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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泰山府君的大手!

    十二纹兵主?

    方才,究竟发生了什麽?

    自己都做了什麽!?

    贺茂直树僵立在观星台侧,只觉得周遭一切的声响,都在此刻都骤然远去,耳中只剩下心跳震荡鼓膜的轰鸣。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那副经年累月修炼出的威严面容,几乎彻底崩解,露出一张愁容满面的可悲表情来。

    伊川长明本是他的弟子。

    是他当年巡视地方时,从赞岐国一个武士家族亲手甄拔出来的苗子。

    赐其职,授其术,引其入阴阳寮门墙。

    若论恩情,说是再造之恩亦不为过。

    倘若————

    一个如野草般生长出来的念头,在贺茂直树的脑海里疯狂蔓延。

    倘若当时在厢房内,自己能多一分宽容,少一分嗔怒。

    倘若没有那份急於撇清干系————讨好花山院家的心思。

    倘若不曾决意将他当作弃子抛出————

    那麽此刻,这位震动观星台,展现十二纹兵主异象的天纵之才,就仍会是他贺茂直树门下最耀眼————亦最忠诚的支持者!

    是他抗衡察内其他派系,乃至在未来角逐阴阳头之位时,最强有力的依仗。

    仔细想来————贺茂直树感到喉咙发乾。

    昨夜粟田口之事,伊川长明当真一无是处吗?

    若非他一直没有放弃凛子,先後从「胜大大」,「紫车鬼母」手中救回了孙女,凛子几乎一定会折损在逢魔之刻。

    长明————其实已经尽力了。

    可惜————悔之晚矣!

    人性的微妙之处在此刻毕现无遗。

    当双方关系彻底撕裂,再无转圜可能时,贺茂直树又念起了伊川长明的种种好处来。

    嫉恨与懊悔如同两条绞绳,将他越缠越紧。

    等等!

    贺茂直树死气沉沉的眼中骤然迸出精光或许————还来得及!

    那卷罗织了罪名,本欲呈交晴光大人勾决的文书,或许还没有送到那位上级手里!

    只要在晴光大人正式召见伊川长明之前,将它截回————那麽,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驱逐之议便只是自己与花山院家私下的说辞,未曾形成寮内正式决断。

    师徒名分或许难复旧观,但至少————至少不能让他彻底倒向另一边,甚至成为敌人!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支撑着贺茂直树勉强维持住了仪态。

    熬到批命仪式结束。

    当安倍晴光邀请伊川长明前往司曹,亲自接见之时,他飞一样冲下了观星台的阶梯,回到阴阳正厅。

    贺茂直树找到先前那名案牍博士,几乎是一把攥住了他的前襟,力道之大,让对方面色瞬间煞白。

    「那份卷宗!」

    贺茂直树的声音急切而嘶哑,像是野兽在嚎叫:「关於伊川长明的!现在何处?!」

    博士被他此时扭曲的表情吓到了,舌头都有些打结:「直树大人————那卷宗,按您吩咐————要急呈晴光人————属下不敢有误!在批命仪式开始之前,就已送至晴光大人的曹司,由当值主典亲自签收录入急案了————」

    贺茂直树心脏猛地一沉,但仍抱有一线侥幸:「晴光大人————当时便看了?」

    博士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声音细若虫鸣:「属下当时没有立刻告退,亲眼看到,晴光大人翻阅之後,面露愠色————用了朱笔,勾了————勾了————」

    「勾了什麽?说!」贺茂直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勾了准字!」博士说完时,几乎被他吓得瘫软下去。

    「准」字印。

    朱笔勾决,一槌定音。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四把铁锤,狠狠敲碎贺茂直树最後的侥幸。

    他亲自下令整理的罪证。

    他亲自推动的紧急流程。

    他意图用来撇清关系,展示铁腕的文书。

    如今,成了由阴阳头亲自盖棺定论,将他与伊川长明彻底割裂的官方判决!

