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晶石,不能让它沉下去了。”张凡没有犹豫,瞬间下定决心。
他现在两条腿全没了,在水面上跟一截浮木差不多,只能靠双臂划水。
但虚空晶石太重要了——他身上那两颗是保底,但多一颗就多一份保障。
而且他也已经感觉到这东西很珍贵了。
“楚姑娘,这颗晶石我收了。到了三维世界,要是这次遇到,我请你吃粗长长的竹笋。”
他冲楚瑶的残躯说了一句,然后深吸了口气,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下。
双臂交替划动,身体像一枚鱼雷一样往下沉。
没了腿的拖累,他的下潜速度反而不慢。
“水低好安静啊。”
张凡感叹,太下浅到五米,海水的颜色从浅蓝变成了深蓝。
阳光——或者说那个试炼空间里不知道从哪来的光源——在水中散射,形成一束束金色的光柱。
光柱里有浮游生物在飘荡,针尖大小的白色颗粒,密密麻麻的,被光柱照得像一条条银色的河流。
他没有心情观察这些风景,继续往下潜,达到10米左右,光线开始暗了。
蓝色往深处走,变成了一种沉闷的靛青。
张凡的视野在适应,努力地瞪大眼睛看着。
集中精神后,视觉能力在黑暗中越发敏锐,十米深的位置他还能看得相当清楚。
随着下降,水压明显增大了,箍在他的胸口和残肢上,像有人拿橡皮带一圈一圈地缠。
断腿处的伤口在水压下止了血,反而不怎么疼了。
周围开始出现小生物的痕迹。
一群筷子长的小鱼从他身边掠过,银白色的鱼身在幽暗中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它们的游动方式很奇特,不是正常鱼类的左右摆尾,而是上下起伏,像一群被风吹起来的树叶。
再往下几米,水中出现了零星的水母。
和他所认识的水母也不一样。
这些水母有篮球那么大,伞盖是半透明的,通体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荧绿色光芒。
触须从伞盖下方垂下来,拖了两三米长,在水中缓缓摆动。
每一只水母的伞盖里都有一团更亮的核心在跳动,一闪一灭,像一颗绿色的心脏在跳。
十几只荧光水母散布在不同的深度,它们发出的绿光把周围的海水照出了一种幽深的翡翠色调。
张凡从几只水母之间穿过去,小心地避开那些长长的触须。
他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毒,但凭经验,越好看的东西往往越要命。
虚空晶石一直在往下沉呢,他一直追着下,快追了15米,甚至20米,他几乎没有什么知觉了,双腿的痛痛已经自动屏蔽。
海底世界变成了两种颜色,漆暗的深水背景,和水母们星星点点的淡淡荧光。
“还好虚空晶石微微有发光,马上能抓到了。”张凡看着下边越来越近的虚空晶石,心中也微微担忧。
他现在的情况,要是碰上妖兽,真的没有反抗之力的。
虚空晶石下沉的速度在减缓,大概是到了某个水层密度更大的区域,浮力增加了。
再划两下——
手指碰到了。
他攥住了虚空晶石,死死地攥在掌心里。
“拿到了。”
张凡抓住了之后,终于放心了,此时憋着一口气,他赶紧要上去换口气,在水中翻了个身,准备往上游。
但刚转身的时候,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下方,突然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
“嗯,那是什么?”
张凡看到下方大概三四十米的距离,海底有一个隆起的地形。
岩石和珊瑚的轮廓隐约可辨,在那片漆暗的背景里勾出一条起伏的天际线,在繁茂的水草间隙一闪一闪的。
散发着柔和的光,不然的话,他还真看不清下面的那些光源。
不是水母的荧绿色光,是一种更柔和的暖黄色光芒。
从那个隆起地形的某个位置透出来,他们距离这么远都能可以看清,应该光源可不弱。
张凡的大脑转了半秒。
在深海中,天然发光的东西不少——荧光浮游生物,水母,某些鱼类。但那些光都是冷色调的,绿的、蓝的、紫的。
“暖黄色的光?而且这光源是固定的形状,并不是生物。”
张凡犹豫了几秒钟。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要多糟有多糟,双腿全没了,浑身伤口虽然在愈合但远没有恢复,体力消耗巨大。
往上游回水面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那个光源……
“妈的,一直在水面上找传送阵,会不会根本就找错了方向?”
这个念头窜出来的瞬间,张凡不得不怀疑了。
试炼空间是一片海。
水面上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连块礁石都看不见。
传送阵如果在水面上,不可能毫无标识。
但如果在水下呢?这个想法一出来,张凡就觉得值得试一试。
“赌一把。”
张凡把虚空晶石塞进贴身的棉囊里,系紧袋口,然后调转方向,朝着那团暖黄色的光芒潜了下去。
二十五米。
三十米。
水压大到了一种很不舒服的程度。
胸腔被压得很紧,每一次呼吸——虽然他在水中不需要呼吸,但习惯性的胸廓起伏被水压限制住了,那种被箍住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有些烦躁。
他奋力地往下冲着,到达三十五米,光源越来越近了。
他看清了发光的位置——海底岩层的一个凹陷处,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高约三米,宽约两米。
外形是天然的不规则形状,但洞口两侧的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
凿痕呈平行排列,间距均匀,深度一致。
这不是自然侵蚀的效果。
或者某种智慧生物,在这里凿过石头。
暖黄色的光从洞里透出来。
张凡贴近洞口往里看。
洞并不深。
目测也就二三十米的长度,尽头隐约有一个更开阔的空间。
洞壁两侧嵌着一种他没见过的石头,鸡蛋大小,表面光滑,散发着柔和的暖黄色光芒。
这些石头排列得很整齐,左右各一排,间隔大约一米一颗,像路灯一样给整个洞道提供了照明。
张凡的目光顺着灯石往洞里扫。
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
洞道尽头那个开阔的空间里,趴着一条鳄鱼王。
“太奶啊!怎么还有一个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