由的。
何甫峻就觉得这缝隙和自家的钥匙有关。
他掏出已经发红发烫的钥匙,趁着所有人都没看过来的时候,将其塞入其中。
然後轻轻一拧。
「哥!等下!」
何辰在看到兄长掏出钥匙之後,脸上变得通红一片,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
然而他才伸手准备阻止。
就见到何甫峻面目扭曲,拧动了那仿若指骨一般的钥匙。
两边原本在墙壁上蠕动的骨林,就突然破土而出,直接将何甫峻兄弟给卷落进去。
等到另一侧的诸葛心反应过来。
剑光落在壁画之上的时候,两人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嗬—
壁画受到剑光冲击,传来阴森的闷哼,宛若一道饱嗝声,旋即两颗腐烂大半的头骨,被骨林给吐了出来。
廖楚州这个时候才走过来,看了眼头骨,又指了指壁画上多出的两个身影,「这两人...没救了。」
上边多出来的内容,正是何甫峻两兄弟,他们皮肉散开,在壁画里做痛苦状。
「自作主张,这是他们的命。」
诸葛心摇了摇头,眸光多了几分狠厉,「明明手持相关事物,却不跟我们通个气,死在此地也是活该。」
即便是密宗,也讲究个缘法」,修持讲究一个缘起。
而能来此地的人,或多或少都是和此地有缘。
「不知道他掏出了什麽,才使得此地发生变化?」
廖楚州倒是随时保持平静心,没有动怒,只是陷入沉思之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
咔嚓!
咔擦!
似乎是因为何甫峻的自作主张,整个壁画剧烈震动起来,正中央那朵巨大的人面莲花,发出无声的尖啸,花瓣上的人面表情更加扭曲。
骨林在此刻裂开一道狭长缝隙,缝隙迅速扩大,向四周蔓延,化作一条足以容纳两人通行的深邃甬道。
甬道边缘是蠕动血肉,内部幽暗,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原本还在探查各处的众人,都被这边的异动吸引,纷纷凑了过来。
「仪轨皮囊曼荼罗,讲究一个活生怨。」
「活人的生机,断在腐烂的瞬间,怨念将达到顶峰。」
年轻和尚望着这条甬道,露出慈悲模样,「如今壁画裂开,或许是仪轨需要的活祭数量,达到了界限。」
「我不建议诸位入内,在这深处......或有外魔妖诡。」
其实不用他刻意提醒,到了现在。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大概是个陷阱。
然而人心是贪婪的。
是狂妄的。
特别是到了这个地步。
「不建议?」
诸葛心摇了摇头,神色肃穆,「都已到此地,现在退又能如何?何况,我和师弟又何必退?」
越是危险的地方。
越是蕴藏着极大的机缘。
她和廖楚州对视了一眼,随後率先走入甬道之中。
看着两人隐没於幽暗的身影。
剩余几人面面相觑。
艾莉雅在旁边举着相机一通拍摄,然後也跟着进去了,「我倒要看看这地方有什麽恶魔!」
那妖娆的熟妇看了一眼身侧的男女,然後也是默默跟了进去。
还活着的几个散修,略微咬牙,也是进入甬道。
只剩下年轻和尚站在原地,他念诵了一段经文後,才跟着入内。
甬道不算长。
诸葛心两师弟全程举剑,似乎在提防这地方发生异变。
.
