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机动性,放弃追击,用绝对的人数优势,像推土机一样慢慢往前拱。
虽然窝囊,却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王楷胸口剧烈起伏,迟迟没脸下这个决定。
就在这时。
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快步入殿,跪地禀报:
“陛下,水军都万户朴正焕,已在殿外候旨。”
王楷猛地抬头。
朴正焕。
那批贼寇是从海上来的,他的水军是干什么吃的?
“让他滚进来!”
王楷一掌拍在御案上:
“朕倒要亲耳听听,他如何解释,他是如何放这些贼寇溜进来的!”
很快。
一个身披重甲,身形魁梧的中年将领大步走入殿内。
正是水军都万户,朴正焕。
他与殿上那些战战兢兢的文臣不同。
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步伐沉稳,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
“臣,朴正焕,参见陛下。”
“朴正焕!”
王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你还有脸来见朕?朕问你,那伙贼寇是如何从海上潜入我京畿腹地的?你的水师,你的封锁线,都是摆设吗?!”
面对陛下的雷霆之怒,朴正焕依旧镇定自若,他抬起头,声音洪亮。
“启禀陛下,臣刚刚接到釜山港传来的紧急军报。”
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抛出了一个新的情报。
殿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就在昨日,釜山港外海,出现了一支夏国船队,并对我港口发动了袭击。”
朴正焕不紧不慢地陈述着。
“什么?!”王楷大惊,釜山港可是高丽南方的门户。
“不过陛下不必忧心。”朴正焕话锋一转:
“对方似乎只是试探,无力攻击便自行退去,我方港口并无大碍。”
“这与京畿的贼寇有何关系!”这时候有人指出问题。
“关系重大。”
朴正焕的语气笃定:
“臣根据釜山港的旗号辨认,那支船队,正是一个月前企图冲破我军封锁,被臣击退的夏国地方势力,洛家军!”
洛家军!
这三个字一出。
大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这个名字,他们并不陌生。
毕竟前不久金国就给他们发来了国书。
要求他们必须封锁洛家军去倭国的贸易路线。
不过。
洛家军本来在他们看来,那是一海之隔距离非常遥远的存在。
就算跟金人战队,对方也不能把他们怎样。
可没想到。
洛家军竟然这么直接打到了他们的脸上。
朴正焕看着众人的反应,继续他的分析。
“陛下,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洛家军不敢与臣的水师主力正面抗衡,便想出了这么一招阴险的毒计。”
“他们派出一支敢死队,区区数百人,从海上绕行,潜入我京畿之地,四处袭扰,制造混乱。”
“其目的,就是为了制造京畿危急的假象,逼迫臣率领水师主力回援!”
他顿了顿。
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充满了自信与洞察。
“这,便是兵法中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们真正的目标,是臣麾下的水师,是想引开我们,好让他们的大船队,能够突破海峡封锁!”
这番分析有理有据,逻辑严丝合缝。
瞬间。
整个事件的性质就变了。
朴正焕不仅把自己水师封锁不力的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反而还把自己塑造成了敌人处心积虑想要除掉的关键人物。
他的话里话外,更是在暗暗点出:
“你们看,连洛家军这种强敌都不敢跟我硬碰硬,只能用这种小伎俩。”
“而你们京畿的守军,居然被区区一个诱饵部队,搅得天翻地覆,连连败退,简直是无能到了极点!
一时间。
那些刚才还想看朴正焕笑话的京城官员,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王楷坐在龙椅上,愣住了。
他反复咀嚼着朴正焕的话。
洛家军……调虎离山……
怪不得!
怪不得区区三百骑,就能将他派出去的精锐耍得团团转!
怪不得他们作战如此凶悍,来去如风,根本不像普通的流寇!
原来是那支连金人都敢打的洛家军的精锐!
想通了这一点。
王楷心中的怒火竟然平息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怕和凝重。
如果是这样,那之前的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你的意思是……”
王楷的声音有些干涩:“现在在京畿作乱的,是洛家军最精锐的部队?”
“必然如此!”
朴正焕斩钉截铁:“若非精锐,如何能担当诱饵重任?又如何能在我京畿腹地掀起如此大的风浪?”
王楷缓缓点了点头,他彻底信了。
与其承认自己的军队连一群乌合之众都打不过,他更愿意相信,敌人是声名显赫的强敌。
这样。
失败才不至于那么丢人。
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王楷便扭头看向刚才提出稳扎稳打的老臣:
“敌人并非不同贼寇。”
“传朕旨意,通知各路大军不得冒进,必须结硬扎寨步步为营,违令者斩!”
……
与此同时。
疾风剑豪正靠着一棵枯树,擦拭着手里的长刀。
雪还在下,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他麾下的玩家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沉默地啃着干粮,战马疲惫地打着响鼻,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
气氛有些压抑。
旁边一个玩家走过来,低声汇报:
“剑豪,点过了,算上受伤的,咱们还剩九十二个人。”
调查兵团最厉害的三百名玩家。
经过几场漂亮的伏击战,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二。
虽然战果辉煌,但他们也快到极限了。
每个人都清楚,之前那种伏击战术,已经没法再用了。
高丽人吃了这么大的亏,接下来必然会抱团行动,再想找机会分割围歼,难如登天。
而且他们的兵力,也做不到歼灭了。
疾风剑豪没有说话,只是打开了好友列表,给老蒯发去了消息。
“高丽人被我们打疼了,援军已经开始抱团,接下来都是硬仗。”
“我这边最多再撑十天,短则七天,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后,他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
自己这三百人只是诱饵,真正的关键,还是老蒯那边的硫磺采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