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记者们更兴奋了，更是对着他的脸一阵猛拍。
「退後！退後！」
他身後的保镖粗暴地推开记者，硬生生护着查理上了一辆迈巴赫。
在被保镖强行塞进车厢的前一秒，查理一把揪住了一个离他最近的记者的衣领，双眼猩红地咆哮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什麽阴阳帐本？！」
那个记者被保镖架着往後退，却依然兴奋地大喊：「全网都曝光了！那个义大利供应商把奥尼克斯的所有底层帐目全发在推特上了！」
「全纽约都在看你的笑话，梅隆先生！」
「砰！」
沉重的车门被死死关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法克法克法克法克法克！！
什麽叫全纽约都在看我的笑话？？
查理·梅隆取消了手机的睡眠模式，点开一看弹出来的各种消息，简直想一枪崩了自己。
「这群蠢货！」他立马拨通了布莱克的电话，「给我接电话，你这个狗娘养的......」
然而他得到的只有忙音。
「法克！」
查理·梅隆把手机狠狠地砸在驾驶舱的遮挡屏风上。
为什麽偏偏是这个时间关口出了这档子事？
突然，保镖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查理·梅隆先生，」他说道，「蒂莫西·梅隆先生来电，他说他打给你结果发现你没有接。」
完了。
查理·梅隆整个人在了後排的座椅上，有气无力地按下挡风的遮挡：「把手机给我。」
保镖和司机的身影出现，保镖把手机递给了查理·梅隆。
「喂爸爸，」查理·梅隆说道，「我刚刚手机没——」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蒂莫西·梅隆说道，「你先回来一趟。」
「爸爸，布莱克那个蠢货——」
「闭嘴，」蒂莫西·梅隆打断了他，「我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奥尼克斯联合建筑会承认是自己给你下了套，并且包揽下所有的责任，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但是爸爸，」查理·梅隆下意识问道，「我看新闻说这些钱加起来超过20亿美金，大众和媒体真的会相信吗？」
「我说你真的是一个蠢货，」蒂莫西·梅隆劈头盖脸地就冲查理一顿臭骂，「重点不是信不信，重点是一定要有一方来承担责任，直到下一个舆论出现。」
查理·梅隆突然感觉也有点烦躁，自己已经是一个27岁的人了，结果现在要被父亲像是小孩儿一样不停打断和训斥，这在他成年之後就几乎再也没出现过。
「这跟我没关系！」他强调道，「这是他们自己犯下的蠢事。」
「哦？」蒂莫西·梅隆哈哈大笑，「难道说你背着我挖家里的墙角，拿了1亿美金的回扣和工程款，也是他们逼你拿的吗？」
查理·梅隆突然哑火了。
「你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查理，我真後悔为什麽只生了你一个孩子，」蒂莫西·梅隆哼了一声，「你不知道你给你自己，给我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轮胎碾压过曼哈顿的减速带，明明是迈巴赫带来的顶级悬挂，但是却让查理·梅隆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爸爸，我......」酒精和毒品带来的神经麻痹开始变得清醒，查理保证道，「对不起，我以後会安分守己的。」
「哦？」蒂莫西·梅隆问道，「怎麽个安分守己法？」
「你知道的，」查理·梅隆嗫嚅道，「就是，曼哈顿艺术中心，我多上点心，好好经营什麽的——」
「晚啦哈哈哈，」蒂莫西·梅隆大声嘲笑着自己的儿子，「家族的内部风控与审查委员会已经在路上了，现在曼哈顿艺术中心的所有帐目和法务权限都已经被他们接管了。」
查理浑身抖了一抖，立马从座椅上坐了起来：「他们没有权利这麽做！那是我的项目！」
「你他妈的还敢说那是你的项目？！」蒂莫西斥责道，「为了不让你被流放，彻底踢出基金会，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我还得自己抽调资金来填补你留下来的那堆烂帐！什麽你的项目！那我呢？」
查理·梅隆只感觉自己一阵天旋地转，前30分钟的时候他还在幻想着自己会成为整个纽约的王子，结果现在30分钟後，他就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小丑。
「那......那我呢？」他终於害怕了，眼泪在他的眼眶里打转，「我会怎麽样？」
他的手突然不住地发抖，像个精神病人一样抖得像个筛子。
「对你的处置很简单，」蒂莫西冷冰冰地说道，「从现在起，你被剥夺了在曼哈顿艺术中心以及家族信托旗下所有产业的行政职务，你的签字权和所有高级数字密钥已经被冻结，你现在每个月只有最基础的分红和信托，直到这件事情的风波过去。」
「那祖父呢？祖父怎麽说？」
查理·梅隆只感觉自己在不停地下坠，权力是他的和命根子，这样做跟骟了他有什麽区别？他的所有朋友、女人甚至都会离他而去，就因为一次小小的危机？
他不明白，这不是梅隆家自己的财产吗？他不是姓梅隆吗？为什麽这些贱种和泥腿子、最低贱的人们，为什麽要这麽关心他的家务事。
「不知道，」蒂莫西说道，「现在没什麽人知道他的真实情况是怎麽样的，但是他既然没有直接封杀你，这就说明事情还没有完全陷入绝境。」
我爱你，我的亲爱的爷爷，虽然你是一个不退位的老混蛋，但是我还是爱你。
「但是这不代表我不会处置你，」蒂莫西厉声道，「现在，立刻给我滚回你的公寓收拾行李，明天一早，我的私人飞机会在机场等你，把你送去瑞士的疗养院，顺带戒一下毒，做一下康复。」
「去瑞士？」查理愣住了。
「对，去瑞士！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就在阿尔卑斯山里好好给我戒毒，断绝一切对外的社交联系，不要接受任何采访，更不要再碰那些该死的社交软体和派对！」蒂莫西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忍耐到了极致，「直到一个月後的圣诞节家族晚宴，你再给我滚回来！在这期间，别再给我节外生枝！」
