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碧眼,容貌温婉的产科专家语气凝重:“王后殿下,我会尽力的,但是作为家属,我希望你们可以理智,并且保持平静的心态遵循医嘱!”
谢宝儿缓缓攥紧了拳头!
她本能的,看向了谢舟寒!
心头更是沉重了!
从小到大,她真的很少看到老爸这么无力又绝望的样子。
上一次,他差点儿死掉。
那这次呢?
谢宝儿不敢往深处想。
傅遇臣揉了揉手里的报告,严肃道:“林婳之前生龙凤胎的时候,是生剖的,并且还是掉下悬崖之后!那次生产导致她严重血亏,子宫受损,可以说是元气大伤,捡回一条命都是万幸了!”
谢静姝道:“这两年她一直小心调养,你不也说,她恢复得不错嘛?”
傅遇臣:“恢复得不错,是对于她的正常生活,以及健康方面,可不代表她的身体条件可以接受第二次怀孕!”
秦肆道:“何况她这次怀孕,胚胎着床的位置正好在子宫壁最薄的地方。现在三个月,已经出现流产征兆。如果继续妊娠,随着胎儿长大,子宫破裂的风险会越来越高。一旦破裂,大人孩子都可能……”
秦肆没有说下去!
而是看向了谢舟寒!
谢宝儿的呼吸微微凝固,也看向了谢舟寒,“老爸?”
难道,真的要再来一次吗?
可是说服画画放弃这个孩子……
她做不到!
“傅遇臣,说出你的意见!”谢舟寒语气凝重,一字一句道。
傅遇臣扯了扯嘴角:“我的意见?那不就是趁着现在还能保大人,终止妊娠吗?我已经提过很多次了!”
秦肆也点了点头:“我的意见也是如此,谢太太的身体底子很差,这个时候怀孕不是好时候!”
谢静姝咬着牙!眼睛里满是泪光!
她知道林婳怀孕的时候,除了高兴,也有担忧。
可是林婳一直报喜不报忧。
小舟也不肯说实话。
她就是越想越觉得事情古怪,才会连夜飞过来。
没想到刚落地,就听到了林婳晕倒的消息。
一直保持沉默的赛琳医生突然淡淡地开口,“实际上,谢太太的身体,好似一座外表修好的房子,但是地基已经松了,再承受一次妊娠,这座房子就有随时坍塌的可能!”
这个解释很接地气!
也让人更加窒息!
谢宝儿看着谢静姝哭着跑出去……
她不自觉地站起身。
“赛琳医生,您有其他方案吗?”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也是画画最后的希望了。
否则就算她想赌一把。
身边的人,也不会让她冒险的。
赛琳微微挑眉。
这位年轻的王后,的确是个聪明人。
她是第一个没有被之前的这些诊断吓到,问自己是否有别的方案的人。
她微微点头,这一刹,所有人都跟着紧绷起来!
“可以采用免疫治疗的方案。”
傅遇臣眼前一亮!
就连秦肆,也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赛琳医生继续说道:“谢太太的身体排斥这个胎儿,是因为她的免疫系统认为胎儿是入侵者。我们可以通过药物干预,让她的免疫系统暂时‘接纳’胎儿。”
谢宝儿不是很懂,但不妨碍她激动,“能成功吗?”
这一次,赛琳没说话!
秦肆道:“有先例!”
傅遇臣道:“成功率,只有五成!”
依旧是五五开的情形。
但是已经比之前的“终止妊娠”要好很多!
谢舟寒蹙起眉!
他不能让画画冒险!哪怕有五成的把握,她也不能冒这个险!
赛琳环顾四周,最后选择坐在谢静姝之前的位置,也就是谢宝儿的身边。
她沉重道:“这个过程需要谢太太卧床保胎至少五个月。五个月内,不能下床,不能剧烈活动,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这对她的身体和心理都是巨大的考验!”
傅遇臣:“对身边的人,也是巨大的考验!”
谢宝儿看向谢舟寒的目光,暗了暗,“还有别的风险吗?”
赛琳点了点头,继续道:“免疫治疗本身有风险。她可能会出现严重的不良反应,比如高血压、糖尿病、甚至是器官损伤,根据胎儿和孕妇的情况,我们也要随时做好终止妊娠的准备。”
五成。
五个月卧床。
随时终止妊娠。
也就是说,就算赌了一把,也可能会输!
而且会输得血本无归!
老天爷要对画画这么残忍吗?
真的要她拿命,去换这个小小的生命吗?
“你们可以考虑一下,目前孕妇的情况……若是早点治疗最好!”
赛琳医生说完,率先离开。
傅遇臣拉着贝箬走了。
秦肆也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谢舟寒和谢宝儿父女俩。
谢宝儿哽咽道:“老爸,这件事……画画知道吗?”
“还不知道。”
“那你、要告诉她吗?”
谢舟寒皱着眉,沉吟道:“我想替她决定一次!”
谢宝儿闻言,猛地跑过去,抓住谢舟寒的手臂:“老爸!如果你瞒着她,她会恨你一辈子的!”
“我若不瞒着她,她会把这份愧疚和痛苦放在心里一辈子!比起她自己痛苦,我更宁愿她恨我!”
谢舟寒说完,头也不回地出去!
谢宝儿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
心头泛起剧烈的疼。
当晚。
谢宝儿窝在威廉的怀中,问他:
“你会瞒着我吗?”
威廉:“为你好,但……怕你不理我。”
“也就是说,你不会瞒着我,会把选择权给我?”
威廉摇头:“当然不是!我不会瞒着你,但我一定会剥夺你的选择权!因为你才是我心里的唯一,哪怕是孩子,也不能让我改变这个排次!”
“对我老爸来说,画画她、也是唯一的第一!”
威廉轻轻擦拭着谢宝儿的眼泪。
这个傻瓜。
她自己的身体都还没恢复呢。
还有陆家的烂摊子也在等她。
她还有心思为那本来就不可能出世的孩子难过。
“其实、谢太太一直在犯傻。她拿命去赌一个孩子,这本来就是对丈夫的不负责,对另外两个孩子的不负责。”
“你别这么说画画!她没有错!没有哪个母亲舍得放弃自己的孩子!”谢宝儿吼道。
威廉的手指再次擦去她的泪珠,然后手掌放在她的心口,沙哑而低沉地问道:
“谢宝儿!如果,我是说如果!”威廉定定看着她,“你会留给我一个孩子,让我这个鳏夫一辈子孤独自责地活着,还是选择只爱我这个丈夫,舍弃做母亲的权利?”
谢宝儿愣愣地看着威廉。
这人!
在偷换概念!
“回答我!”
威廉今晚很执着。
非要在她的嘴里,得到一个清晰的答案。
不过谢宝儿也很聪明!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堵住了这个男人的嘴,至少,今晚是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