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惊鸿单膝跪在青石地面上,膝盖下方的石板寸寸龟裂。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内五脏六腑早已移位,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重的血腥味。
安阳真人那属于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压,犹如一座万钧大山,死死压在他的背脊上。
他咬着牙,眼底满是不甘与屈辱。
他的储物袋最深处,藏着一枚泛着紫光的符诏。
那是马家元婴老祖亲手炼制的保命底牌,一旦激发,别说区区一个金丹后期,便是元婴初期的修士也能挡下三一击,并将其瞬间挪移出万里之外。
但这底牌,他不想用。
“一旦动用老祖符诏,便意味着我在北海域的历练彻底失败。家族中那些旁系兄弟、嫡系长辈,定会以此为借口,剥夺我少主的身份。”马惊鸿在心底疯狂咆哮,“我马惊鸿天纵奇才,怎能折在一个落魄金丹手里!”
所以他决定,不到生死一线,甚至交出幻装,也不动用这符箓。
就在他陷入绝望之际,半空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张凡手持破劫碎星枪,一枪点在锁天绝地阵的节点上。
黑色的阵法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以枪尖落点为中心,迅速蔓延出大片大片的裂纹。
“咔嚓……咔嚓……”
阵法崩碎的声音,在马惊鸿耳中宛若天籁。
“张凡竟然破开了金丹修士布下的封空法阵!”马惊鸿真的没想到的,眼底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虽然这阵法挡不住符诏,也困不住他,但已经破了,说明这金丹修士也不过如此。
他没有丝毫犹豫,借着阵法破碎产生的震动之时,强行咽下喉头的逆血,身体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直奔阵法裂缝而去。
“张凡你就算是帮我破开阵法,我们之间恩怨绝对不会清了!今日若能活命,来日必将你抽筋扒皮!”马惊鸿一边破空跑路,一边居然传音张凡。
张凡悬浮在半空,白龙铠甲上流转着莹莹白光。
他冷笑一声,长枪斜指海面,大声回音:“马少主,留着命回南疆再说吧!你那身龟壳要是扛不住,就赶紧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别死在这无人知晓的小岛上!”
“竖子狂妄!”安阳真人立在灵舟之上,听着这两人还有心情在他眼皮底下传音,内心真的震怒了。
感觉被小瞧了。
再加上,他耗费十几年收集材料布下的锁天绝地阵,竟被一个筑基初期的蝼蚁一枪捅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想走?问过老夫的青冥剑没有!”安阳真人单手一掐法诀,大袖猛然挥动。
一柄通体燃烧着幽绿火焰的飞剑破空而出。
飞剑迎风狂涨,化作一道十丈长的幽绿长虹,直刺马惊鸿后心。
此时,广场外围的海域突然生出异变。
原本平静的海面剧烈翻滚,海水犹如沸腾的开水,咕噜噜冒出巨大的气泡。
一股令所有筑基修士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妖气,从海底深处轰然爆发开来。
“那是什么妖气?海底有大妖!”
“是那头金丹蛟龙!它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
“天绝我也!上有金丹真人杀人灭口,下有金丹大妖兴风作浪,我们往哪里逃!”
广场上残存的散修与宗门长老们彻底乱了阵脚,惊呼声、求救声响成一片。
马惊鸿感受到了后方逼近的致命威胁,同时也察觉到了海底那股恐怖的妖气。
他心头疯狂了,不仅没有绝望,反而生出一丝希冀。
“只要那头蛟龙出水,定能拖住安阳老贼!我便有活命的机会!”马惊鸿一拍储物袋,吞下一枚赤红色的丹药,体表银鳞光芒大盛,速度再次激增。
但他低估了金丹修士本命飞剑的速度。
“受死!”安阳真人冷喝出声,神念死死锁定马惊鸿。
幽绿飞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洞穿了虚空,出现在马惊鸿背后。
马惊鸿大骇,避无可避之下,只能转身将手中银色长枪横在胸前,试图格挡。
“当!”
一声脆响,银色长枪被飞剑蕴含的巨力直接震飞。
青冥剑去势不减,狠狠刺中马惊鸿胸前的银鳞幻装。
银鳞表面阵纹疯狂闪烁,死死抵住剑尖。
但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僵持了一息。
“区区筑基幻装,也敢挡老夫的本命法宝飞剑?”安阳真人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体内金丹真元狂涌而出。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号称坚不可摧的银鳞幻装,在青冥剑的绝强穿透力下,终于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随后轰然碎裂。
“噗嗤!”
幽绿剑尖毫无阻碍地穿透马惊鸿的胸膛,带出一大串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马惊鸿双目圆睁,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失去控制,犹如断线的风筝,直直坠入下方波涛汹涌的北海之中。
安阳真人见状,嘴角泛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不自量力。”
他冷哼一声,单手一招,青冥剑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剑尖调转,直接锁定了半空中的张凡。
“小子,现在轮到你了。交出你身上的两件幻装,老夫留你全尸。”安阳真人的声音此时得意的很,也透着彻骨的寒意。
张凡立在半空,目光扫过下方翻滚的海面,又看向高高在上的安阳真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老家伙,杀人灭口玩得挺溜。留我全尸?老子今天不仅要全尸,还要活蹦乱跳地走出去!”张凡大笑出声,笑声中满是桀骜不驯。
安阳真人怒极反笑:“狂妄至极!真以为破了阵法,你就能逃出老夫的手心?”
张凡没有再接话,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刚刚筑基,即便有白龙铠甲和破劫碎星枪在手,也绝不可能在空中飞过一名金丹后期的修士。
他的目光,落在了下方那翻滚不息的海水上。
“御剑飞行我比不过你,但到了水里,水属性法术受限,加上那头正在发狂的蛟龙……谁生谁死,还真不一定!”张凡眼底闪过一抹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