查理·梅隆心里怎麽可能甘心，他还惦记着理察·梅隆的那10亿美金的资金呢。
他的曼哈顿艺术中心已经运营成熟，就算是按照5%的个人分帐比例，他自己也能拿到5000万美金。
之前被伊莉莎白那个小丫头拿走一部分就算了，现在这麽一看，岂不是全都要给她？
「那理察叔叔的那10亿美金的盘子呢？」他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如果我现在去瑞士，理察肯定会把那笔钱和资源全部倾斜给伊莉莎白，那可是——」
嘟——嘟——嘟。
电话被极其暴躁地挂断。
蒂莫西·梅隆甚至直接懒得理他，就好像他是手上不小心沾到的鼻涕一样，迫不及待地要把他随手甩掉。
查理·梅隆呆呆地举着手机，突然感觉一阵恶心乾呕，眼冒金星。
「哇」地一声，他就吐在了车里。
周四下午，纽哈芬的冷风吹拂过了耶鲁大学的校园。
哥德式风格的教学楼下，李维刚刚结束了课程讨论，走出了教室。
由於巨人队已经攒够了积分，提前锁定了季後赛，所以大家的训练热情就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下滑。
而其中最大的功臣李维，自然也是享受到了球队最大的特权，他现在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参加训练了。
没有人对此有任何意见。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李维带来的巨大胜利让他们这些队友也喝到了汤，整个球队的身价比起上个赛季之前至少提升了20%。
这也是为什麽原本周四要去参加训练的李维，现在却有空来参加小组讨论的原因。
李维朝停车场走去，伊莉莎白在身後追了上来。
「呼，我刚刚从图书馆出来，」伊莉莎白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转头看向身旁的李维，眉飞色舞地说道，「你什麽时候轮空？我想请你吃个饭。」
「请我吃饭？」李维挑了挑眉毛，「纽哈芬市中心就有一家麦当劳，我现在就有空。」
「哎呀！」
伊莉莎白跺了跺脚，「不是吃麦当劳！我是说正式地吃个饭。」
「你没看这两天的新闻吗？」她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查理·梅隆卷进去了，惹上了大麻烦。」
「略有耳闻，」李维说道，「那理察·梅隆那边......」
「之前周三他跟我吃过一次饭，」伊莉莎白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气息稍微平顺了一些，「上次他初步跟我接触了一下，考察了一下我的态度，但是今天上午他的私人助理再次联系了我。」
「这次可不一样了，」她十分兴奋地说道，「他跟我说查理那个蠢货被剥夺了所有的职务，理察叔叔让我准备好接收那10亿美金的资金注入。」
「那你岂不是赚翻了，」李维笑着说道，「这下应该能拿到上千万了吧？」
「应该有吧，」伊莉莎白憧憬地说道，「不仅如此，这代表我在家族里的地位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所以我必须要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听上去确实值得庆祝一下，」李维耸了耸肩，「那麽这次会给我小费吗？」
「哎呀，我知道错了，」伊莉莎白愣了一下，「当然，这次我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小费！」
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无法拒绝我，她心里说道。
两人在停车场告别，李维挥了挥手，走向自己的库里南。
伊莉莎白则是拉开了那辆停在路边的路虎揽胜SV，坐进了后座。
「回家，小姐？」前面的司机恭敬地问道。
「嗯，回布鲁克林的艺术馆办公室。」伊莉莎白随口答道。
随着车辆平稳地驶出耶鲁校园，伊莉莎白嘴角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了起来。
不对劲。
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劲。
李维今天的表现太平静了，要知道之前摩根大通卡死她5000万美金的过桥资金的时候，李维可是一直在帮她处理这件事情。
但是李维现在的表现总给她一种违和感，就好像对奥尼克斯的事情毫不意外一样。
虽然他没表现出来，但是伊莉莎白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伊莉莎白的心脏突然猛地跳动了一下。
她将时间线在脑海中快速地梳理了一遍。
之前，李维在丹铎神庙大厅的晚宴上刚刚对她说过，查理·梅隆已经错过了窗口期，没办法再对他们下手了。
紧接着，周一，朱利安就直接被摩根大通的合规部带走停职。
而就在这周，奥尼克斯联合建筑的事情暴露，恰好就莫名其妙地牵扯出了查理·梅隆。
这一切如果说全是巧合，未免也太过巧合。
伊莉莎白作为女人的直觉像是在黑暗中亮起的警报灯，不停地闪烁。
她有理由怀疑这一切都是李维在背後默默做的，却没有证据。
这并不让她感觉到慌张或者害怕，她可不是那种什麽都要完全控制在手里的控制狂，她小时候可没有这样的条件。
但是李维这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却让她觉得心里有一百只小猫在同时抓挠她的心肝。
李维就像是一本厚厚的书，浑身充满着谜团，让她想要将他彻底翻开、想要刨根问底的强烈好奇心与探究欲，就像是疯长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了她，让她喘不过气的同时又陷入了战栗而兴奋带来的微微沉醉之中。
李维自然不知道伊莉莎白对他的好奇心已经升到了顶峰。
他现在的心思有一部分都在周日与费城老鹰的对决上，这同时也是11月的最後一场比赛。
按照约翰·马拉所说，这场比赛将会是决定他自己的运动饮料生意接下来是否运行得顺利，以及关乎到接下来自己是否能顺理成章地通过赢下比赛来刷属性点的重要节点，需要他认真对待。
周日下午。
巨人队本赛季的第12场比赛，将於2个小时後，在纽约大都会人寿体育场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