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先把雪岭这边的东西清点完,明天一早往北走。”
陈涛拍了板,“赵老六,你熟悉路况,给我们带路。钱峰跟着押回省城,交给苏家审。”
赵老六苦着脸点头应了。
当晚四人分了两拨,周镇南和苏天赐带人清点矿场库存。
把灵血成品、账册、信件和铜牌分类打包。
陈涛和千岁老祖接着审钱峰,把二号点的布防、进出路线和郭老四的活动规律全问了出来。
据钱峰说,二号点建在一个叫“冰河湾”的地方。
背靠冰崖,前面是冰河,进出全靠一条沿冰河修出来的便道。
郭老四平时就待在据点里,每天早上带人巡一圈仓库。
下午在屋里打牌喝酒,晚上早早就睡了,日子过得挺安逸。
“这人有个毛病,贪杯。”钱峰推了推眼镜,“每天晚上必须喝半斤白酒才睡得着。”
“他手底下那帮人跟着他有样学样,晚上据点里值夜班的人经常喝得迷迷糊糊的。”
陈涛跟千岁老祖对了个眼神,千岁老祖咧嘴一笑。
“半斤白酒就迷糊了?老夫当年喝三斤还能上山打猎呢。”
第二天一早,陈涛给苏妙语打了个电话汇报情况。
苏妙语听完之后没急着说二号点的事,先问了句:“你那边冷不冷?”
“冷,昨天在矿洞里冻得直哆嗦。”
“我让方婶给你寄了两条厚棉裤到燕北那个加油站,孙老蔫那儿。你路过的时候记得取。”
陈涛哭笑不得:“我可能直接从雪岭往北走,不一定回燕北。”
“那就让孙老蔫托人捎给你。反正棉裤我寄了,你爱要不要。”苏妙语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陈涛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愣了两秒,千岁老祖在旁边嘿嘿直乐。
当天下午,四人押着赵老六往北出发。
从雪岭到冰河湾,开车走便道得大半天,后半段路况差,得换履带车。
赵老六坐在副驾驶上指路,一路上嘴没停过。
一会儿说前面那个弯道冬天经常翻车,一会儿说左边那片树林子里有野猪。
听得苏天赐紧张兮兮地攥着刀柄。
傍晚时分到了冰河湾外围。
陈涛把车停在便道边上,四人下车步行摸到据点附近。
据点建在冰河北岸一处凹进去的崖壁下面,几排铁皮房子围着中间一个大仓库。
仓库后面还有两个小一点的棚子。
进出口只有一个,设了道铁栅栏门,门口挂着灯,旁边有个小屋,看着像是值班室。
“跟钱峰说的一样。”陈涛蹲在雪坡后面观察了一会儿。
“门口一个值班的,仓库方向有人在搬货。郭老四应该在后面那排房子里喝酒。”
千岁老祖拍了拍身上的雪:“老夫先去把门口那个值班的拍晕,你们跟着进来。”
“等一下。”陈涛拉住他,“今晚不用那么急。”
“赵老六说据点里的人晚上都喝酒,咱们等他们喝得差不多了再动手,省得费劲。”
四人在雪坡后面蹲到晚上九点多,果然看见据点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只剩值班室还亮着。
又过了半个钟头,值班室的门推开,一个汉子摇摇晃晃出来撒了泡尿,又晃回去把灯关了。
千岁老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这回行了吧?”
“行,动手。”
千岁老祖摸到铁栅栏门边上,值班室里的汉子已经趴在桌上打呼噜了。
千岁老祖推开门进去,抬手在他后颈上拍了一下,呼噜声停了。
陈涛和苏天赐跟着进去,周镇南在外面守着退路。
据点里面比外面看着大,铁皮房子一共四排。
前面两排是工人住的,后面一排是仓库和食堂。
最后一排最里头那间单独隔出来的屋子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赵老六之前说过,那是郭老四的住处。
陈涛带人摸到那间屋子外面,果然闻见一股酒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他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有人打呼噜,呼噜声又粗又响,还夹杂着几句梦话。
陈涛轻轻推了推门,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屋里一张单人床,床上躺着一个黑胖汉子。
四仰八叉睡得正香,床头柜上搁着半瓶白酒和一碟花生米。
陈涛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郭老四?醒醒。”
郭老四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睁眼。
苏天赐凑过来捏住他鼻子,憋了十几秒,郭老四憋醒了。
猛地睁开眼看见床边围了一圈人,吓得酒醒了大半,张嘴就要喊。
千岁老祖一把捂住他的嘴:“别喊,喊了也没用,你手底下人都睡着了。”
郭老四瞪着眼珠子看了一圈,到底没敢喊。
陈涛把他从床上拎起来,让他穿好衣服带到仓库那边。
仓库里码着几十箱灵血成品和一排铁皮柜,柜子里塞满了账本和信件。
陈涛翻了翻最新那几本,发现天眼会最近半个月往二号点发了四封信。
一封比一封催得急,最后一封的语气已经很不客气了。
“信上说让你们加快速度,三天之内把雪岭的货全部转到二号点。”
陈涛把信往郭老四面前一拍,“你转了多少了?”
郭老四缩着脖子:“转了两批了,还有一批没来得及发。”
“雪岭那边一出事,我就知道坏了,正琢磨着要不要跑呢。”
“跑?往哪跑?”
“往北啊。”郭老四苦着脸。
“冰原深处还有个小备用点,天眼会的人知道,我都没去过。”
“信上说要是二号点也保不住,就往那个备用点撤,但具体位置得等天眼会再发通知。”
陈涛把信收好,让千岁老祖把郭老四和据点里的人都控住,自己带着苏天赐把仓库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
天眼会在这边囤的货不少,光灵血成品就有上百瓶,账册信件装了满满两箱子。
最让陈涛感兴趣的是仓库最里面一间铁皮隔出来的小屋里放着的几台设备。
有无线电台、密码本和一份标注详细的冰原地图。
地图上用红笔标了三条从冰河湾往北的路线,终点都指向冰原深处一个叫“白熊岭”的地方。
旁边批了一行字:“备用点,未启用。”
“白熊岭。”陈涛把地图折好塞进包里。
“郭老四没去过,但天眼会的人肯定知道。”
“只要再截住一封天眼会发来的信,就能把备用点的准确位置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