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与顾亦安缠斗的两名三灯新人类,也出现了刹那的惊愕。
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眼中杀机爆闪,手中的两柄砍刀,在他掌心瞬间合并,融合,化作一柄寒光凛冽的两米长锋利苗刀!
没有丝毫停顿,刀光一闪。
噗!
其中一名三灯新人类的头颅,冲天而起。
黑色的液体,喷出数米之高。
一击得手。
顾亦安的动作没有半分凝滞,反手一刀,横斩向剩下的那名三灯新人类。
新人类已经从老贺的恐怖业火中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抬起利爪格挡。
铛——!
四根无坚不摧的利爪,死死抓住了苗刀的刀身。
然而,苗刀是神造之物。
在新人类发力的瞬间,平滑的刀身,形态骤变,化作一排狰狞的锯齿!
“给老子断!”
顾亦安怒吼一声,用尽全力向后回抽!
“吱吱吱吱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火星四溅。
四根堪比合金的利爪,竟被神造的锯齿,硬生生从中断开!
三灯新人类深陷的眼窝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情绪。
它猛地伏在地上,双腿肌肉虬结,脚下发力,整个人向后窜出十几米,头也不回地亡命奔逃。
顾亦安没有追。
他看向战场。
除了逃走的那一只,其余的新人类,已经全部在老贺的业火中,化为了焦黑的灰烬。
几十滴散发着幽光的金色始源血清,悬浮在半空中,与普通的血清没有任何区别。
已经有公社的觉醒者,下意识地上前,立即收取这些战利品。
顾亦安快步跑到一旁,查看哑巴的伤势。
魔灵形态下,那道从胸口到腹部的伤口,看起来吓人至极。
但伤口边缘的筋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滚、愈合。
死不了。
但也失去了再战之力。
老贺走了过来,他脸色苍白,显然刚才那一下,消耗巨大。
跟上来的觉醒者们,看到哑巴那非人的魔灵模样,都吓得连连后退。
顾亦安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哑巴身上,对老贺说。
“带他回去,立刻封闭公社山谷,任何人不得进出。”
老贺喘着粗气问。
“那你呢?”
顾亦安走到刚才战斗的地方,从地上,捡起一根被他锯断的新人类的爪子。
“我去它们老巢。”
“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许出来。”
顾亦安顿了顿。
“黄立启的家人,照顾好。”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径直坐上了一辆越野车,发动引擎。
朝着那名三灯新人类逃走的方向,绝尘而去。
.........
天色半黑不黑,沉甸甸地压下来。
越野车在荒废的国道上颠簸,引擎的轰鸣,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音。
顾亦安没有把油门踩到底。
他开得不快,甚至有些悠闲。
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握着那截断爪,冰凉坚硬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
他不需要追得太紧。
那三灯新人类受了伤,逃跑的速度并不快。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沿着公路跑。
对于一个身高近三米、跳跃力惊人的怪物来说,直线穿越山野,永远是最近的路线。
而顾亦安,只需要开着车,沿着公路大致的方向,不远不近地缀着。
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顾亦安脑中飞速盘算。
第一,家人的安危。
老贺那恐怖的业火,足以应付大部分突发状况。
哑巴伤势虽重,暂时无法战斗,但没有性命之忧。
有他们两人镇守,只要坚守公社不出,家人们就安然无恙。
第二,这名三灯新人类,必须死在见到书豪之前。
它被派出来寻找血珠,从宁洲服务区一路追到青铜镇,靠的只是那张监控截图。
这说明它的行动,更多是基于追踪,而不是确切的情报。
没有后援,没有在发现目标后,立刻向上汇报。
这证明,它只是一条猎犬,任务是把猎物叼回去,而不是在外面大吼大叫。
现在,任务失败,狼狈逃窜,回去只会报告一个可能性。
一个未经证实的怀疑。
所以,在它把这个“怀疑”变成书豪脑中的“事实”之前,必须让它永远闭嘴。
第三,书豪。
零星的情报显示,创界科技原先的毁灭计划,已经被他阻止。
但这不意味着灾难已经解除。
如果书豪是为了某种,个人的野心,打算继续扩大这场灾难……
那么,只能卸磨杀驴了。
思绪间,车子已经开出很远。
路边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难民,他们衣衫褴褛,推着小车,或者背着巨大的行囊,麻木地向西迁徙。
奇怪的是,这一路除了这些挣扎求生的人,竟没见到一个魔物,也没见到第二个新人类。
世界像是被无形的手,划开了泾渭分明的两个区域。
突然,前方传来密集的枪声。
顾亦安一脚刹车,将车停在路边树林的阴影里,熄火。
他没有下车,只是闭上眼,将神念沉入右手的断爪。
链接,开启。
眼前的世界瞬间一变。
不再是黄昏的灰蒙,而是一片纯粹的黑白。
所有的景物,都像是最简陋的素描,只有黑色的线条,勾勒出轮廓。
在这单调的黑白世界里,有东西在发光。
几十个散发着微弱红光的人形轮廓,在前方几百米外的一处废弃加油站里交火。
这是一种类似热成像的视觉。
但比热成像更清晰,更诡异。
原来如此。
顾亦安瞬间了然。
怪不得,三灯新人类能轻易看破哑巴的隐身。
在它们眼里,哑巴那魔灵形态的身体,就是一个散发着独特热量的移动光源。
视觉共享里,新人类毫不停留地从战场中央穿过。
子弹擦身而过,却无法让它的动作迟滞分毫。
加油站里的红色光影们,不约而同地停火,齐刷刷转向这个不速之客。
但三灯新人类没有停留。
它只是路过。
在穿过战场后,身后的枪声再次爆发,那些幸存者继续着刚才的厮杀。
顾亦安切断链接。
重新发动汽车,绕了一个大圈,避开了那片混乱的战场。
脑中却在回想刚才的画面。
那些交火的人,虽然看不清样貌,但从身形和动作判断,无疑都是人类。
他们穿着夏国的军服,却又不是制式的。
武器更是五花八门,顾亦安甚至看到了一个光影,端着的是一支老式的单发猎枪。
这不是军队。
这是一群在乱世里,为了利益而互相攻击的幸存者。
难民们口中的“战乱”,原来是这个意思。
车行至半夜,前方出现了一条大河。
唯一的跨河大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钢筋水泥的残骸无力地垂在水中。
顾亦安拿出卫星电话。
打开地图,最近的另一座桥,在二十公里外。
没有别的选择,直接推门下车。
左臂上的伤口早已愈合,高级觉醒者的恢复能力远超常人。
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体微微下蹲。
下一秒,整个人猛地窜出,冲向漆黑的河面。
脚尖在水面一具浮尸上轻轻一点,身体再次拔高,在空中划出一道惊人的弧线。
又借着一块破木板的力道,已经越过了最宽的河心。
几个起落,人已到了对岸。
没有片刻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迈开双腿。
消失在夜色笼罩的旷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