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
林翩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回酒店还是去别的地方？”
“去沈秋水那里。”
林翩翩愣了一下：“你不是昨晚才去过？”
“昨晚去是拿情报。”
王羽笑了笑，“今天去是送情报。”
沈秋水的别墅依然安静。
和昨晚不同的是，院门口多了一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
王羽下车的时候，那个男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王羽就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杀气，而是一种近乎于机器般的冷静。
“沈叔新请的人？”王羽好奇一问。
“不是我请的。”
沈秋水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是自己找上门的。”
王羽走进客厅，沈秋水抬头看了王羽一眼，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楚怀远那边谈得怎么样？”
“他答应帮我了。”
王羽坐下，将审计会和档案库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沈秋水听完，点了点头：“楚怀远这个人可以用，不过不能全信。
他在药材总会待了二十年，能在秦家的压力下坐到副会长的位置，靠的是左右逢源。
他帮你，是因为秦家挡了他的路。
如果有一天秦家倒了，他未必还会站在你这边。”
“我知道。”
王羽点了点头：“只是眼下他手里的资源我需要。”
“那就用。”
沈秋水端起香茶喝了一口，“用到你不能用为止。”
王羽从怀里掏出那份名单的复印件，放在桌面。
“沈叔，这份名单上的名字，有几个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
沈秋水拿起名单，扫了一眼被圈起来的名字，不禁眉头微微皱起。
“周继昌？这个人，我见过。
那时候我还在师父门下学剑。
有一天晚上，周继昌来拜访师父。
他们在书房里谈了半个时辰，具体谈了什么我不知道，
只是他走的时候，师父的脸色很难看。
后来师父只跟我说了一句，这个人以后不要再让他进门。”
“你师父没说什么原因？”
“没说。”
沈秋水摇头，“只是师父很少对人有这么强的戒心。
周继昌走后，师父一个人在书房里坐到天亮。
第二天他就去找了你爷爷，那次见面之后没过多久，他们就接到了战部的任务。”
王羽也是眉头紧皱。
周继昌去找李道玄，李道玄去见爷爷王森，
然后任务启动，陷阱触发。
这条时间线太巧了！
巧到太不正常了！
“沈叔也怀疑周继昌是内奸？”
王羽看着沈秋水，淡淡问了一句。
沈秋水摇了摇头，“不一定，
如果有人能提前知道任务的细节并泄露出去，
那么周继昌一定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去拜访我师父，很可能是为了打探你爷爷的行踪。”
说到这，沈秋水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周继昌当年是周家二爷，修为不低，身体也很好，
突然暴毙，连死亡证明都不敢让外人看，这更像是在掩盖什么。
如果他真的是内奸，那完成任务之后最好的保命方式就是‘死’。
只有‘死’了，才不会被人追查，才不会被人灭口。”
对此，王羽非常认同，目光也缓缓飘到窗外那个在花园修剪树枝的男人身上。
“外面那个人是谁？”王羽好奇问了一句。
沈秋水笑了笑：“你不认识他，不过他认识你。
他叫贺九，以前是夜枭的人。”
听言，王羽猛地转过头。
“夜枭？”
“对。”
沈秋水的语气很平静，“他说他在夜枭待了十五年，从底层一路杀到‘玄’字级。
去年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被组织抛弃。
是他在夜枭里唯一信得过的兄弟拼死把他送出来的。
他躲了整整一年，听说你在北地端了夜莺的据点，杀了鬼手，就自己找上门了。”
“他要干什么？”
“他说他想跟你交易。”
沈秋水看着窗外的男人，“他手里有夜枭在京城的人员名单、联络方式和安全屋地址，他说这些东西换一条活路。”
“你信他？”
“我让他暂时待在我这里。”
沈秋水淡淡一笑，“信不信，是你来决定。”
王羽盯着窗外那个叫贺九的男人看了很久。
贺九修剪金桂的动作始终如一，
不快不慢，每一刀都落在枝条的关节处。
那种精准不是刻意做出来的，是千锤百炼之后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让他进来。”
沈秋水打开门，朝院子里招了招手。
贺九放下剪刀，走进客厅后，径直他站在王羽面前。
眼神没有畏缩，也没有敌意，只是很平静地看着王羽。
“你为什么要跟我交易？”王羽问。
“因为你能杀夜枭的高手。”
贺九的声音很平淡，“我在夜枭待了十五年，我知道这个组织有多难对付。
你在北地端了他们的据点，杀了夜莺和鬼手，
这半个月你杀的夜枭‘玄’字级杀手，
比过去十年龙国官方剿灭的都多。”
王羽眼睛微眯：“所以你是来投诚的？”
“我不是来投诚，是交易。”
贺九纠正道，“我给你夜枭在京城的所有情报，你让我活着离开龙国。”
“为什么是交易？”
“因为我不欠你什么，我也不想欠你什么。
我给你情报，你保我性命，互不相欠。”
王羽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个男人从进门到现在，每一句话都很直接，丝毫没有不绕弯子。
“你先告诉我一件事。”
王羽看着他，饶有兴致，“你是‘玄’字级，‘玄’上面是什么？”
贺九沉默了片刻。
“地字级和天字级，地字级一共十二人，每一个都是武神境以上的修为。
鬼手都是玄字级，他接的命令都来自地字级。
至于天字级，我在夜枭十五年，只见过一个天字级的人。”
“谁？”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
贺九的眼神变得幽深，“所有人都叫他枭龙。”
这两个字落在客厅里，连沈秋水的脸色都变了：“枭龙在京城？”
“不一定。”
贺九摇了摇头，“枭龙的行踪从来没有人能准确掌握。
只是北地的据点被端了，夜莺死了，鬼手死了。
这么大的损失，枭龙不可能不亲自过问。
以我对夜枭的了解，他一定会对王盟进行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