好在彻底走出甬道,也没有出现中途闭合,将他们吞噬的情况。
穿过甬道。
来到一处不算宽敞的石窟之中。
在石窟中间处,有着一尊半跏趺坐的雕像。
那雕像只有半边。
青面獠牙,怒发如焰,目射凶光,手持金刚杵与嘎巴拉碗,周身缠绕着毒蛇与烈焰。
这半边雕像,跌坐在同样半边的莲台之上。
莲台周围,散落着一些东西。
堆砌的宛若一条小溪般的秘银钱币,在银币之上,还有着不少古董秘宝肆意摆放。
比如藏雪州风格的降魔杆、金刚刀、转经轮等等。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尊忿怒相右手中托举的嘎巴拉碗。
碗内并无实物,却有两团氤氲光华在纠缠。
一团清冷如月华,内蕴无数细碎光点,在中心位置形成了两道圆圈,犹如月之眼瞳。
正是月眼道华。
另一团则是宝光罡煞,虽然炽烈如熔金,散发着无坚不摧的锋锐气息,但和月眼道华一样,同样都是阴属之物。
不论是道华还是罡煞,都是出自极为险恶之地。
有的是在高山之上的秘地,有的是在地底深窟,是真正的天地奇珍。
而一处寺庙,竟然显出两道奇珍之物,就算是宗师都得动心,忍不住出手。
毕竟。
这玩意用处太多了,炼药、制兵、仪轨,甚至真罡神通辅材。
道华、罡煞二物在嘎巴拉碗中缓缓转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秘银币!这麽多!足以为一支军队打造全副武装的特殊枪械了!」
」
..还有藏雪州的古老法器?!我还看到经书了,必是上乘功法..
「7
「那是————月眼道华和宝光罡煞?!此地居然真有此物!?」
几个散修此刻被诸多财宝刺激,几乎忘记了所有恐惧,甚至将悬山剑派的威胁抛之脑後,嘶吼着扑向那些秘银币和古董。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再加上这一片地方,本就时刻充斥着精神污染,心中的阴暗面,可谓是被无限放大。
再加上实打实的机缘、宝物,摆在面前。
谁能控制得住?
「是我的!」
「滚啊啊啊!」
「杀!」
几个散修为了争夺那些秘银、古董,厮杀在了一起,招式狠辣,全是要害。
有人胆子更大,想要去拿嘎巴拉碗里的道华、罡煞,不过却被其中逸散的强大力量震开,连内气薄膜都抵挡不住这两道奇珍的冲击力。
「放肆,其他事物也就罢了,道华、罡煞岂是你们这群玩意能够染指的?」
「这两物涉及到童师兄的真罡神通,我看谁敢从我们眼皮下抢东西!」
「师弟,速速取之!」
诸葛心呵斥了众人几句,随後与廖楚州,身形如电,直扑那嘎巴拉碗中的两团奇珍。
他们目标明确,对周围的财宝、经书看都不看一眼。
其余东西不论价值还是其他,都远不如道华、罡煞。
然而,在两人即将拿走奇珍的时候,另一道身影,却比他们更快一线。
是那商队熟妇。
她一直隐在侧後方,不止是不出声,还将自身气息全数隐匿。
而此刻身形,就如同鬼一魅般飘出,抢先卷向嘎巴拉碗。
很明显。
他们也是冲着这两物来到,至於先前的说辞,什麽无意争夺,那完全是为了降低这两位悬山真传的戒心。
「魔道妖人,你敢!?」
诸葛心眸光一沉,泛红的玉质长剑,爆发出耀眼剑芒。
剑芒分化为三,直取商队熟妇的几处要害。
「有何不敢?」
商队熟妇咯咯笑着,举手投足充斥着魅惑之意,背後武魄【多情树】虚影骤然浮现。
无数枝叶掀起,犹似软绵绵的柳枝,又宛若春风一度的桃树,直接使得三道剑光都迅速软化。
落在她身上的时候,仿佛被层层削弱了数倍,再无丝毫杀伤力,连内气薄膜都只是略作颤动。
若说魔道武魄【春情火】,是异化後的火势。
那麽【多情树】,则是异化後的魔道木势,不过比起【春情火】,【多情树】并不主打杀伐,而是主打一个削弱。
任何同境界的攻伐之力。
都会遭受【多情树】的软化、削弱。
不论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
这也是这位商队熟妇,在此地从始至终,都情绪波动不大的根本原因。即便是精神污染,到了她身上,同样会被削弱不少。
「多情树?果然是合欢宗的妖人!」
「可惜,我的速度比你更快。」
廖楚州对此冷冷一笑,在美艳熟妇手伸过来的瞬间,直接拿走了整个嘎巴拉碗。
在这一刻。
他无需和对方动手。
而是先拿走奇珍才做其他。
