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确实是一把好刀……”
海爷低声自语,“可惜,神兵太利,凡人握不住。”
他清楚得很,萧冲,是王羽“送”给他的。
当初是他把王羽拉进这局,结果对方反手就将他一军。
这份“厚礼”既然收下,自然得有所回应。
“别人都叫我老狐狸,你啊,才是那个真正的小狐狸!”
海爷忽然笑了,先前的阴郁一扫而空,眼中只剩欣赏与敬意。
这时,剑魔推门而入。
周身剑气如霜,杀意凛冽,寻常人连看他一眼都会心惊胆战。
“接下来,怎么走?”剑魔声音冷硬,面无表情。
“回东南。”海爷语气平静。
片刻后,剑魔低声道:“萧家宗族和北方那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海爷轻笑一声。
萧家宗族何曾有过耐心?
只是他们暗中做的那些手脚,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他虽然年迈,只是还没到任人摆布的地步。
至少现在,他还有价值,能为北方豪族源源不断输送利益。
若非如此,他早就是一枚弃子。
可是再过几年呢?
当价值耗尽,一条老狗,怕是连看门都不配了。
想到这里,海爷摇头一笑。
“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
说话间,他目光渐锐,“或许,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他望向剑魔,神色郑重:“你护我二十多年,恩情早已还清。想走,随时可以走。”
剑魔没说话,只轻轻摇头。
“像我这种人,能留个全尸,已是善终。”
海爷嘴角微扬,感慨万分,“外人总当我是一头虎,其实不过是一条老狗罢了。其中的苦,只有自己咽得下。”
他顿了顿,语气低了几分:“本不该把你卷进来。”
“我已经进来了。”剑魔答得干脆,声音依旧冰冷,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海爷凝视这位相伴半生的老兄弟,良久,轻叹一声:
“那咱们,这就回去。”
他行事素来果断,从不拖沓。
提着萧冲的人头,与剑魔一同踏上归途。
消息传回东南,地下圈子顿时炸开了锅!
海爷不仅回来了,还带着萧冲的首级!
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海爷落败,而是萧冲彻底完了!
那个掀起腥风血雨、不可一世的萧冲,如今身首分离,死无全尸。
那些曾倒戈投靠萧冲的人,此刻人人自危,手脚冰凉,
他们知道,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若海爷真要秋后算账,他们连一招都挡不住。
剑魔一人一剑,足以将他们尽数屠尽。
就连马南沙这种骨头硬、讲义气、宁死不跪的人,听闻海爷归来,也忍不住心头发紧。
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灭掉萧冲的,是王羽。
可是海爷这位盘踞东南几十年的老牌王者,同样不容小觑。
他年纪是大了,手段却比从前更毒、更沉、更不留余地。
然而,海爷回东南后,却什么都没做。
没清算,没报复,甚至连面都没露。
仿佛只是出门散了个心,回来照常过日子。
面具会所照常营业,宾客如云。
萧冲那颗人头,也不知被扔去了哪里,再无人提起。
整座城,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些曾投靠萧冲的地头蛇,提心吊胆熬过几天,终于醒悟。
海爷压根没打算找他们麻烦。
王者归位,东南重归秩序。
选边站队,是唯一活路。
中立?
等于同时得罪两方,死得更快。
而马南沙等人,已经站错过一次。
若再错,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就在这人心浮动之际,海龙会所忽然广发请柬。
海爷六十寿宴,连北方超级豪族都收到了帖子。
各路老大捏着烫金请柬,手心冒汗。
这哪是请柬?
分明是鸿门宴!
去了,可能有去无回,不去,便是公然挑衅。
云城这边,剑魔亲自登门送帖。
美芙集团旁的小公园里,王羽斜倚在长椅上,慢悠悠抽着烟。
“海爷办寿啊……”
他扫了眼请柬,轻笑一声,“不易。”
这两个字,剑魔听得懂。
能在腥风血雨里活到六十岁,还能安稳办寿,确实不易。
几十年屹立不倒,已是奇迹。
只是谁都清楚,属于他的时代,快到尽头了。
“去吗?”剑魔直截了当问道。
“你想我去?”王羽反问。
“想。”剑魔目光如铁,“其实,我更想和你打一场。”
“分高下,定生死。”
王羽吐出一口烟雾,笑着摇头:“前辈,不是我狂。真打起来,你必死无疑。”
说话间,他目光掠过剑魔腰间。
那柄看似锈蚀的断剑,实则是藏于腰带中的软剑,锋利无匹,削金断玉。
剑魔没反驳,也没动怒。
他自己心里最清楚,对上王羽,胜算为零。
“若真要死……”
他沉默片刻,语气郑重,“我希望死在你手上。”
“呵呵。”
王羽掐灭烟头,随手把请柬塞进口袋,“你不会死在我手里。”
换作别人敢这般随意对待海爷的请柬,剑魔早一剑劈过去了。
不过王羽这么做,恰恰说明,他接了。
“告辞。”
剑魔抱拳,转身离去,背影如刃,斩开暮色。
“没事就别总把生死挂嘴边。”
剑魔走出十来米,王羽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多活几年,不好么?”
剑魔没回头,也没应声,身影很快融进公园尽头的树影里。
王羽望着那方向,心里清楚。
剑魔已经选好了自己的路,怕是时日无多了。
临死前,他想和自己打一场,了却毕生执念。
可惜,王羽没兴趣成全这种悲壮。
他从口袋摸出一条口香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过了一会儿,对着掌心哈了口气,自言自语:“嗯,这下没烟味了。”
美芙集团,田慧的办公室。
门一推开,田慧立马抬头,鼻子微动,像是在空气里辨认什么。
“何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王羽皱眉抱怨,语气带着几分恼火,“居然敢在电梯里抽烟!熏得我一身味。等他们回来,非得好好收拾这帮小子不可!”
田慧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见他神色自然,毫无破绽,才轻轻点头。
“你也多劝劝黎勇他们,抽烟伤身,趁早戒了吧。”
“一定,我待会就找他们谈!”王羽答得干脆。
此刻,远在郊外训练场挥汗如雨的何冠和黎勇,突然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王羽大步走到沙发坐下,顺手抓起茶几上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含糊问道:“都准备好了?”
“嗯,”田慧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所有项目细节都敲定了,可以去东南签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