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补齐6000字。
太困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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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初微微眯起双眼。
对于那头妖皇,她确实是记忆深刻。
至今为止。
能在她手中活下来的对手,当真是屈指可数。
哪怕是灵山前三的妖皇,面对她那般狂风骤雨般的杀伐,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
区区第十八洞妖皇竟是硬生生借着某种诡异的秘术,从她的眼皮子底下溜了。
这让向来信奉斩草除根的姜月初,心中多少有些不爽。
此刻听闻这虎妖提起。
漠然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恼意。
“原来是它啊......”
一旁的牛奔,此刻却是如丧考妣。
庞大的身躯猛地摇晃了两下,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完了......”
“若是大姐还在灵山,俺老牛就算是把这灵山掘地三尺,也能把她刨出来。”
“可若是被那混元老狗带出了灵山......”
带出灵山,它能做什么?
八成就是献给背后的道统之人了!
其实对于妖魔而言。
在这残酷的修行界里,拥有特殊的血脉天赋,往往并非是一件幸事。
无论是对于同为妖魔的上位者,还是对于那些自诩清高的人族修士。
一头身负上古神兽血脉的异种妖魔。
无疑是这世间最为滋补的大药。
种种手段,简直比死还要凄惨万倍。
牛奔不敢再想下去。
若是自家大姐真的落入了道统真人的手中。
那般高傲的性子,该受怎样的折磨?
可怎么救?
难不成......
牛奔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姜月初。
却见少女眉头微皱,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片刻后。
姜月初缓缓转过头,语气平淡:“无相一脉......实力如何?”
此言一出。
牛奔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卧槽。
真要去啊?
在长安城杀几个道统的真人就算了。
现在......
竟然还要直接打上道统的山门?!
这是何等的狂妄!
牛奔虽然担心自家大姐,可也不愿看着姜月初去送死。
他连忙摆手劝阻:“殿下,使不得!咱们......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实在不行,俺回大泽去求求府君,府君神通广大,若是知道大姐出了事,必然不会坐视不理......”
姜月初闻言,却是斜睨了他一眼。
“求?”
“若是你口中那位府君真的靠谱,真的在乎你们的死活......当初为何会是你大姐孤身一人来灵山地界?”
“这......”
牛奔听到这话,也是知道这种自欺欺人的话,根本瞒不过对方。
高大的身躯瞬间佝偻了下去。
讷讷地低下头,声音细若游丝:“其实......其实府君从前不是这样的......”
“自从府君的性情大变,每日里只知道闭关,大泽里的大小事务,全都压在了大姐一个人的肩上......”
它越说声音越小。
显然也是知道。
指望龟缩在大泽的府君去为了大姐得罪无相山,简直是痴人说梦。
“行了行了。”
姜月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牛奔的絮叨:“这种家长里短的破事,以后留着回去慢慢说。”
“先说说无相一脉。”
趴在地上的虎妖一听,顿时一个激灵。
以这两位的手段,拍死自己不过是随手的事。
若是不赶紧展现点利用价值,明年的今天就是它的忌日。
念及此。
连忙直起身子,抢答道:“小妖知晓!小妖知晓!”
它平日里虽是个粗鄙小妖,却极爱翻阅那些人族修士遗留的游记杂谈。
此刻为了活命,肚子里那点墨水尽数翻涌而出。
虎妖端正姿态,语速极快,生怕被旁人打断:“两位前辈容禀,这无相山虽忝列五曜五显二十五脉道统之中,然其底蕴实力,实则排名倒数,其门中传承多以水法为主,最擅隐匿气机、水遁保命之术,若论这正面搏杀的手段,倒是不甚出彩。”
说到此处,虎妖微微停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姜月初的神色,接着道:“据古籍所载,无相山那位常年闭关不出的正座真人,其修为境界,也不过堪堪达到执棋二子之境......”
话音落下。
断崖前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执棋二子?”
姜月初微微偏过头。
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自打踏上修行之路。
她听过燃灯,听过观山,也听过这登楼。
甚至连执棋也曾听人提起过只言片语。
可这“执棋二子”是个什么东西?
这修行的境界。
怎么还跟下棋扯上关系了。
姜月初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头虎妖。
“仔细说说。”
“这执棋二子,是个什么名堂。”
虎妖见姜月初发问,心中顿时狂喜。
不怕你问,就怕你不感兴趣!
只要自己还有用,这条虎命就算是保住了。
它连忙整理了一番思绪:“俗语有云:登楼万丈平地起,手摘星辰若等闲。”
“这‘登楼’二字,寓意的便是吾辈修士,无论是人是妖,皆是在这漫漫仙途之中,不断向上攀爬,求索那大道之巅。”
“然而,楼高终有顶,力穷亦有时......当修士修至登楼圆满,便好似站在了这天地间的极顶之处,再往上,已无路可走,此时,若想更进一步,便需得顿悟。”
“悟什么?”
“额......”
它只不过在书上提过一嘴。
哪里知道悟什么?
