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镖头,对不住,对不住。”
“卫寒跟大山哥回来,我这一时惊喜,倒是把您给怠慢了。”
听见韩镖头开口,许长年这才回过身,连忙拱手,连说了两声抱歉。
韩镖头摆了摆手,笑道:“许里正言重了,这是人之常情,我哪会计较这个。”
许长年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卫寒,心里头存了个疑问,便开口问道:“卫寒,你跟韩镖头怎么碰上的?”
“我还以为你是从漳水县那边直接回来,没想到你跟韩镖头一路。”
卫寒点了点头,解释道:“年哥儿,这也是巧了。”
“我从郡城那边回来,走到半路上碰见了韩镖头。”
“韩镖头他们镖局正好来村里送货,顺路,就一起过来了。”
“原来如此。”
许长年点了点头。
韩镖头在旁边站着,面色却不似方才那般轻松,眉头微微拧着,似乎心里头压着什么要紧的事。
他搓了搓手,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才开口:“许里正,实不相瞒,我这次来青山镇,不光是为了生意。”
“红缨专门嘱咐了,有一件要紧的事,要跟您商议商议。”
许长年心里一动,立刻察觉出韩镖头语气里的凝重。
这位韩镖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梁红缨还专门叮嘱!
“韩镖头,咱们进去坐下说。”
“还有后面那十来个镖师兄弟,都请进镇子里,添两桌好酒好菜,好生招待。”
“今天是咱们青山镇有流水席,既然镖局的兄弟来了,那就进去吃点喝点,先歇歇脚。”
许长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又转头对身后的弟兄吩咐道。
那弟兄应了一声,麻溜地去安排了。
韩镖头听了,也不推辞,点了点头,回头朝自己手下的镖师们招呼了一声:“兄弟们,把马车赶进镇子,今儿个许里正请客。”
“都别客气,好生吃喝,歇好了再说。”
十几个镖师齐声应了,嘻嘻哈哈地赶着马车往镇子里走。
几辆板车上堆着箱子,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车轮碾在碎石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等镖师们都进去了,韩镖头这才转过身,跟着许长年往旁边走了几步,寻了个僻静的角落,避开了人群的热闹。
许长年先没提那要紧事,而是问了一句:“韩镖头,梁红缨那边近来可好?我有些日子没听到她的消息了。”
韩镖头听到“梁红缨”三个字,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点了点头:“还好,就是忙。”
“镖局那边的事情多,她一个人操持着,着实不容易。”
“不过她倒是经常提起您,说许里正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作为,日后必成大器。”
许长年笑了笑,谦虚了两句:“过奖了,我这点本事,哪敢在她面前班门弄斧。”
韩镖头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
他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旁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地说道:
“许里正,我也不跟您绕弯子了。”
“这次来青山村,实不相瞒,是有一桩大事要跟您说。”
许长年见他那副神色,心里头也紧了一下,沉声道:“韩镖头请讲。”
韩镖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半晌才说:“许里正,您之前跟红缨商量,每个月从郡城采买粮食的事,怕是不成了。”
“为什么?”
“银钱不够?”
许长年眉头一皱,只是看着韩镖头,等他继续说下去。
现在梁红缨那边购买粮食,已经是天价了,每斤接近五十文左右。
一个月光是买粮食就要上千两银子。
也许镖局那边,故意提了点价格,从中赚取差价,这倒也可以理解。
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好人,只要不是很过分,许长年也能接受。
即便如此,许长年也没多少什么,只管让镖局去采买,月月往这边送。
上个月运来一万八千斤粟米,花了近一千二百两银子!
单是运费就三百多两!
他可是一个子都没往下压!
梁红缨那边赚钱也就赚了,许长年也没那么介意,毕竟有酒坊撑着!
难道镖局那边还有人不满意?
韩镖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变故,就这半个月的工夫,郡城里面那些粮商,一个个都把粮价提上去了。”
“散户小批量买倒也没什么,价格波动不大。”
“但是像我们这种上千斤的大批量购买,几乎是往死里涨价!”
“原先四五十文钱一斤的粟米,现在涨到了近一百五十文,翻了整整三倍。”
“还爱买不买。”
许长年的脸色沉了下来,粮食这东西,是老百姓的命根子。
粮价翻三倍,这是要出大乱子的。
郡城这是在做什么?
大批量购买粮食,直接往死里涨价,难道是为了防止囤积居奇?
那也不至于涨这么多!
“不光是涨价。”
“最要命的是,那些人一听说是镖局的人去买粮,好几个大粮商直接说不卖。”
“连价都不开,就是两个字,不卖。”
韩镖头搓了搓手,面色愈发难看了
“不卖?”
许长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重复了一遍。
“不卖。”
“一家两家也就罢了,我问了七八家,有四五家都是这个态度。”
“剩下的几家虽然肯卖,但量也不大,而且价格死贵死贵的!”
韩镖头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
许长年没有说话,手指在太阳穴上轻轻叩了两下,脑子飞快地转着。
郡城粮价暴涨,粮商不肯卖粮给镖局,这两件事凑在一起,绝对不会是巧合。
背后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单单是粮食涨价,还可能是官府为了防止有人大肆采买,囤积居奇。
但现在刻意针对镖局?
那目的性就是很明白了,就是不想让许长年这边买到粮食。
“韩镖头,郡城那些粮商,有没有说为什么不卖?”
许长年问道。
韩镖头摇了摇头:“不肯说,我也托人去打听过,但那些粮商口风紧得很,问不出什么来。”
“只是隐隐约约听说,有人在背后放话,说谁要是敢把粮食卖给镖局,那就要倒霉。”
许长年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
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开口问道:“你们郡城的大粮商,都是谁家的啊?”
“让我猜一猜!”
“是不是那三大士族,金家,白家,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