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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窃贼的下场

    月光洒入阴森幽静的宿院中,夜风一吹,那些罗汉松的枝干,便在地上交织出大量错叠支离的影子。

    那棵畸形巨树仍在缓慢蠕动,宛如一头盘踞在寝殿前的臃肿巨虫,树皮层层叠叠的褶皱舒张收缩,似乎在进行着无声的呼吸。

    就在程昂和戴伟的注视之下,一根灰黑色的枝条,从树干缝隙中悄然探出,如同嗅探的毒蛇,尖端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枝条的尖端,轻轻点向了二楼纸窗表面,那层泛黄的麻纸。

    触碰到窗纸的瞬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纸窗连同周围一片墙壁,仿佛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漾开,实物的质感逐渐消失,无声地融化出一个边缘模糊,微微晃动的透明窟窿。

    窟窿内的景象朦胧可见,却失去了真实的边界感。

    透过这诡异的窟窿,可以勉强看见屋内榻上侧卧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名穿着麻布寝衣的年轻仆从,应是宿院的下人。

    他睡得正沉,胸膛随着均匀的呼吸缓慢起伏,只是眉头紧紧蹙着,似乎在睡梦中仍被愁苦所困扰。

    就在这一刹那!

    那根灰黑色的枝条骤然绷直,速度陡增,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淩厉虚影,修地划过仆从的咽喉!

    没有血花四溅。

    没有骨肉分离之声。

    仿佛只是光影浮动产生的错觉。

    但切割已然完成。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外几根更为灵活柔韧的枝条,如同早有默契的鬼手,从窟窿的不同角度悄然探入,精准地缠住了仆从的四肢与躯干。

    它们配合得天衣无缝,轻轻一提一摘,仆从的头颅与身躯便悄然分离。

    动作熟练的得如同园丁采摘一枚果实。

    缠住躯干的枝条迅速收紧,将那具刚刚失去头颅,却仍然保持正常体徵的躯干稳稳提起:随後化为一道模糊虚影,倏然从那个透明的窟窿中抽离出去,没入窗外浓郁的黑暗。

    与此同时。

    另一批颜色稍红的枝条,托着一具无头之躯,从窗外递了进来。

    同样的粗麻寝衣,同样的身形体态,连呼吸的频率都一模一样:这具假身被枝条以分毫不差的精准度,接续到了留在榻上的头颅下方。

    枝条的动作细腻到令人发指,它们甚至调整着假身的睡姿,让它完美复刻了真身原先的侧卧角度;又小心地摆弄假身的手臂,让手臂搭在胸前,与真身手肘的弯曲角度分毫不差。

    置换完成之後。

    榻上,年轻的仆从仍在酣睡,脸上的表情与之前毫无二致。

    他甚至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含混的梦吃,然後本能地朝着温暖的被褥深处缩了缩肩膀,一切自然得令人毛骨悚然。

    这时候,寝殿表面的窟窿像水面般无声弥合,墙壁与纸窗恢复原状,仿佛从未被打破0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而在寝殿外部,畸形巨树的枝条带着那具无头躯体,向上拉高,没入浓密扭曲的树冠阴影之中。

    下一刻,它臃肿的树干缓缓收缩,褶皱般的树皮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像是某种巨兽在呼吸。那些垂着躯体的枝条,也跟着微微上扬,末端的无头身体晃悠着,仿佛一瞬间悚然起舞。

    风停了片刻。

    罗汉松的影子凝固在地上,宛如一滩滩泼洒的墨迹。

    程昂和戴伟趴在冰冷的树枝上,仿佛连血液都被眼前极为隐秘,又极致恐怖的替换过程冻结了。

    缓和了片刻之後,戴伟探出右手,缓缓放到了程昂的肩膀上。

    後者不明所以的望向他。

    接着,戴伟在同伴的胳膊上写起了字。

    程昂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很稳,似乎带着某种决心,一笔一划间,在自己紧绷的小臂上描出了一个「拼」字。

    拼?

    拿什麽拼啊?

    程昂疑惑的望向对方,戴伟则是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本体。

    後者顺着那指引望去。

    「"

    月光惨澹,但足以让他看清,戴伟本体的胸口处,衣物之下,正隐隐凸起一张脸的轮廓。隔着布料的阻碍,那轮廓不算太清晰,却正在不断变大,仿佛有什麽东西正挣紮着要浮现出来。

    很显然————那正是另一个「戴伟」。

    刹那间,程昂明白了。

    小祠主画出来的另一个戴伟,此时就在本体的胸口上。

    另一个戴伟同样属於画中人,理论上跟「大方伯」的能力相同————大方伯能做到的事情,他也可以做到。

    同样能通过寄生怪异的方式,驾驭怪异!

    「他是打算驾驭那棵树!」

    这个想法犹如像一道闪电,劈进程昂混乱的脑海。

    真能做到麽?