「呵呵!小郎君,你再看看碗里呢?」
美艳熟妇身形瞬间暴退,将一团月华塞入怀中。
「你?!」
见到这一幕,廖楚州微微皱起眉头,低头看去,发现碗中只剩下了宝光罡煞。
「无妨,夺回来就是了。」
诸葛心从碗中捏起罡煞,同样塞入怀中,然後提着玉剑冲了过去,「魔道妖人,交出道华,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悬山剑派的黄毛丫头,我一路忍了你们很久了,血月大势如此放肆使用,恐怕诸多污染已经入脑了吧?还敢在老娘面前叫器!」
美艳熟妇本来想退出寺庙,然而知晓即便是退出去,也一样会被追上。
到时候同样是一场苦战。
还不如现在做过一场。
「杀了这两伪君子!」
熟妇娇笑一声,和剩余几个师弟师妹,共同围杀诸葛心两人。
诸多魔道武魄、武势连绵成片,在血月大势的影响下,威能凭空暴涨了十倍不止。
很明显。
她们之前在对付莲人的时候,藏拙了。
诸葛心对此浑然不惧,一昧的催动剑光分化,犹如月影沉浮。
而廖楚州剑光如连绵山岳,一道道剑气如钩,扫向合欢宗的妖人。
在这一刻。
双方都不惜代价,勾连此地的血月大势。
即便是饮鸩止渴,走火入魔而亡,现在也必须全力而为。
一堆有着血月大势加成的武道高手。
再加上合击秘法尽出,竟然宛若半步宗师在厮杀。
这不算宽的石窟之中,瞬间陷入混战当中。
「疯了,都疯了!」
艾莉雅一边在甬道出入口拍照,一边看了看旁边的年轻和尚,「大师,你不去阻止他们吗?这样打下去,估计全都得玩完!」
就按现在这种情况。
即便有一方赢了,也不一定能走出这鬼地方。
「世人贪妄,为财宝而争生死。小僧不过一条泥巴船,自渡都难,如何渡人?徒叹奈何!」
面对艾莉雅的问题,年轻和尚口诵释号,叹息了一口气。
他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微光,挡住了逸散的战斗余波。
旋即又将目光紧紧落在那半边雕像上,眉头紧锁,似在苦苦思索着什麽。
场中战斗,极为惨烈。
血月大势,寺庙逸散的精神污染,使得所有人都是各种狠辣的杀招,一点顾忌都没有。
「给我死!」
「啊!」
合欢宗的一个年轻高手,被诸葛心沉重的剑势压制,一个不慎,就被诸葛心的沾染血色的剑芒掠过脖颈,顿时鲜血狂喷,倒地抽搐。
诸葛心原本剑光如玉,充满堂皇大气之姿。
而在连番勾连血月大势,增幅自身战力之後,剑光已经变得阴狠毒辣起来,连带着所学剑法,都在此刻变了势。
可见此地大势,虽然对阴属、水属的武道高手增幅极大,奈何代价同样极大。
一个控制不住。
恐怕就是走火入魔,异化成邪祟的结局。
嘭—
轰!
几道沉闷的响声响彻,两名争夺秘银币的江湖人士,竟在缠斗中同归於尽,双双倒在血泊中,手中的秘银币叮当作响,滚落一地。
而在伤亡扩大的同时。
那半边跌坐雕像,其眼瞳之中,似乎极其微弱地闪过一抹红光。
寺庙周围的血色月光,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丝丝缕缕地向雕像汇聚。
年轻和尚捕捉到了这一幕,猛地大喝:「诸葛女侠!此地正在进行某种特殊仪轨,能否暂且停手!」
他之前用过一次狮子吼。
现在气息跌落,没办法再为众人祛除异常状态。
而杀红了眼的几人,哪里听得进去。
依然在生死混战当中,难以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
异变再生。
吼!!!
一声非人的恐怖咆哮,从庙门外轰然传来,震得整座秘银寺庙簌簌发抖,连壁画上的骨骸、肉糜都扑簌簌落下。
下一瞬间。
沉重的庙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碎。
秘银碎片纷飞之中,那头高达数米、由无数肉块缝合而成的恐怖怪物,踏着沉重的步伐,一路直线横穿横来。
穿过主殿,穿过甬道。
来到混乱厮杀的石窟当中。
它身上无数肉块鼓动,挤出了一张人面,这些人面齐齐转动,将怨毒、凶狠的目光望向众人。
「人————丹————我的————人丹!!!」
含糊不清却充满无尽怨毒的咆哮,从无数张人面嘴中同时发出。
异化成邪祟的陶象升,遵循着怨恨本能,追杀到了此处。
他闻到了姜景年逸散的气息。
然而..
