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李长安本体来到了天玄圣城。
既然李擎曜已经拜了温清涵为师,那他作为父亲,自然要亲自登门,与这位未来教导儿子修行的师尊打个照面,也算是尽一份为人父的心意。
他本体降临的动静,远比前日那道神识投影要内敛得多。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席卷全城的威压,只如一缕清风拂过,便已然踏入了天玄圣城的城门。
可唯有城中那些修为达到帝元境以上的顶尖强者,才能隐隐感知到,一股浩瀚如星海、厚重如天道的气息,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座圣城,让天地间的道则都随之微微俯首,不敢有半分异动。
天玄道院院长方川,几乎是在李长安踏入圣城的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这股深不可测的气息。
他当即心头一凛,不敢有半分怠慢。
前日那道神识投影,便已然有碾压帝元境一重的实力,如今本体亲至,其实力底蕴,根本不是他能够揣度的。
更何况,前日之事,本就是天玄道院理亏在先,怠慢了人家的儿子,如今正主登门,他自然要拿出十二分的诚意,好生赔罪款待。
方川当机立断,直接派人包下了天玄圣城最大、规格最高的揽星楼。
这揽星楼坐落于圣城中央的灵脉之巅,楼高九层,可俯瞰整座圣城风光,往来皆是帝族子弟、圣门天骄,寻常修士连踏入大门的资格都没有,便是天玄道院的高层设宴,也极少会动用整座揽星楼。
不仅如此,方川还亲自下了帖子,邀请了温清涵,道院几位德高望重的太上长老,也纷纷主动请缨,一同前来作陪,足见对李长安的重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李长安收到方川的宴请邀约时,也没有过多推辞。
他本就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前日之事,该讨的公道已经讨了,该罚的人也已经罚了,方川既然拿出了诚意,他也没必要端着架子,拂了对方的面子。
当日傍晚,李长安便带着李擎曜与苏灵汐,准时赴约,来到了揽星楼前。
方川早已带着温清涵,以及道院的一众高层,在揽星楼门前躬身等候。
见到李长安的那一刻,在场众人皆是心头剧震,脸上难掩惊骇之色,惊为天人。
他们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没想到,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无上强者,竟会如此年轻。
眼前的白衣中年,面容俊朗温润,眉眼间带着岁月沉淀的从容,可瞧着也不过三十五岁上下的模样。
修士虽能驻颜,可修为到了帝境,哪一个不是活了数千上万年的老怪物?
便是他们这些人,最年轻的也有千余岁,可李长安身上,却没有半分岁月腐朽的气息,反而带着一股蓬勃如朝阳的生命力,仿佛正值盛年,前路无穷。
更让众人惊骇的是,他们倾尽毕生修为,灵识扫过,竟完全看不透李长安的修为深浅。
他周身的气息,被一种极其玄妙强大的秘法完美掩盖,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波澜不惊,可底下却藏着足以倾覆天地的恐怖力量。
他们甚至敢断定,李长安的真实修为,只会比他们想象中更强,绝非寻常帝境可比。
方川心头的敬畏更甚,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李长安躬身拱手,语气恭敬恳切:“李道友远道而来,老朽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身后一众道院高层,也齐齐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李长安微微颔首,回了一礼,语气温和淡然,没有半分强者的架子:“方院长客气了,劳烦诸位久等,李某心中有愧。”
一旁的温清涵,也缓步上前,对着李长安微微欠身,月白长裙随风轻扬,气质清冷出尘,眉眼间带着柔和的笑意:“李道友。”
她的声音温婉清冷,一如前日在演武场上那般,从容动听。
只是此刻,抬眸看向李长安时,她那素来平静无波的眸子里,却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眼前的男子,温润如玉,却又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帝者气度,实力深不可测,为人处世进退有度,更有着对儿子的舐犊情深,这般人物,放眼整个天玄界,也难寻第二个。
只是,她已是李擎曜的师尊,与李长安之间,隔着这一层辈分,纵是心中有几分异样的情愫,也只能死死压在心底,不敢有半分流露,更不敢明说。
一行人寒暄过后,便一同入了揽星楼顶层的至尊包厢。
包厢之内,早已备好了天材地宝烹制的珍馐,封存了数万年的灵酿,灵气氤氲,香气四溢,每一样,都足以让外界的顶尖势力争破头颅。
宴席之上,气氛融洽。
方川与一众道院高层,轮番起身敬酒,说着赔罪的话,也说着恭维的漂亮话,字里行间,皆是对李长安的敬畏,对李擎曜天赋的赞赏,姿态放得极低,全然没有了道院之主的威严。
李长安也一一举杯回敬,言谈举止从容有度,不卑不亢,既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也没有过分热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
温清涵坐在席间,偶尔举杯,说上一两句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眸光偶尔落在李长安身上,又很快不着痕迹地移开,指尖握着酒杯,微微收紧,心底的那点情愫,如同春日里悄然萌发的嫩芽,压下去,又会悄悄冒出来。
她见过无数天骄,上百位帝境强者,却从未有一个人,能如李长安这般,只一眼,便让她沉寂了数百年的心泛起了波澜。
可师徒名分在前,她只能将这份心思,死死藏在心底,不敢让任何人窥见半分。
便在众人把酒言欢,气氛正酣之际。
揽星楼一层的大堂之内,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嚣张跋扈的呵斥之声,打破了整座酒楼的静谧。
一行身着黑金锦袍的修士,簇拥着一位面容倨傲的锦衣青年,大步踏入了揽星楼大门。
为首的锦衣青年,下巴微抬,眼神轻蔑地扫过四周,如同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颐指气使地对着迎上来的酒楼掌柜,冷声开口:“本公子今日要宴请贵客,这揽星楼,本公子全包了。清场,所有闲杂人等,全部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