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重案组的这些同事相处了许久,鹿呦呦早就了解组里这些人的脾气,他们和善吗,非常和善,但前提是,他们只对他们觉得认可的人和善。
当初刚来重案组的时候,鹿呦呦和韩砚邢也得到了礼貌的对待,但也仅仅是礼貌,重案组的工作强度很大,大家其实都不希望有浑水摸鱼的人出现,尤其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关系才出现在这里的人。
更不用说,鹿呦呦和韩砚邢跟大家已经熟悉到亲如一家,对比起来,苏馨蔓的落差感就很强烈了,她眼睁睁的看着鹿呦呦和大家打成一片,看着大家都亲昵的叫她小呦呦,看着大家把她喜欢吃的菜摆在她的面前,看着韩砚邢细致入微的照顾着她。
而她自己,只得了几句“多吃一点哈”,“想吃什么就说啊”,“有什么问题就问啊”,之类的礼貌性问候,不好嘛,其实也好,这些人对她是友善的,但对比太过鲜明,哪怕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可心里的酸楚却根本无法掩饰。
一顿饭下来,大家都很开心,除了苏馨蔓,按照常规操作,这会儿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可现实却是,在饭局刚刚要结束的时候,组长的手机响了。
下意识的,所有人的眼睛都盯住了组长的表情,听他嗯,嗯的应了两声后就严肃起了表情,组里的人就有了默契,叫结账的结账,打包的打包,起身去开车的开车,就连鹿呦呦和韩砚邢也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了,只有苏馨蔓一脸的迷茫。
直到组长放下电话,“集合。”
两个字,让苏馨蔓迷迷糊糊的就被带着她的廖艳直接拖走了,是的,苏馨蔓也分给了廖艳来带,毕竟重案组的女警本就少,廖艳又是老资历,所以苏馨蔓现在也算的上是鹿呦呦的“师妹”。
车子直奔案发地点,鹿呦呦早已经非常熟练了,下车了冲着廖艳点了点头,就拿着东西上了楼,东西放在车里的什么位置,需要拿什么,鹿呦呦早已经是烂熟于心,而此时的苏馨蔓就像是当初的鹿呦呦一样,被廖艳带着叮嘱。
“第一次看现场,你能受的了嘛?”
“老师,我尽量。”苏馨蔓也很严肃的回应。
“嗯,如果受不了就出来。”
“我会努力坚持的,老师。”苏馨蔓格外的坚定,就差举手发誓了。
“我的意思是,受不了你就出来,千万不要吐在现场,污染了现场环境会发现麻烦,知道了吗?”廖艳的指导方式一如既往,但苏馨蔓跟鹿呦呦的性格可不一样,她本就是极要强的人,这会儿被这么说,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但还是乖乖的点了头。
等赶到现场,看到鹿呦呦已经在里面熟练的忙碌取证,苏馨蔓还没进去,脸色就更难看了,一方面是看到鹿呦呦这样的不舒服,一方面,是因为现场的气味让她有点破防。
没有亲历过的人,无论怎么听旁人形容怕是都没办法感同身受的,模拟过再多次的案子,和亲身经历的差别还是极大的,比如说现在,那扑面而来的腐臭气息,浓郁的像是要让人窒息,还没进入这个屋子,苏馨蔓就感觉到了胃部一阵阵的抽搐。
“一家五口,无一生还。”看到廖艳来了,鹿呦呦起身,先走上前去说明情况,“灭门案,也不知道是什么深仇大恨,几岁的小朋友也没放过。”
鹿呦呦的语气里有着难掩的哀恸,“凶手应该是激情犯罪,凶器就是家里的菜刀,凶器没有带走,留在现场了,瑶瑶姐已经检查过了,没有指纹,应该是擦拭过了。”
“哎。”廖艳叹了口气,穿好装备进了现场,苏馨蔓有样学样,也穿好了走进了现场,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的面对凶案现场,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和气味冲击简直是双重暴击。
尤其是当看到法医正在那里翻动尸体的时候,苏馨蔓的干呕声响彻了整个屋子,廖艳像是一阵风一样,没有任何停顿的将苏馨蔓拖出了房间,果不其然,没出五秒,苏馨蔓的口罩都还没完全摘下,就已经吐了一地。
廖艳的表情一时间很复杂,苏馨蔓一时很痛苦,两人都顾不上屋子里的情况了,鹿呦呦耸了耸肩,进去继续帮忙了,等案发现场全部检查完毕回到车上,鹿呦呦看到的就是脸色一片惨白,在不断做着深呼吸的苏馨蔓,和坐在驾驶位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的廖艳。
“廖姐,你先带苏馨蔓回去吧,先回去处理组里的事儿,我和阿刑去负责询问周边的邻居,结束了就回去。”
“交给你了,呦呦。”廖艳很干脆的点头。
拿了询问用的东西,鹿呦呦给了廖艳一个“请努力”的眼神,麻溜的就下车了,看着廖艳的车开走,鹿呦呦想起廖艳刚刚那个脸色,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可真是坏心思,看着苏馨蔓这样,心里还有点说不出的小得意,是了,人不怕不行,就怕比较,同样是带的新人,当初娇滴滴的鹿呦呦却一直表现出了出乎廖艳意料的韧性和专业,反倒是看起来就很飒很明艳的苏馨蔓,上来就崩了。
其实这也是常态,用廖艳的话说,哪个刑警第一次没吐过呢,可有了比较以后,廖艳就会觉得,为什么鹿呦呦可以,苏馨蔓不行,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奇怪的可可爱爱。
脚步一转,鹿呦呦收敛了自己的小得意,眼下查清这个案子才是重点,灭门惨案这可不是小事,不出明天就要上新闻,市民们都会无比的关注,所以这个案子在黄金时间内能掌握多少证据,能不能告破,极为重要。
这次案发的地点,同样是一处老房子,周边邻居倒是不少,房子的隔音也不好,所以询问邻居的时候,还真的让鹿呦呦他们问到不少有用的消息,比起之前扑朔迷离的案子,这个案子很快就有了嫌疑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