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洛点点头，目送着女人进了教学楼。
左右没人，她掏出假发戴上，进了教学楼。
教学楼里气氛和外面很不一样，擦得锃亮的地板，走廊里穿着白大褂的人来来往往脚步匆匆。
彭雪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噔噔作响。
何洛脚步飞快，跟在了彭雪丹的身后。
有这么巧吗？
她假扮彭豪言，就遇上了他姐彭雪丹。
但不管怎么说，彭雪丹是一个突破口。
何洛跟着她进了一间实验室。
里面四处是机器，中间试验台上躺着一个人，周围围着一圈人。
彭雪丹进去后，围着的人给她让了个出口。
何洛不好进去，只能站在外围，影影绰绰看个大概。
“死多久了？”
“半小时内。”
“怎么又打眉心，工作部那帮人怎么回事儿？谁负责培训的？”彭雪丹嗓音听起来不耐又烦躁，“这个试验品没用了，拖出去扔了。”
人群让开，实验台上的人被抬出来。
上面的女人皮肤黝黑瘦削，脸颊上还有蹭的黑馒头屑。
眉心正中一个黑洞洞的血口。
正是之前排队抢馒头的女人。
女人刚被抬出去，有人敲了敲门，“彭教授，有新试验品。”
“抬进来。”
何洛往角落退了退，一个白大褂抱着人进来了。
何洛瞳孔紧缩。
是那个小女孩。
腿部中枪，失血过多，但还没死。
“这个不错。”彭雪丹戴上手套，“去请那位。”
数不清的电极片贴在女孩头顶和四肢，锋利的手术刀划破了女孩的腹部和眉心。
不知名的液体被一管一管注射到小女孩的身体。
一开始小女孩还在昏睡中发出声音，很快就没了声息。
房门又被推开，一个戴着兜帽穿着黑袍的人进来。
刚踏进房间一步，他停了下来，声音嘶哑难听，“实验室里有东西。”
实验室里的人面面相觑，都没说话。
彭雪丹眉心皱着，不知为何她总一副烦躁的样子，但也没说话。
兜帽将手里的水晶球和法杖举了起来。
他开始吟唱。
是一种何洛听不懂的语言。
她只觉得头痛欲裂，忍不住蹲了下来，房间里其他人也一样，全都蹲了下来，表情痛苦。
突然一声痛呼响起。
何洛忍着痛楚看向来源，只见实验台上的小女孩上方，飘出了一个虚影。
像是传说中人的灵魂。
小女孩的灵魂眼神澄澈，她茫然地环顾四周，似乎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下一秒，灵魂扭曲，痛苦哀嚎。
吟唱仍未停止。
更大的痛苦袭来，何洛几欲晕厥。
实验室里的人全都躺倒在地，神志不清，何洛眼角、鼻孔、嘴角皆流出血迹。
兜帽人举着法杖和水晶球在实验室里梭巡，终于，他来到了何洛所处的角落。
“是这里，就是这里！”他喉间溢出难听的笑。
弯腰朝何洛头顶摸来。
何洛咬牙用放大缩小镜将自己缩小，兜帽人什么也没摸到。
“真奇怪啊……”吟唱停了下来，兜帽人满怀疑惑。
彭雪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擦掉嘴边的血迹，“先生，试验品时间要到了。”
兜帽人一个响指，地上的人陆陆续续醒了过来，他走上前，站在试验台前，与蜷缩在半空中的女孩灵魂相对，法杖祭出，水晶球飞速旋转，不消片刻，那女孩灵魂凝结成了一颗透明的小球，飘飘荡荡到了兜帽人的手里。
“毫无抗性的灵魂，”兜帽人古怪一笑，直接捏碎，“都比不上她啊……”
他转身离开。
实验台上的女孩心跳早已停止。
何洛将脸上的血迹擦干，将自己身形放大，追着兜帽人离开实验室。
兜帽人速度很快，像瞬移一般，唰唰唰的，每一次眨眼，都将何洛与他的距离拉开一大截。
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尽头是墙，两边都没有路。
何洛匆忙来到尽头，什么也没发现。
她只能慢慢往回走。
她没看错，兜帽人捏碎的那颗小球，跟钱币长得一样。
这东西，是幸存者的灵魂所化么？
她空间里的二十几颗钱币，是不相识的幸存者灵魂所化么？
何洛不知道。
联盟究竟要干什么。
她也不知道。
陈军华如今身在何处，陈顺意如今身在何处，她的父母如今身在何处。
王林身上发生了什么，姜朵怎么了，织女如何了。
她统统不知道。
何洛有些失神，她靠着墙呆呆的滑下去，两手臂抱住了自己。
不远处有门开的声音响起，走廊里一个人影站了片刻，又离开了。
……
3号楼303，这原本是个教室，由土系异能者造了几道墙，改成了两室一厅一卫的两居室。
这里是彭雪丹和彭豪言的住处，里面很干净，看起来有几分温馨。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姐弟两人的合照，还有新鲜的水果。
彭雪丹看起来在联盟里地位不错，竟能分到这样好的住处。
两间卧室，一间布置得很简单，另一间，锁着门。
何洛掏出万能钥匙开锁。
彭雪丹卧室的书桌上，除了日用品，还放着几页资料。
何洛翻开。
……
第三周期实验计划
驯化底层幸存者，寻找强抗性灵魂。
……
尝试物理方式增强灵魂抗性。
……
寻找多途径灵魂压缩方式。
……
必要时刻，捕捉在外强抗性灵魂。
……
资料看完时，何洛马甲的伪装时间再一次到了，她离开彭雪丹的卧室，来到另一间卧室，将房门反锁等待冷却。
那份资料里，专业术语等看不懂的名词太多，何洛理解的不彻底，但她将每一页都拍了照，以备不时之需。
如今她已经可以确定。
联盟的变化，就是为了实施这个实验计划。
联盟在牺牲普通幸存者，试图寻找强抗性灵魂。
那个戴兜帽的她见过，之前被联盟抓到时，就是那个人试图催眠她，她虽然侥幸逃脱，但还是弄丢了一块灵魂碎片。
她隐约有种感觉。
兜帽人口中那个都不如她的“她”指的就是自己。
所以……联盟不是不想对她动手，而是在等。
联盟将她略略略，当做所有方案失效后的备选项。
可联盟，牺牲如此多的幸存者来寻找的强抗性灵魂，是为了什么？
何洛感觉眼前迷雾浮动，联盟的秘密太多，而她什么也不知道。
在来到303之前，她在自己可以抵达的各处办公楼里都进行了寻找。
陈军华此人，就像从没存在过。
门外传来响动，何洛打开马甲伪装技能，将信息栏改好，开门出去。
“姐。”她叫。
彭雪丹神色疲惫，一手拎着份盒饭，“饿了吧？这是内部食堂的饭，给你带的，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