    「呵————呵呵————」

    贺茂直树喉咙里发出几声不成调的,近乎呜咽的喘气声,抓着博士前襟的手颓然松开,无力地垂落。

    他跟跄着後退半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廊柱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阳光透过格栅,照的阴阳师面色金黄,却照不进他一片死灰的眼底。

    那不仅仅是对失去一个天才弟子的悔恨。

    更是对局势判断失误,权威即将遭受重创的恐惧。

    贺茂直树仿佛已经能看到,同僚们得知此事後那复杂难言的眼神,以及晴光大人那平静,却足以让自己无地自容的审视。

    完了。

    彻底完了。

    另一边。

    观星台的震撼余波尚在跌宕。

    伊然便被一位神情恭谨,目不斜视的舍人引离了人群。

    他们穿过寮舍间曲折的回廊,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的院落。

    院中青苔覆石,流水潺潺,与外界的喧嚷恍若隔世。

    舍人停在一扇看似朴素,却以整块桧木制成的房门前,门上悬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书「晴光曹司」。

    此处便是阴阳头安倍晴光日常处理要务,静思修行的私人空间。

    「长明大人,请。」舍人侧身,恭敬地拉开纸门。

    室内宽不算奢华,铺设着深色莳绘蓆子,靠墙是一排书架,塞满了卷轴与古籍。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香,与一种类似於梅花的冷香气味。

    安倍晴光已换下仪式中的白色狩衣,穿着一件更为舒适的浅青色直衣,正跪坐在窗前的案几旁。

    「坐。」

    晴光未擡头,只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声音平静,仿佛观星台上那激动起身的并非他本人。

    伊然依言坐下,静候。

    後者擡起眼,目光再次落在伊然脸上,这一次的审视,少了仪式上的穿透力,多了几分实际的考量。

    「十二纹兵主。」晴光开口,语气听不出褒贬:「阴阳寮有明文记载以来,你是第二人。首位乃是传说之中,那位须佐之命————然神话渺远,不可稽考。」

    稍顿,似在观察伊然反应,却只见一片沉默。

    他便继续说道:「命格是根基,但非定数。兵主道途艰难,尤甚其他————然而,万丈之基,当配万丈之台。」

    说到这里,晴光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我相信你,未来必定成就一番事业,故而————加封你为————」

    就在这时,角落里伏案工作的主典擡起头来,汗流满面的打断了上级:「晴光大人,容禀————事关长明大人身份。」

    晴光皱了皱眉梢,面露不悦:「说!」

    主典後知後觉的站起身来,鞠躬补行了一礼,这才颤声说道:「贺茂直树大人早前急呈了一卷文书,劾奏阴阳师伊川长明失职渎察,应予除名————

    那份文书,您————您已在批命仪式前————朱笔勾决了。

    室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伊然更是心中一惊:贺茂老登动作好快,至於吗?直接把事做的这麽绝!?

    」

    晴光眉梢微颤,擡起头,眉头微蹙:「竟有这事?文书呈上来!」

    主典疾步上前,将一卷盖着封泥与阴阳寮印的文书,小心置於案几一角:「就在此处。」

    晴光伸手取过,解开系绳,徐徐展开。

    目光扫过其上罗列的「罪状」,与那枚刺眼的朱批「准」字,面上无波无澜。

    当时,只道是寻常一桩渎职案,又值批命仪典在即,出於对贺茂直树一贯的信任,他未细看名字便落笔勾决。

    谁知————此子,竟是伊川长明。

    这个直树,真是糊涂!

