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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夜路

    清漪祠,客房。

    负责守夜的诺言,此时斜倚在窗边,头颅低垂,不知何时已睡着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匀长的呼吸与断续的鼾声。

    供桌旁,一根鬼烛正沉默地燃烧,幽光笼罩着众人。

    没有任何徵兆。

    那根燃烧的鬼烛,突然剧烈摇曳,火光明灭不定,继而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掐灭——无声窒息。

    四下霎时变得灰蒙蒙!

    整个房间,乃至整座清漪祠,都在雾气中迅速隐没。

    像是正在迅速沉入水中。

    墙壁、桌椅、床铺、乃至於地板,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凭空消失。

    噗通!噗通!

    床榻上的四人,连同依窗而坐的诺言,瞬间失去支撑,接连滚落在地,砸在灰黑、冰冷而坚硬的大地上。

    「哎呦!」

    「嘶!」

    「妈蛋!」

    「我靠!」

    一连串痛哼声中,众人倏然惊醒。

    他们惊坐而起,随即骇然四顾—一清漪祠连同其中一切,都已荡然无存。

    眼前唯有一片无边的灰黑大地,干硬龟裂,无数蜿蜒曲径向着灰蒙的远方延伸。

    「什麽情况,给我干哪儿来了?」

    金刚揉着摔疼的後脑勺,惊魂未定地四下张望:「这还是清漪祠吗?」

    「果然出事了!」戴伟叹息一声:「那帮道人不听劝啊,我们都说了祠主有问题,她们愣是不信————现在小病怕是已经拖成大病了。」

    「先别管他们,关键是我们睡着时发生了什麽!」刀锋猛地看向队友:「刚刚是谁在守夜?出来说说情况。」

    「我的下一班是诺言。」金刚坦然说道。

    「我没看清楚。」诺言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一切发生的太快!清漪祠突然就消失了————能看清楚什麽呢?」

    看着她那张睡意未消的脸,刀锋勃然大怒:「放屁!我看你压根就没好好守夜,你特码的是不是在睡觉?」

    「别在这血口喷人!」诺言指着地上的白蜡烛:「鬼烛都用了,你凭什麽说我没好好守夜?」

    「鬼烛是鬼烛,你是你!别在这转移话题————你要为现状负责任!」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金刚连忙出来打圆场:「就目前来看,雨师差不多是脱困了,咱们还是小心点吧,别被怪异给趁乱杀了。」

    他这句话刚说出口,一阵渗人的寒风盘旋而起,像是湿冷的绢布般抹过众人的皮肤。

    令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诺言急忙拾起鬼烛,用打火机重新点燃;当那簇微弱却坚定的烛光亮起时,柔光碟机散了部分阴霾,众人紧绷的神经终於松弛了几分。

    「没退路了。」刀锋语气凝重,扫视着每一位同伴:「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摸清雨师的诅咒规则,想办法解决它。」

    众人沉默片刻,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五人开始了小心翼翼的探索。

    他们不约而同将步伐放到最轻,竭力隐匿着行踪,唯恐惊动潜藏於黑暗中的未知。

    过程中,道道阴风如飘忽的色带,从浅灰到深紫再到浓黑,层次分明地自他们身侧流淌而过。然而烛光所及之处,那道无形的屏障将它们尽数弹开,阴风只能从两侧呼啸掠过,无法侵入分毫。

    走了莫约五分钟。

    前方传来了女人隐含惊恐的争执声。

    「怎麽会这样!不是说好只是邪气外泄吗?这鬼域是哪来的,还把我们都拖了进来!」

    「事情没那麽简单————等等!祠主呢?」

    「她刚才还在旁边!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她果然有问题!」

    「难道————那帮外地人说的话,都是真的?现在祠主其实是邪祟!?」

    「早知如此的话,我们哪会沦落到这般下场————」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颔首,随即踮起脚尖,如鬼魅般向人影晃动处潜去。

