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青云门的家底,你也看到了。说实话,有些寒酸。”
张凡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门里一共五六十号人,炼气期的弟子占了九成以上。灵石来源主要靠炼丹和接坊市的零散任务。每个月进账的灵石,刨去门派开销和弟子的基本供给,剩不了多少。”
沈若兰抬起头,看向远处坊市方向点点灯火。
“安阳坊市是安全,但安全的代价是——赚灵石太难了。坊市里大大小小几十个门派,几百号修士争那么点油水。炼丹的、制符的、种灵物的,哪一行都已经卷得不行。”
张凡听出来了,门主在铺垫。
“那门主想让我做什么?”
沈若兰收回视线,正对着他。
“我想让你去狩猎队。”
张凡眯起眼睛,比较意外了。。
“安阳坊市其实是个小海岛,周边全都是海水,海水里的妖兽多得数不清。坊市里专门有几支狩猎队,负责下海猎杀妖兽、采集灵材。这是来钱最快的路子——当然,也是风险最大的。”
“你让我去加入狩猎队打猎?”
“我让你考虑一下,不是现在就加入。”沈若兰的语气没有强迫的意思。
“坊市里那几支狩猎队,基本都是练气七层以上的修士组成的。练气九层的更是稀缺,放到任何一支队伍里都是主力。”
她看着张凡的表情。
“你这种情况,战斗底子在那里。虽然功法还没练,但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是实打实的。加入狩猎队,既能赚灵石,又能在实战中磨练法术和灵力运用。比窝在门派里死磕功法要快得多。”
张凡没有马上表态。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理了理思路。
狩猎队……刚来这个世界第一天,就让他出去玩命?
但换个角度想,他在试炼空间里跟鳄鱼王搏命都扛下来了,虽然是被打飞过去的。
海里那些炼气期的妖兽,应该不至于比那头十二米长的畜生更离谱。
关键是灵石。
谢长老刚才说得明白,没有灵石寸步难行。
他身上就剩一枚虚空晶石和五枚灵石,要是光靠打坐修炼,猴年马月才能填满经脉?
要是用灵石修炼,修炼速度都能加快好几倍了。能省去好几年的时光。
修炼本身是与天地争朝夕,时间就是生命。他也心动了。
“门主,我想问几件事。”
“你问。”
“狩猎队是坊市统一组织的,还是各门派自己的?”
“有两种,第一是坊市统一管理,但各门派可以派人参加。
第二是门派自己创建。但我们青云门目前还没有相关实力。
咱们这海岛四面环水,海里有些妖兽倒没什么威胁,但那些有一定智慧的妖兽,经常乘风兴浪,甚至直接偷偷上岸吃人祸害修士。
狩猎队不仅为了资源,也必须击杀这些妖兽保卫坊市。
每次狩猎的收获按贡献分成,坊市抽两成管理费。”
“猎杀妖兽的收入怎么算?”
“看妖兽的种类和等级。
妖兽也是按修仙者的境界来分的,最普通的炼气初期妖兽,一只的兽核加皮毛骨角杂七杂八加起来,大概值一到三枚灵石。
炼气中期四到六枚灵石。
炼气后期甚至筑基期的就更值钱了,但那筑基期的妖兽可不是炼气修士能碰的。”
张凡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如果一个月能猎杀十只炼气初期的妖兽,就是二三十枚灵石。
这买卖,比在门派里干巴巴地做杂活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裤裆里没货腰杆子不硬,手里没钱到哪都得装孙子,干了!
“风险呢?伤亡率多少?”
沈若兰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去年安阳坊市的狩猎队一共有三十七名成员。年底统计,受伤的十九人,死了三个。”
三十七人死了三个。
接近一成的死亡率。
不算低。
“不过那三个人里,有两个是贪功冒进,单独追击炼气中期妖兽被反杀的。剩下一个运气不好,被筑基期妖兽偷袭的。只要不作死,守规矩,跟着队伍走,风险还是可以控制的。”
张凡沉默了几秒。
他不怕打仗。
在试炼空间里什么场面没见过?跟鳄鱼王贴脸输出的事他都干了。
但他现在的状态确实尴尬——有练气九层的身体,没有炼气九层的战斗手段。
“我现在连法术都不会。”张凡实话实说。
“你有你的底子在。”沈若兰的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谢长老刚才给你探了脉,说你的经脉和丹田都是九层的规格。你缺的只是灵力和法术。灵力可以边打边补,法术……”
她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入门的书册里有一门青云剑法。这门剑法虽然普通,但实用。以你的悟性,三五天内学会基础招式不成问题。”
张凡想了想,又瞧了瞧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什么剑法没有练过呀?这点他确实有点自傲了。
青云剑,应该也没问题。
“我可以试试。”
“好。”沈若兰淡淡一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不过有一条,你先修炼一月,把最基本的灵力运转掌握了再说。拿着剑不会输出灵力,跟拿根铁棍没什么两样。”
张凡点头。“一月?没问题!”
沈若兰站起身来,走到院子边上,背对着张凡。
“张凡,我对你只有一句话。”
“您说。”
“青云门是小门小户,拿不出什么好东西给你。能给的,只是一个落脚的地方和一时的庇护。但凡你有本事,往外面闯出一片天地来,门派不会拦你。”
她转过身。
“但如果你在外面混出了名堂,别忘了——你的起点,是青云门。”
其实是若兰,想说的不是这个,她想承诺帮助张凡获得筑基丹,但是话到口边又换了。
因为她对自己没有信心,筑基丹真的太难获得了。
张凡站起来,拱了拱手。
“门主放心,弟子明白。”
他转身往山坡下走。
身后,沈若兰看着他的背影,拿起石桌上的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院子里安静了。
老松树的针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张凡从山坡上走回修炼广场的时候,几个人还没散。
李牧盘腿坐在广场边的石柱下面,手里捧着个饼在啃,见张凡下来了,连忙招手。
“门主怎么跟你说的?”
张凡在他旁边坐下来。
“让我考虑加入坊市的狩猎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