这里却没有姜景年的身影。
於是,陶象升更加感到暴怒。
作为异化後的邪祟,他的本能就是杀光进入此地的所有人,不停的进行循环,以此来完成某种仪轨。
「吃!吃!吃!」
邪祟陶象升冲杀而至,试图抓向最近的艾莉雅,然而这位女记者早在对方闯入的时候,身形就已如鬼魅般飘飞出去。
而年轻和尚面色沉凝,面对邪不避不退,反而取下身後袈裟。袈裟散发着淡淡的宝光,与对方的巨手碰撞在一起。
嘭—
宝光袈裟仅仅只是一个接触,就被巨手上的腐朽之意给瞬间腐烂。
原本光洁如新的宝光袈裟,仿佛历经了数百年的时光摧残,立马变得破烂一片,宝光消弭,只剩下一层深黑且散发恶臭的灰尘泥泽。
而与此同时。
年轻和尚嘴角吐出一口鲜血,被直接打的倒飞出去,重重跌落在忿怒相女尊雕塑的旁边。
这种恐怖到极致的压迫感。
使得幸存的几人,勉强从五蕴皆迷的状态里,回过神来。
「不好!是宗师层面的异化邪祟!」
「师姐,速速服药!」
廖楚州最先清醒,他连忙掏出宝药服下,身上犹如血管般若隐若现的月光裂痕,才缓缓消散。
「怎麽会出现宗师邪祟?!」
被那股充满死亡的腐烂气息一冲,合欢宗的妖人们同样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抽身後退,拉开距离。
「是宗师所化?」
诸葛心手中玉剑已经彻底泛红,然而她还是顶着心中的负面情绪,吞吃了一颗净神宝药,「不对,没有异化大势......是半步宗师所化,此人生前应该是半步宗师,如今成了邪祟後,杀伤力已经接近真罡一重天了。」
接近真罡一重天。
就代表不是完全的宗师邪祟。
不过,也大差不差了。
「不慌!师弟,杀了此邪祟後,满月之夜自然可以破解。」
诸葛心却冷哼一声,她此刻吞噬了宝药,消弭了玉剑中的血光後,又立马恢复了自信:「你我联手,剑合太阴,可与这怪物一战!杀了它,夺其核心,还能为我等武道添砖加瓦!」
「师姐!此物古怪!谨慎一些为妙!」
廖楚州急道,觉得诸葛心的状态很不对劲。
「区区邪祟,受死!」
诸葛心却已听不进劝,长剑发出尖锐厉啸,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清冷的月华剑虹。
而廖楚州无奈,只能与其合璧,融入月华剑虹之中。
「蝼蚁————也配阻我取丹?!」
陶象升邪祟发出恐怖的怒吼,面对这淩厉的双剑合璧,只是简单擡起无数肉块人面缠绕而成的巨臂。
然後,一掌拍下!
没有精妙的招式,只有绝对的力量、速度,以及那股湮灭生机的腐烂污秽!
轰隆隆!
月华剑虹与血肉巨掌轰然对撞!
想像中的分庭抗礼,并未出现。
剑虹仅仅支撑了数个呼吸,便犹如琉璃一般寸寸碎裂。
「不?不可能!」
「我们的剑道......怎麽会被这邪祟大克?!」
诸葛心原本的自信,在此刻化为满脸的难以置信,她感觉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座崩塌的山岳。
轰隆姜景年看着面前摆放的油画,又听到附近阵阵晃动声,皱起眉头,「这隔壁,动静越来越大......是在搞什麽鬼?」
「算了,与我无关,反正油画到手了。」
李阿河不愧是冰玄山主青春版。
果然非常好用。
仅仅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就从这偏殿里翻箱倒柜,给他翻出了这幅血月暗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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