    前行不过百十步,便看到了掩月、栖云与一众女道的身影。

    几乎同时,栖云道人似有所感,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地刺向黑暗。

    当看清烛光中的五人时,她脸上的警惕骤然化为惊喜:「是你们!太好了,你们没事!」

    既已被发现,五人便不再隐藏,径直走到这帮道人面前。

    「有道是听人劝吃饱饭。」金刚摇摇头:「你们但凡听点劝,我们现在也不会在这里碰面啊。」

    「惭愧。」掩月道人低眉垂目,怅然叹息:「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应该没出问题才对。更重要的情况在於,雨师应该没有伪装的能力啊————怎麽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雨师的降雨,以前还不会杀人呢!」诺言忍不住说道:「如今全城的人几乎都被冲没了!很显然,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变化,不能再用常识去套此刻发生的问题。」

    」

    ,经过她这一通强白,众道人再无话说。

    「各位!关於常识的问题我们可以稍後再聊。」戴伟打断众人,直指核心:「各位道长,雨师已然复苏————它的诅咒规律是什麽,你们肯定知道吧?」

    栖云道人立即答道:「别沾雨水,它的规律是攻击沾上雨水之人,将其拖入水中活活淹死。」

    听闻规律,众人稍感心安——这片大地虽诡谲,至少没有雨水。

    「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诺言问。

    「找到雨师,设法拘押。」一名女道应声答道。

    「好,我们帮忙。」刀锋毫不犹豫。

    清漪祠拘押了雨师两百多年,对它的研究肯定相当深入。

    由她们出手的话,难度应该降低很多。

    「感激不尽,一旦重新拘押雨师,我等必有厚报。」

    掩月道人垂首致谢。

    两队合为一处,在这片被死寂笼罩的无垠大地上艰难摸索。

    这片灰蒙蒙的世界里,色泽暗沉,层次不同的阴风如活物般缠绕流动,化作无数斑斓而诡谲的风带。行走其中,无数斑斓的风带迎面而来,迷惑人眼,令他们每一步都如同在巨大的、不断变幻的迷宫中挣紮。

    不知走了多久,周遭景致却毫无变化。

    诺言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匕首,默默将丝绢缠上柄端,随即俯身将它插进干硬的地里,权当路标。

    戴伟低头看了眼手表,记下了时间。

    众人继续在这片灰蒙中艰难前行。

    大约十分钟後,那把缠着丝绢的匕首,竟再度突兀地出现在前方视野里。

    所有人的呼吸都慢了一拍。

    他们终於意识到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这十几分钟的摸索,不过是陷入了一个无形的循环,他们始终在原地打转。

    「各位别放弃!」

    掩月道人似乎是察觉到众人表情不对,连忙为他们鼓气:「会有出路的,我刚刚已经摸索到了一些规律,跟着我走就行!我有办法把你们带出去,通通安心。

    ,7

    见她这麽说,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震,当即跟在监院的身後继续前行。

    走着走着,斑斓的风带深处,突然飘来了幽幽歌声。

    那歌声极其凄怨,音调忽高忽低,像生锈的钢丝一样缠绕在空气中。

    令人听了,只觉得天是灰色的,阳光永远不会再出现,所有的关怀和善意都是虚伪的,快乐遥不可及,只有悲伤是持续不变的。

    「雨师还会唱歌?」刀锋忍不住发问。

    戴伟摇头表示不知,前方的栖云道人也补充了一句:「以往从未听过————事情非常诡异,大家都小心为上。」

    「捂住耳朵,咱们尽量别听就行。」金刚提醒众人。

    一行人从善如流,纷纷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努力不听风中传来的凄怨歌声。

    又过了半个小时,持续的行走开始消耗体力,队伍自然地分成了前後两拨。

    女道们在前,金刚、刀锋等五人跟在後方。

    而戴伟则落在最後,他满头大汗,双腿如同灌铅,却必须死死咬住牙关,不敢流露出半分虚弱。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个诡异的地方,一旦让别人发现自己是个滥竽充数的普通人,後果不堪设想。

    但是累啊!