    这个问题戴伟自己也没有答案,但是不拼不行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把握都要试一试。

    跟小祠主一样,戴伟的分身和本体也能隔空交流。

    但是距离很短。

    不能像她们那般,跨越遥远距离,仍能无障碍沟通。

    此时此刻,他与分身的距离,差不多四五丈远,勉强能够维持交流了————意念在阴森的夜色中无声传递。

    另一个戴伟已经同意了本体的计划。

    因为再这样下去,他们都会出事。

    拼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戴伟右手猛地攥紧了程昂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他屏住了呼吸,所有注意力都凝聚在那具悬挂的身体上,瞳孔收缩,额角青筋浮现。

    这一瞬间。

    本体胸口的那张脸庞,正沿着躯干的皮肤快速向上流动,瞬间抵达了脖颈的断口处。

    没有头颅的脖颈断面上,一抹模糊的光影倏然钻出,犹如一股浓烟,直射向近在咫尺的畸形巨树。

    「"

    眨眼间便没入树干表面,那层层叠叠————如同虫体环节般的漆黑皱褶之中!

    嗡—!

    随着一阵莫名的震颤。

    那棵一直在缓慢蠕动的巨树,动作————停了。

    连垂落的万千枝条,都定格在上一秒飘荡的弧度上,纹丝不动。

    整棵巨树,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而僵硬的木雕。

    就是现在!

    「冲过去!!!」

    戴伟的怒吼一声。

    两人几乎同时翻身而下,跟跄落地。

    顾不上膝盖撞击地面的疼痛,反正也不是自己的身体;他们爆发出所有的潜力,朝着那片吞噬月光的庞大阴影,搏命冲去!

    四五丈的距离,转瞬即至!

    那巨树近在咫尺。

    树冠低垂,遮天蔽月,投下的阴影浓稠如实质,踏入其中,光线骤然暗淡,温度也仿佛骤降了几度。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垂落的枝条————以及枝条末端悬挂的无头躯体。

    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不远处,程昂和戴伟自己的身体静静悬吊着。

    穿着他们熟悉的衣物,脖颈处是整齐刺目的暗红断口,犹如吊死鬼一般悬挂在不同的枝权上。

    而更远处,更多的无头躯体在凝滞的枝条间微微晃动,像风铃,又像是晴天娃娃。

    它们身形不一,衣着迥异,却悬挂在同一片树冠之下。」

    ,二人站在树荫下,仰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那具身体,胸膛紧张的剧烈起伏着。

    程昂猛地望向戴伟:「接下来怎麽办?」

    「等!」

    戴伟此刻擡起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表面无比冷静,内心却在疯狂的呐喊:

    拜托了,另一个我!

    刷—!

    上方犹如乌云般的树冠之下,瞬间垂下了一道道柔韧的枝条。

    缠住他们的头颅,轻轻一摘————随着抽离感袭来,二者的脑袋便脱离了假身。

    在戴伟和程昂看来,这一幕简直惊悚至:

    自己的脑袋飞旋而起,身体却停留在原地,仿佛被传说中的「血滴子」套走了脑袋。

    接着,他们便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见证了一场诡异的换头手术。

    二者头颅被枝条提起之後,稳稳接续到真身脖颈断口上,皮肤、肌肉、骨骼的对接在瞬间完成,红线悄然隐没。

    置换完成。

    枝条顺势将他们送回原地。

    站在树下的二人,立刻感觉到浑身充满了力量,而那股属於真身的鲜活生命力,正迅速取代假身残留的冰冷僵硬。

    而他们被取走的假身,已被树枝卷着,无声地拖入巨树浓密的树冠深处。

    整个交换过程,异常精准快捷,与之前替换仆从时如出一辙,只是顺序相反。

    当一切恢复如初时。

    另一个戴伟似乎终於抵达了极限,巨树内部传出沉闷的「咕噜」声,并且犹如音响般迅速拔高音量。

    在这过程中,那定格一般的躯体开始松动,庞大的树干与万千枝条,似乎即将重新开始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

    「果然无法驾驭————」

    戴伟脸色一白,反应却极快,立刻攥紧程昂的胳膊,拽着他向远处猛冲:「还不快逃?先避其锋芒!」

    跑着拉开一段距离之後,程昂似乎回过神来,突然甩开了他的手,直接抽出乌铁剑,豁然转身:「我避它锋芒!?」

    下一刻,他猛然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将身前的气流席卷一空。

    随後爆吼一声,声音洪亮犹如平地惊雷:「迎神喽!」

    他背後包袱轰然炸开,五面令旗猎猎作响,如孔雀开屏般在背後豁然展开;旗面无风自动,映着苍白月光,散发出五种截然不同的凶恶煞气息。

    程昂手持乌铁剑,直指前方巨树,声彻夜幕:「双角裂山开阴路!一请震岳郎君!」

    白色令旗猛地一抖,一道白虹如陨星般贯入地面。

    轰隆!

    大地剧震,泥土翻卷,整座宿院都剧烈颤抖起来。

    白虹落地处,显化出一尊铜角铁蹄,目绽刺目金光的巍峨白牛。

    它甫一现身,鼻中便喷出两道灼热白汽,前蹄重重刨地,发出闷雷般的低吼。

    下一刻,便毫无花哨地埋头冲锋!