    他闭目片刻,复又睁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直树行事,仍是这般————雷厉风行。」

    将文书重新卷起,置於案边,不再多看。

    就在主典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请罪时,晴光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主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晴光将文书重新卷好,却没有放回主典面前,而是放在了自己手边。

    他看向面色惨白的主典,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你且退下,贺茂那边,我自有分说。」

    「诺————诺!」

    主典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行礼退出,纸门合上时,还能听到他急促远去时,略显淩乱的脚步声。

    曹司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方才那短暂的尴尬插曲,却让某种无形的隔阂消融了些许。

    晴光右手握着那卷冰冷的文书,擡眼看向伊然,眼中那丝无奈,迅速化为了更为深远的决断。

    「此卷勾决用印之後,你便不再是阴阳寮之人。」阴阳头缓缓道,将文书推向一边,仿佛那已是一张废纸。

    「时也,命也,运也。」

    他身体微微前倾,属於阴阳头的无形威仪,与属於求贤者的郑重同时流露:「小小的阴阳寮,怎能容下十二兵纹之当世霸者?」

    「身为阴阳头,我当然是信命之人。」

    「既然事已至此,不如顺命而为。

    安倍晴光顿了顿,无比郑重地说道:「阴阳寮客卿之位,虚悬已久!」

    「今日,我便以阴阳头之名,拜你为寮中客卿。」

    「不领常职,不受直树辖制,可自由查阅寮内秘藏典籍,享博士级俸禄。专司研修兵主之道,地位————与我平齐。」

    「你,意下如何?」

    客卿。

    这二字的分量,远超寻常。

    这意味着伊川长明不再是任何人的下属或弟子,而是阴阳寮以礼相待,地位与阴阳头并肩的宾客与尊者。

    无具体职司,却有近乎最高的权限与自由。

    这正是晴光在「驱逐乌龙」之後,所能给出的最睿智,也最有力的安排。

    既尊重了寮内程序的既定事实,又将这位横空出世的兵主,以最稳妥的方式纳入了自己的视野。

    同时,这还是安倍晴光本人做出的一份天使投资。

    他相信,十二纹兵主之命,足以在这个僵固的时代搅动风云,甚至————撼动那累世不变的摄关权柄。

    对於安倍晴光的礼遇,伊然当然没理由推辞,他还要继续学习「泰山府君」留下的道统呢。

    「长者赐,不敢辞。」伊然执礼,声音平稳:「长明,在此谢过。」

    晴光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他提起案上的小壶,为伊然和自己各斟了一杯已然温凉的清茶。

    「那麽,以茶代酒。」

    「敬,伊川客卿。」

    「望你早日寻得鬼刃,让这十二纹兵主之命,不至於蒙尘。」

    茶杯轻碰,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曹司内荡开。

    日落西山,弯月淩空。

    舍人手持晴光亲赐的玄乌木符,躬身在前引路。

    穿过层层森严的岗哨与狭长的甬道,最终抵达阴阳寮地下最深处。

    推开最後一重沉若千钧的黑铁门,视野豁然开阔,却又被正前方的巨大事吸引了全部视线密室中央,巍然矗立着一块巨石。

    此石高逾五丈,宽亦近三丈,通体呈现一种暗夜般墨黑的色泽,却又隐隐流动着血管般的红色纹理,似玉非玉,似铁非铁。

    比起颜色,它的形态更为奇特。

    像是一具四肢蜷曲环抱头颅的巨人屍骸,又似某种正在发育的恐怖胚胎。

    仅仅凝视,便有一股混合着浓厚死意的气息,顺着脊背攀爬而上。

    此即安倍晴明自唐土归来後,倾尽毕生修为与智慧,完全复原并永固於此的「泰山府君御鬼法」。

    阴阳寮内,尊称其为:

    冥神道示现石!

    一泰山府君,在月柃境内被称为冥神。

    按照安倍晴光说法,冥神道示现石会在身负命格,且得到许可之人靠近时,演化出与之对应的修行之法。

    星见临之,或见星轨交错。

    式神使近前,可睹摄鬼契文。

    此刻,伊然站在这庞然巨物之前,感到体内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与巨石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未再迟疑,向前稳步踏出几步,面对面的来到巨石前。

    嗡——!

