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闷响自地脉深处炸开。
整枚两米一长的深蓝维度钉,连同内部被冻住的重水阵列、封存在钉尖的深海信号代码,被明道硬生生从波斯湾地基里拔了出来!
左手一挥,身前虚空裂开靛蓝色的亚空间豁口,【万界芥子】直接张开。
明道看都不看,单手提着剧烈挣扎嗡鸣的深蓝巨柱,像塞烧火棍一样,随手塞进了隔绝内外规则的亚空间。
咔。
空间门户严丝合缝地关上。
地底岩层空腔内,所有的深蓝幽光与毁灭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在维度钉脱离地基的同一刹那。
地面之上,圣火神殿内部。
咔嚓——轰!
三层由法赫德构筑、又经阿格尼本源加固的赤红圣火结界,失去了地底的能量枢纽与规则锚点,连半秒都没撑住,当场轰然炸裂!
漫天法则碎光如烟花般溃散。
核心熔炉室的祭坛前,法赫德正瞪着血红的眼珠,死死按住祭坛,拼命将体内最后的火系法则本源往地底倾泻。
他体内的LV6巅峰法则种子,已经狂泻了整整九成的能量。
这股足以烧毁一座小山的狂暴洪流,顺着导管冲入地底。
然而,底下空空如也。
维度钉不见了!
全力挥出的一拳,打在了空处。
倾泻出去的九成法则本源找不到宣泄口,重重撞在明道留下的空间断层壁上,随后以快了十倍的速度原路倒卷而回!
反噬!
“噗——!”
法赫德枯瘦的身躯猛地弓起,喉咙里喷出一道夹杂着金色火苗的血箭。
“不……怎么会空了?!我的钉子呢?!维度钉去哪了?!”
他甚至来不及抽手。
失去载体的本源洪流顺着双臂劳宫穴,蛮横地倒灌回他那具油尽灯枯的干瘪躯壳中!
狂暴的火道本源在体内选择了最原始的路径——焚烧宿主。
由内而外。
“啊——!”
凄厉的惨嚎冲破了熔炉室穹顶。
丹田气海最先崩解。那颗裂纹密布的法则种子迎头撞上本源逆流,砰地炸成漫天碎屑,将他全身经脉烧成了焦黑的碳管!
紧接着是五脏六腑。
失控的反噬之力顺着经脉蔓延,心脏、肺叶、脾胃在超高温焙烤下迅速干瘪、起火,肌肉与骨髓失去水分,发出嗤嗤的油脂爆裂声。
最后是皮肤。
哗。
地下岩层分开,明道包裹在【大道御甲】中的身影,如同从水面浮起,穿透汉白玉地砖,站定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央。
他转过头,看向东侧那扇被气浪震碎的石门。
法赫德正跌跌撞撞地冲出来,站在镶满火晶石的赤金王座前。
这位圣火王庭大祭司,已经变成了一个散发着刺眼白炽强光的人形轮廓。
他全身都在燃烧。皮肤寸寸龟裂,透出暗红火光,肌肉、骨骼、内脏,身体里一切有机物质,都在他亲手点燃的法则本源中烧成了纯黑碳粉。
他想拿五十公里的沙漠和明道陪葬,最终这把火,却结结实实烧在了自己身上。
法赫德看到了大殿中央毫发无伤的黑衣青年。他张大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嘶吼,但声带早已化作飞灰,喉咙里只喷出一股带着火星的黑烟。
一秒,两秒,三秒。
咔嚓。
光芒熄灭,热浪内敛。
这位自诩烈焰先知的守护者失去了所有生机,化作一根两米高、漆黑如墨的人形焦炭。他就那样保持着双手虚抓、仰天嘶吼的姿势,像一尊丑陋的黑色木雕,定格在赤金王座之前。
明道收回视线,散去体表的大道御甲。
随着维度钉拔除、法赫德身亡,神殿外围翻涌了半个小时的五十公里岩浆海失去了供热,在寒风中迅速暗淡、冷却、凝固,化作一片漆黑的黑曜石荒原。
轰!轰!轰!
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震得穹顶簌簌落灰。
一尊五十米高的黑甲巨兽踏碎黑曜石壳,撞塌神殿正门的黄金牌坊,停在大殿废墟前。
赵虎提着门板大刀,从大地泰坦头顶跃下,砸起一地碎石。
他大步走进大殿,先确认了一眼毫发无伤的明道,紧绷的肩膀顿时一松。随后转头,斜眼睨了一下王座前的漆黑焦炭。
赵虎撇撇嘴,鼻孔喷出一股粗气:“活该。”
他懒得多看那老杂碎一眼,转身冲后面一挥手:“强武!带兄弟们把底下仓库撬开!这老神棍攒了一千年的家底,一块金砖都别落下,全给老子搬回天城!”
“已经在搬了。”
一道略显沙哑、却带着懒散笑意的声音从偏殿走廊传来。
张羡仙换下了深青色礼部锦袍,套着轻便的黑色作战服。他拎着长弓,在两名精确打击旅锐士的搀扶下晃悠悠走出来,左手揉着发干的喉咙。
走到两人跟前,张羡仙停下脚步,幽怨地叹了口气:“老大,下次再让我去当招安间谍,能不能麻烦宋教授提前算算,人家端上来的饭菜里到底有没有毒?”
赵虎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脸色红润、中气十足,顿时乐了,蒲扇般的大手拍在张羡仙肩膀上:“行了你!少在这儿矫情!老大隔着三千公里拿大道本源给你洗了一遍血管,我刚才进门瞧着,你小子除了衣服皱点,浑身上下连根毛都没烧掉!”
张羡仙被拍得龇牙咧嘴,一把拨开赵虎的黑爪子,冷着斯文脸,竖起三根手指:“谁说没烧掉?我烧掉了整整三根眼睫毛。左眼两根,右眼一根,到现在看东西还不对称呢。”
赵虎笑容一僵,嘴角抽搐了两下。
大殿内残存的肃杀之气烟消云散,后方正在撬动黄金蟠龙柱的工兵们忍不住发出一阵哄笑。
明道看着精神头十足的张羡仙,微微颔首:“这次记你和精确打击旅一等功。回去让宋开明给你把弓升到顶配。”
张羡仙眼睛一亮,摸着脖子立正拱手:“谢老大!这三根睫毛烧得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