何况。
若是知道。
它早就是执棋大妖了。
哪还轮得到介娘们在这趾高气扬?
不过。
也不敢流露分毫,硬着头皮道:“悟这天地如盘,众生如子......”
姜月初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虎妖见状,更是卖力:“只有明白了这一点,修士方能以天地规则为经纬,自身坐镇九宫,化为将帅,不动如山,而一身磅礴灵力,则需凝练为道棋,化作车、马、炮、卒......替其征战大道,杀伐四方。”
姜月初听得微微颔首。
这说法,倒是有几分意思。
比起单纯的打打杀杀,这所谓的执棋之境,听起来确实多了几分道的味道。
“那这棋子,又是如何凝练的?”
姜月初淡淡开口,直指核心。
虎妖苦笑一声:“这便是那执棋之境最难,也是最门槛极高之处。”
“想要凝聚道棋,光有修为是不够的,还需得有那传说中的——凝棋法。”
“此法之珍贵,堪称不传之秘。”
“放眼整个东域,除去那高高在上的二十五脉道统,以及极少数底蕴深厚的隐世势力,寻常散修,便是修到了登楼圆满,哪怕寿元耗尽,穷极一生,也寻求不到半本。”
“至于这凝棋的顺序......”
虎妖回忆着古籍中的记载,继续道:“据传,也是有着极其严苛的讲究。”
“初入执棋,大多先凝卒。”
“卒虽行慢,且只能进不能退,但胜在数量最多,且有过河拆桥、一往无前之势,乃是根基。”
“待到根基稳固,方可尝试凝聚车、马、炮三者。”
“车行直道,横冲直撞;马踏斜日,诡谲难测;炮隔山打,威能惊人。”
“此三者,乃是杀伐之利器。”
虎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凝重。
“再往后,便是那相与仕。”
“相飞田,仕撑腰,主防御护持,若能凝出此二子,便可谓是立于不败之地。”
“唯有将这诸般棋子尽数凝练圆满,最后于自身神魂之中,彻底点亮坐镇中宫的将帅......”
“方为——执棋圆满!”
说到最后几个字,虎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那是它这种底层小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境界。
姜月初听完,心中大概有了个底。
所谓的执棋二子。
想来便是那无相山的正座,凝练出了两枚棋子。
至于是两个卒,还是一卒一车,亦或是什么别的组合,这虎妖显然也是不知晓的。
“那这执棋之境,战力如何?”
姜月初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虎妖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恐惧。
“前辈......这早已不是数量所能弥补的差距了。”
“执棋者,坐镇中宫,甚至无需亲自动手。”
“只需祭出一枚道棋,哪怕是最弱的卒,其内蕴含的恐怖威能,也足以轻易镇压一尊登楼圆满的大修!”
“若是那无相山正座真的拥有两枚道棋......”
虎妖咽了口唾沫,没敢再说下去。
但在场的一人一牛,都听懂了它的未尽之意。
两枚道棋。
已经不是登楼境可想逆伐的存在了。
一旁的牛奔听得脸色发白,显然也是第一次如此系统的了解执棋境的不同。
原本以为自己踏入登楼,也算是一方强者了。
可如今听这虎妖一通忽悠,只觉自己就像是个刚学会走路的稚童。
“殿......殿下......”
牛奔声音发颤,扯了扯姜月初的衣袖:“那老杂毛有两枚棋子呢,万一......”
“万一什么?”
姜月初瞥了他一眼,神色依旧平淡如水。
她并未被虎妖这番话吓住。
反倒是有了几分兴趣。
正好。
试试她如今这登楼九重的成色。
姜月初轻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森寒:“只要把下棋的人宰了,这棋局,不就破了么?”
牛奔:“......”
虎妖:“......”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人家是执棋者!是坐镇中宫、掌控乾坤的大能!
怎么到了这位嘴里,就跟去村口掀了老头棋盘一样简单?
“行了。”
姜月初懒得再废话。
她一把提起跪在地上的虎妖,像是提溜着一只小鸡仔。
“别在这装死了。”
“既然你对无相山这么了解,想必这路,你也认得吧?”
虎妖身子一僵,刚想说不认得。
可对上漆黑如墨、不带半点感情的眸子。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认......认得......”
虎妖带着哭腔:“小妖......这就给前辈带路。”
姜月初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
她转过头,看向一旁还在发愣的牛奔。
“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要救你大姐么?”
“哦......啊?!!!”
话音未落。
轰——!!!
璀璨至极的金光,裹挟着滚滚黑雾,冲天而起。
瞬间撕裂了漫天云层。
只留下牛奔在风中凌乱。
不是......
这煞星还当是以前呢?
它在长安呆过,自然听说过姜月初的事迹。
什么点墨逆伐种莲,种莲逆斩观山,观山暴打燃灯......
眼下,还特么想登楼逆伐执棋?!
可哪怕再匪夷所思。
心中却不免生出一丝希望......
以殿下的天资......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