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蜕皮从蛟身上揭下来的时候,张凡差点没站稳。
太大了。
整张蜕皮完全展开,怕是有半个篮球场那么阔。
每一片鳞甲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大小跟农村老家的木窗差不多。
灰白色的表面泛着内敛的银光,摸上去冰凉坚硬,比之前从沈清秋身上搜出来的那块,厚了至少三倍。
张凡试着用指甲掐了一下鳞片边缘。
纹丝不动。
又试着用拳头锤了一下。
还是纹丝不动。
“好家伙。”
他把蜕皮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比正面粗糙一些,残留着一些干涸的金色血渍,应该是蛟生前蜕皮时留下的。
鳞片的排列方向和白龙逆鳞完全一致,从头部到尾部,层层叠压,疏密有致。
这东西拿来做铠甲,怕是九品大宗师拿刀砍都砍不动。
张凡把蜕皮用神魂控制,塞进了棉囊储物袋里。
空间有限,他折腾了好一阵才勉强塞进去。
做完这些,他飞回白色圆石旁边,盘腿坐下。
该清点清点家底了。
他从棉囊里把东西一样一样地往外掏。
七颗黄金果,排成一排。
沈清秋的白玉丹瓶,放在左边。
那块加密的碧绿玉册,放在右边。
然后是重头戏。
白龙珠。
白龙逆鳞。
白龙蜕皮。
三样东西并排摆在圆石上,在极光的映照下,各自散发着不同色泽的微光。
张凡双手撑着下巴,端详着面前的“战利品”。
“白龙三宝,齐了。”
他自言自语,伸手去拿白龙珠,准备重新收进棉囊。
手指刚碰到珠面——
异变突生。
白龙珠从他掌心挣脱,缓缓升起。
张凡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呆住了。
珠子悬停在距离圆石三尺高的位置,开始散发出一种极其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那光不刺眼,温润如月辉,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奇异力量。
随后,圆石上的白龙逆鳞也动了。
那片巴掌大的晶莹鳞片,自行翻转,飘了起来。
然后是蜕皮。
那张半个篮球场大的灰白色蜕皮,从棉囊里自己钻了出来。
就像一块被风吹起的巨大幕布,在洞窟里缓缓展开,向着白龙珠飘去。
张凡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别碰,别打断,看着就好。
白龙珠的光芒越来越盛。
乳白色的光晕扩展开来,将逆鳞和蜕皮一并笼罩。
逆鳞先动。
那片晶莹的鳞片在光晕中旋转了几圈,像是被某种力量分解,化作无数细碎的银白色光点,被白龙珠一点一点地吞入其中。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紧接着是蜕皮。
那张庞大的灰白色蜕皮,从边缘开始碎裂。
每一片门板大的鳞甲,都在光芒中化为齑粉,变成密密麻麻的银色光尘,旋转着被白龙珠吸收。
张凡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蜕皮的面积在急速缩小。
三分之二。
三分之一。
最后一片鳞甲碎裂,化为光尘,融入珠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等最后一缕银光消散,白龙珠重新安静下来。
它缓缓降落,落在张凡伸出的掌心里。
张凡低头看去。
手里的白龙珠变了。
比之前小了一圈,大概鸡蛋大小。
颜色从乳白变成了一种很通透的莹白,像是最上等的羊脂玉,却比任何玉石都要剔透。
珠面上流转着一层极薄的光膜,光膜之下,有东西在动。
张凡把珠子凑到跟前,眯着眼仔细看。
珠子内部,有一条小龙。
极小极小,大概只有小拇指长。
通体白色,鳞片清晰可辨,四爪分明,头上还有两根细细的龙角。
它在珠子里游来游去,姿态灵动,活灵活现。
偶尔停下来,歪着脑袋,好像在看张凡。
张凡盯着那条小龙看了好一会儿,脑袋有点发蒙。
“三样东西合成了一个小龙?什么情况?”
他把珠子举高,换了个角度看。
那条白色的小龙跟着他的视线转了个方向,两只绿豆大小的眼睛一眨一眨。
“呵呵,你还挺鲜活。”
张凡试着往珠子里灌注神魂力量,就是意念口中啊啊啊地叫着。
没反应。
试着用三维仙骨(体温)去感应。
还是没反应。
他把珠子贴在额头上。
没动静。
放在心口。
也没动静。
滴了一滴血上去。
珠面干干净净,血珠顺着光滑的表面直接滑落,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得,滴血认主这套都不管用,没辙了。”
张凡又试了好几种他能想到的办法。
含在嘴里——除了凉飕飕的触感之外,什么都没发生。
丢进水里——珠子沉到水底,安安静静,里面的小龙倒是欢快地游了几圈。
拿到极光下面——珠子的光芒亮了一些,但也仅此而已。
十来种办法全试了个遍,白龙珠就跟一颗高级版弹珠一样,好看,但没用。
张凡挠了挠头。
“行吧,大爷我认栽了,就这样吧,等去三维世界再找办法弄你。”
他把白龙珠小心翼翼地放回棉囊里,想了想又掏出来。
万一这玩意儿在棉囊里跟别的东西起反应呢?
刚才三宝合一的阵仗还历历在目,这珠子爱吸收东西的毛病,不能不防。
张凡把棉囊里的丹瓶和玉册单独拿出来,找了个位置揣好。
然后把白龙珠单独放进棉囊,系紧袋口,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
棉囊不大不小,挂在胸前刚好藏在大氅里面,从外面看不出来。
“嗯,贴身保管,比放背包里靠谱。”
做完这些,张凡站起身,环顾四周。
巨蛟的尸体还浮在水面上,金色的血液已经淡了大半,被暗河的水流冲散。
黄金树依旧静静地生长在白色圆石上,头顶的极光还在缓缓流转。
该走了。
张凡飞身上升,掠过黄金树的树冠,来到了洞窟的最高处。
极光就在头顶。
近距离看,那些流转的光带并不是凝固的,而是像活着的河流,在一个看不见的平面上缓缓流淌。
金色、紫色、蓝色的光丝交缠在一起,偶尔分裂出细小的光点往下飘落。
光带的中央,有一道裂痕。
不大,目测也就两三米宽,五六米长。
裂痕的边缘不断有七彩的光弧跳动,空间在那里被挤压得嘶嘶作响。
这就是连接三维世界的通道。
张凡悬停在裂痕下方,盯着那道口子看了半晌。
进去,就是另一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