    在风中跋涉,实在太累了。

    得想办法转移注意力才行。

    为了转移注意力,忘记这具凡胎肉身的疲惫与痛苦,戴伟将目光死死锁定在队伍最前方——掩月道人那削瘦的背影上。

    掩月道人的发型,是极为规整的传统三绺发。

    额前一绺,两鬓各垂下一绺乌黑青丝,而後半部分未经束缚的长发如瀑般垂落;随着她此时急促的步伐,长发正在灰蒙蒙的背景下规律地左右晃荡。

    呼——!

    毫无预兆地,一股色泽灰暗的阴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从这支艰难行进的队伍中间横贯而过。

    风压掠过,瞬间吹散了掩月道人那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

    而就在发丝淩乱飞舞的刹那间—一戴伟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他看见,在那头浓密黑发的遮掩下,并非是他想像中的後脑勺,而是另一张脸!

    一张同样属於掩月道人的、表情却极度痛苦的脸庞!这张脸面色蜡黄,嘴唇乾裂,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从发丝的缝隙间死死地、绝望地锁定了他。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动着,无声地向他传递着一个清晰无比的讯息:「救————我————」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戴伟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如果————如果这张被隐藏起来的、会痛苦、会求救的脸,才是真正的掩月道人。

    那麽,此刻走在队伍最前面,那个步伐急促、发型一丝不苟、从未回头的「掩月道人」————她究竟是什麽东西?!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带来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戴伟猛地意识到一个更恐怖的事实—一不仅仅是他一直跟随的掩月道人,走在前面的那一整群女道,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发出过声音,也没有回过头了。

    她们只是沉默地、机械地向前走着,像一群行走的屍体。

    既然如此,她们————真的还是「她们」吗?

    他强行咽下已到嘴边的惊呼。

    冷静!

    必须冷静!

    ————然子不在,现在只能靠自己求生,绝不能轻易的打草惊蛇。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只有掩月道人有问题,还是————前面那整群女道,全都出了问题?

    」

    ,,戴伟死死咬住牙关,用尽全部意志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目光却死死锁在前方那些女道的後脑勺上。

    他屏住呼吸,瞳孔在昏暗中竭力聚焦。

    四周灰蒙蒙的阴风仍未完全止息,气流拂过,时而将她们浓密如瀑的黑发吹开细微的缝隙。

    就在这发丝撩动的瞬间,戴伟看得真真切切一那绝不仅仅是头骨的轮廓!

    在栖云道人,以及所有女道的脑後,乌黑发丝的覆盖之下,根本不是什麽线条流畅的後脑勺。

    那片区域正在轻微地,而又持续地起伏蠕动着。

    这些动静绝非呼吸所致。

    他甚至能依稀辨别出,那起伏间勾勒出的,分明是五官的模糊轮廓:鼻梁的凸起,眼窝的凹陷,还有嘴唇无声开阖时的微弱翕动————每一张深藏在黑发下的脸孔,似乎都在无声地哀嚎。

    与他方才在掩月道人脑後瞥见的那张痛苦面庞,如出一辙!

    也就是说。

    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

    他们一路跟随着的,或许已经不是什麽女道了,而是一群邪祟!

    想到这一点,戴伟已经无暇思考,她们究竟是怎麽变成这样的了,只想赶紧开溜。

    目前的队伍里,最值得信任的人应该是金刚。

    之前伊然跟此人商量过,一旦有事,他会出手相助。

    恰好,金刚这会儿就领先戴伟半个身位,稍稍走在他前面。

    「喂喂!」戴伟捅了捅他的腰椎。

    「小兄弟,有什麽事吗?」金刚扭头望向他。」

    戴伟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话刚要出嗓子眼,就被他生生憋了下去。

    此时此刻,原本行走在前面的一众女道,齐刷刷停下了步伐一她们的头颅从正前方、从侧翼,同时扭了过来,十几双目光犹如实质的蛛网,将他牢牢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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