    低沉的震动自脚下传来,与此同时,眼前的「冥神道示现石」发生了骇人变化!

    那墨黑厚重的石质表面,自内部透出血髓般的深红光芒,紧接着,巨石竟开始由内而外逐渐变得透明!

    仿佛融化,又似苏醒。

    表面的幽暗与血纹,迅速如潮水般褪去。

    骤然变得透明,光芒流转之间,又像是变成一扇「时空之门」。

    门扉之内,呈现出翻涌不息,深不见底的幽暗,其中有点点诡异的光芒如眼睛般明灭。

    砰——!

    一张扭曲的鬼脸猛地撞上透明石壁,几乎贴到伊然眼前。

    青面獠牙,五官错位,眼眶里涌动着暗红色的血沫。

    没等它进一步动作,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石内深处传来,像拖死狗一样把它拽了回去。

    融入了无数扭曲挣紮的恐怖残影之中,在透明的巨石内疯狂涌动。

    转眼之间,那些恐怖的身影突然交织起来,化为一只看起来充满力量的巨大手掌:五指修长而锋利,指甲弯如铁钩————表面无数恶鬼咆哮,却没有声音,无数恶鬼挣紮,却动弹不得。

    那就是泰山府君的大手吧?

    当伊然闪过这个念头时,苍白的火焰文字在巨手周围浮现:

    《泰山府君·兵主驭鬼法》

    兵主之基,在於掌中兵纹。

    心念催动,命格彰显,兵纹自掌心浮现,色如玄铁,光若血焰。

    伸手触祟,纹如活枷,自手掌蔓延,缚锁形体。

    是谓「化鬼为刃」。

    这时候,门外传来舍人的提醒:「长明大人,请将右手按置於示现石表面!真法会自行传入您的意识。」

    伊然默默擡手,将掌心贴上透明的石面。

    嗤——!

    针刺般的剧痛猝然传来。

    他凝神看去,只见掌心肌肤下,依稀有十二道兵纹正自己蠕动起来,像烧红的铁线在皮下游走。

    紧接着,一种极为粘稠————仿佛有生命的墨色,从石面与掌心接触处渗出,急速晕染开来。

    从手尖、指节、掌心再到腕部————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变得如那石中巨手一般漆黑,泛起冷铁般的光泽。

    指甲伸长,变得锋锐,弯曲成钩。

    在这过程中,刺痛变为灼烧,又转为充满力量的实感。

    短短几息,他的右手已与石中那只「泰山府君之手」别无二致。

    同样的漆黑,同样的恐怖。

    与此同时,石上燃烧的炎锋文字骤然流动起来,化作一股洪流,顺着那只「黑手」与石面的连接,迅速灌入他的脑海。

    《泰山府君·兵主驭鬼法》的全文,不再是通过眼睛阅读,而是直接传入了意识深处。

    化刃之道,真名之缚,解放之险————种种关窍、心法、禁忌,连同某种冰冷的意志碎片,一同传入了记忆深处。

    原来兵主之法,一共分为三个层次,分别是化刃,真名,解放。

    所谓化刃,便是利用自身命格,将已经死机的怪异压制成兵器。

    第二步的真名,则是利用命格和言灵,赋予兵器另一个名字,避免唤醒真正的怪异。

    解放则是利用言灵,呼唤兵刃的真名,释放原本属於怪异的诅咒之力。

    太像了!

    实在太像了!

    这兵主之道,在伊然看来,像极了九幽星君压制酆都鬼卒的方式。

    只不过袖连手都不要用,隔空就能将大量鬼卒压制成兵器,并且随着凶星进一步展开,直接就能释放诅咒。

    而兵主的优势在於,不需要展开凶星,可以在普通状态下制造兵刃。

    这二者是否存在某种联系?

    又或者,同为「冥主」,就会有类似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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