    目标明确:

    乌铁剑所指的方向,就是震岳郎君冲锋的方向。

    白牛冲锋,势若山崩。

    它所过之处,地面被型出深深的沟壑,空气被挤压出爆鸣。

    那对粗壮有力的特角,狠狠撞在巨树最稳固的树干根部!

    轰隆—!!!

    仿若爆破水泥建筑的巨响拔地而起。

    巨树那臃肿如虫躯的树干,竟被这蛮横无匹的一撞,撞得剧烈倾斜!无数垂挂的枝条疯狂甩动,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巨兽在痉挛。

    树干根部,被牛角撞击处,树皮爆裂之後,又炸开大片暗红色的————如同腐朽木质又似腐烂肉块的碎片。

    「毒囊收煞化云烟!二请百瘟郎君!」

    程昂毫不停歇,剑锋再挥。

    青色令旗摇曳,一道青烟如离弦之箭,射入右侧的罗汉松旁。

    松树无声倾倒,飞溅的枝叶之中,一只头颅狭长,面骨嶙峋的青山羊,静静地屹立在那里。

    它没有嘶鸣,没有前冲,眉头极为人性化的微微一皱,迅速後退了几步,将程昂和戴伟「护」在身前。

    然後微微低头,用那精光四射的眼瞳,沉默望向远处那只怪异。

    程昂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但没说什麽。

    嗯,它一直是这样的。

    「肚纳人间浊世秽!三请吞秽郎君!」

    漆黑令旗迸发幽暗玄光,浓烟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急速膨胀凝实!

    一头身形壮硕如小山,四蹄如柱,通体覆盖着钢针般刚硬黑毛的巨猪,轰然落地!

    它眼窝中跳动着贪婪的暗红火焰,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株倾倒的巨树,以及树上垂挂的众多「藏品」。

    「吭!」

    吞秽郎君发出一声兴奋的闷吼,唇边两对弯曲巨大獠牙闪烁寒光,紧随着震岳郎君的脚步,猛地冲上!

    它没有像白牛那般直接撞击主干,而是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狠狠咬向那些甩动的枝条!

    咔嚓!

    嗤啦!

    粗如人臂的枝条被轻易咬断,迅速嚼碎,连同枝条末端悬挂的一些无头身体,一并被吞秽郎君卷入巨口之中!

    它咀嚼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

    无论是枝条的汁液还是那些无头躯体,都被吞秽郎君贪婪地吞噬下肚,仿佛在享用一场迟来的盛宴!

    「蹄溅赤火八百里!四请追煞郎君!」

    朱红旗帜「呼啦」一声燃起冲天烈焰。

    火光中,一匹修长高峻、毛发赤红如熔岩的烈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激昂长嘶!

    它眼窝深陷,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巨树那浓密幽暗,犹如乌云盖顶一般的庞大树冠。

    四蹄淩空一踏,顿时烈焰自蹄下爆燃。

    追煞郎君化作一道熊熊燃烧的赤色流星,直奔树冠而去!所过之处,拖曳出长长的火尾,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啪。

    身形如光似电,绕着树冠极速奔腾穿梭!

    赤红的烈焰从它身上不断洒落,如同天火降临,点燃那些细密的枝条,古怪卷曲的树叶。

    霎时间,巨树上半部分陷入一片火海。

    「齿咬邪魔巡三界!五请叩夜郎君!」

    最後一面纯黄旗帜剧烈震颤,喷涌出大团褐黄色的浓云,浓云中传出急促而凶戾的犬吠。

    一头体态精悍流畅,通体覆盖浓密黄毛,眼神冷峻如冰的大黄狗,悄无声息地窜出云团。它头颅呈锥形,吻部结实有力,口中交错犬齿雪亮如匕。

    叩夜郎君落地後,并未扑向树干或树冠,而是伏低身躯,鼻翼急促抽动,喉间滚动着压抑的低吼。

    下一刻,它化作一道黄色虚影,径直扑向巨树因为倾斜而部分暴露出来的,盘根错节的根部区域!

    它开始疯狂地刨挖!

    利爪如铁钩,每一次扒拉都掀起大块带着粘稠汁液的泥土,以及断裂的根须。

    犬齿如铡刀,狠狠撕咬那些粗壮如蟒,颜色深黑,并且表面布满瘤节的树根。

    咔嚓!嘶啦!

    根须断裂的声音密集响起,巨树倾斜摇摆幅度随之不断加重。

    四猖齐出,各显凶威!

    撞、吞、烧、挖!

    那刚刚从凝滞中恢复,尚未完全展现能力的畸形巨树,瞬间陷入了四面围攻的狂暴打击之中!

    程昂无视了身後摸鱼的百瘟郎君,他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给老子拆了这棵鬼树!!」

    先前使不动猖神的时候,你怎麽狠都行,我不挑你的理。

    现在身体和猖神都回来了,我要让你知道,我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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