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行事风格和后天培养有关。
但更主要的还是先天基因决定的，这泽雨的爹和后妈一听就不省油。
拜入道门的弟子一般分三种。
第一种是家境优渥喜欢武艺的富家子，现实不是电视剧。
古代但凡能修武的本身家境就很不错，不然那修武所需的肉食草药就不是普通人家能负担得起的。
这和后世体育生也不是普通人家能玩的一样。
第二种则是不求功名只为成仙的狂热分子，这类人能不能飞升不知道，但个人武力值全是爆表的存在。
泽宇的爹和后妈就是这一类。
第三种就是泽雨这种了，爹不着调后妈更不靠谱被道门养大之人。
道门弟子里最多的也是这一类。
都是无依无靠被道门所救教授本领活下来的。
而净明恰巧也是这一类。
“如果我爹活着，或许能和你爹成为好朋友。”
净明擦了擦嘴角。
“我爹当年家里穷娶不起亲，但又不想断后无颜去见祖宗。”
“兜里那点钱别说娶亲盖屋，就是置办酒席被褥都不够，再加上他还是个在义庄里专门埋死尸的土工，更没人愿意嫁给他了。”
说到这净明看向泽宇雨。
“所以他想了个办法，把钱全部拿去给了媒婆。”
“那媒婆拿了钱之后转头告诉我娘，人家是掌风水择阴宅的人间至善。”
说完用手指了指自己。
“然后有了我。”
泽雨挑眉。
“那他们确实应该成为好朋友，你爹怎么死的，而我也从未听过大明有姓净的。”
净明耸耸肩。
“他临终前说是埋人的时候挖坑太浅损了阴德，但其实就是饿死的。”
泽雨点头。
“那令堂呢？”
净明再次耸肩。
“你觉得身体好样貌好出身好的，能嫁给我爹？”
“本身就有病，生了我之后耗尽了元气又拿不出钱来看郎中，在我五岁的时候病死了。”
他笑了笑。
“坑是我爹和我一起挖的，这次没偷懒挖的很深，但随她一起下葬的只有一床席子，和那身当初嫁过来就一身补丁的粗布衣衫。”
“我爹临死时说对不起我娘，嫁过来六年都没给人家添过一条布丝。”
“但我告诉他，你添了，我娘死的时候身上的补丁比嫁过来之前多了好几倍呢。”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大笑，但也在数息之后同时沉默。
他们是乐观派，但这种乐观都是尝过了世间最苦滋味之后的洒脱。
他们经历过真正的苦，也见过真实的大明。
所以他们热爱如今的大明，推崇当今的陛下。
“为何会叫净明？”
听到泽雨发问，净明摇摇头端起酒杯。
“我们家姓敬，我叫敬明。”
“但我爹死的时候说不敬了，敬了这么多年也没个屌用，干脆就叫净明吧。”
“最起码能让世道干净些，就算这条烂命没了死之前能杀几个垃圾也算积德，为敬家长脸了。”
泽雨再度挑眉。
“那他们真的应该成为好朋友，我叫泽雨，意思就是多救几个，但救人太难，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多杀几个败类蛀虫。”
这一次，两人一饮而尽后再度哈哈大笑。
“如果他能活着，看到现在的大明一定会很高兴的。”
净明笑了笑。
“如果我娘等到陛下登基，应该就不会死。”
他看向泽雨。
“你比我幸运，最起码他们都还在。”
泽雨摇摇头。
“这是天下之幸。”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陛下守护好大明。”
净明点头，举杯。
“听说建奴整出了暗隼营和潜狼卫？”
泽雨闻言点了点头。
啪，两人的酒杯碰了一下。
“干他！”
大明能有如今的模样不容易。
是所有人一起用肩膀，生生将这辆冲向悬崖的马车搬离原来的轨道。
对于见过真正的苦，也感受如今变化的两年轻道门翘楚来说。
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为此，他们可以毫不犹豫的付出一切代价。
．．．．
没人明白现在的大明到底是一种什么状态。
就如苍离到死都不明白，魏忠贤为何会放弃至高无上的九千岁去做崇祯的狗。
更不明白那些被朱明压榨了两百多年的百姓，为何心里想的不是推翻朱明。
而是热爱和守护这个王朝。
会因为是明人的身份而挺直脊梁，更会为守护这所谓的大明甘愿赴死。
他想不通，到死的那一刻也想不通。
如果他不是在地下待着，如果他能走出贺兰山能听到今日泽雨和净明的交谈就会明白。
他们热爱和守护的不止大明，还有希望和尊严。
更是在填补自己心中的意难平。
让大明变成心中想象的样子，世间还有比这更大的成就感吗？
就如苍离一直诟病崇祯愚蠢的把每件事都昭告天下，动不动就问策于民。
但每个人都有参与感，都在看着大明一天天的变好。
那种归属感和荣誉感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王承恩也不懂。
他不懂皇爷为何要对毕自严如此容忍，更不懂为何要用这等方式和毕自严相处。
崇祯看了一眼边上垂头丧气的王承恩，扔下手里的奏章揉了揉手腕。
“今晚不去合仪食府用膳了。”
“去御花园，就吃你最喜欢的火锅鱼，记得拿坛酒。”
“朕今晚跟你这个死太监拼一拼酒量。”
御花园凉亭里的石桌上摆好铜锅。
咕嘟咕嘟的豆腐鲤鱼散发着独有的香气，奶白色的汤汁看着就有食欲。
和王承恩碰了一下杯，崇祯喝了杯中的地瓜烧，随后指了指桌上的火锅。
“在外人看来，朕喜欢的是你准备的火锅鱼，但食材是尚膳监准备的，锅是匠人打造的，炭是工部役夫烧制的。”
“这筷子、碗碟和这蔬菜也都是不同的人烧制和种植的。”
夹起一块豆腐吹了吹放入口中。
“如果朕记得每个人的付出，那每个人都会有参与感与有荣焉。”
“但若朕只记得你这个死太监的好，而忽略了所有人的付出，就会让所有人寒了心。”
他抬起自己的手掌。
“一根手指揽不住脸，一个帝王再英明也治理不好一个国家。”
“每个人都强，每个人都有参与感又都能从中获利。”
“这样的国家才能无往不胜。”
“但这需要很多人，很多形形色色的人，这些人会有缺点会有让人不齿之处。”
崇祯说到这微微一笑。
“但无论外人怎么看，他们在朕眼里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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