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清左右看了眼,这会儿还早,还没人出走廊炒菜的,她“嗐”了声:“还能为什么,他刚来,团里的人不服,他肯定是想立威呗,听说是他主动挑起的。”
顾清澜抱着小外甥,眉宇间拢起一丝浅淡的褶皱,这人做事这么冲动吗?
他虽然不是军区里的人,但因为他姐姐和姐夫的关系,对军营里还是有些了解,能在这里扎根的人,肯定都不简单。
一起比拼的人有李天奇,证明另外几个人也不是泛泛之辈,但那人竟然还主动提。
这到底是太过自负还是什么?
他不是军人,不懂这种逻辑,但因为这点心底对童窈男人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太好。
在顾清澜看来,真正有实力,身居高位的人,向来沉稳内敛,行事有度,根本用不着靠私下拳脚对峙,以一敌五这种鲁莽方式来立威。
毕竟这种比拼,虽然是点到为止,但一对五,是有很大可能发生意外的。
他觉得那人肯定就是因为受了伤,所以提水这样的事情不得不让那么一个瘦小又柔弱的人来。
不仅自负做事冲动,出了事还得连累家里人跟着吃苦,顾清澜觉得这个方式实在不可取!
顾清澜转头看了眼这边的走廊,当然什么也没看见,连每家都有的煤炉子都没有。
他姐夫今天下训早,几人早早的就吃了晚饭,顾清澜告辞后朝下走。
和徐稷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微微抬头看了过去,因为徐稷不仅看上去面生,且身形实在太高大壮硕,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他朝徐稷看,徐稷却没注意到他,两步上了台阶,就朝走廊的尽头走。
顾清澜看着他停在了三楼,且走的是那个方向,他顿住脚步回头眯着眼。
难道她的丈夫就是这个人?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闻到了徐稷身上的药味,证明他是有伤,但不是说他受伤挺重,这会儿看上去倒没异样。
身形挺拔笔直,步伐沉稳有力,眉眼间冷峻沉敛,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完全看不出半点受了伤,挑水都要交给别人的模样。
顾清澜是医生,见识过很多体贴媳妇的丈夫,也见识过一点不体贴,磋磨自己妻子的人,他下意识把徐稷归为了后者。
不然实在想不通,如此身形高大,健朗的人,怎么舍得让那么瘦弱,提着水都摇摇晃晃的人独自打水。
他微抿着唇,直到听不到脚步声了,才重新转头朝下走,只是脚步似乎沉了些。
徐稷回来后,童窈先查看了下他身上的伤,瞧着没什么加重的迹象,童窈才松了口气。
想给他再擦一次药,徐稷拒绝了:“等晚上洗完澡再擦,我先做饭吧。”
想着这会儿擦了确实是浪费,童窈把药收了起来。
她今天要洗头,到了这儿也没有院子给她坐着晾头发了,等徐稷做饭的时候,她便打算先去把头洗了。
童窈已经把需要做的菜准备好了,徐稷只需要炒就行,打水的时候才注意到水缸里的水,今天走的匆忙,他忘记把水缸填满就走了,这会儿看着大半缸水,徐稷动作顿了一下。
等童窈洗完头出来,徐稷的菜也炒好了,土豆丝,番茄炒鸡蛋,虽然简单,但看着就有食欲。
童窈的头发多且密,擦了好一会儿也只擦干表层,发梢依旧湿漉漉地滴着细碎水珠,贴在白皙的脖颈后,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意。
她手都软了,打算先吃饭等会儿再说,徐稷却接走了她的帕子,继续帮她擦。
“你先吃。”徐稷朝她道。
童窈也没客气,真拿着筷子吃了起来,徐稷站在她身后,手里的毛巾从发根擦到发梢,一遍又一遍,不急不躁,动作轻柔。
“差不多了,晾着就行,你也来吃吧。”
徐稷“嗯”声,动作却没停,伸手摸了摸确定贴着皮肤不凉后,他才收好帕子,在童窈的旁边坐下。
本身就是一张小方桌,平时吃饭徐稷都是坐在她的对面,这突然坐到她的旁边,他充满力量紧绷的大腿都紧贴着自己的。
童窈奇怪的看他一眼:“你坐这会儿?”
徐稷点头,等她把筷子上的菜吃了后,去拉她的手,童窈睁大眼,脑子里不自觉浮现中午的情形。
“你你你,你干嘛,吃饭呢!”
徐稷撑开她的手朝她手心看了眼,只有淡淡的红印子,是提水桶磨出来的痕迹,他摩挲了下:“以后没水了等我回来打,别自己去提。”
童窈:“我是想打回来烧水先把头洗了。”
徐稷:“是我不好,中午走的时候忘了。”
童窈朝他翻了一眼,这时候态度倒是诚恳,中午闹得时候倒是一点没这个自觉。
吃过饭后,徐稷洗完澡让童窈给他擦药。
童窈瞪他:“说好,今天不能胡闹。”
一股药味,她也不想裹到自己身上。
徐稷有些无奈,点头保证:“好,今晚不碰你。”
睡了一个安稳觉,童窈精神不错,差不多了后,她和徐稷出发去火车站。
徐稷作为团长,到了后就配了一辆车,不是新的,但看上去不旧,上一个人应该没用多久。
*
“林微,到了到了,要到京市了!”
其他人坐三天的火车,其他人早就熬得一脸疲惫,眉眼间尽是舟车劳顿的倦怠,提不起精神。
刘桃却根本半点不见疲惫,反倒越临近到站越是精神亢奋。
他扒在车窗指着远处越来越近的京市,雀跃的给林微指。
林微转头淡淡看了一眼,神色淡然,显然没什么兴趣,很快便收回了视线,重新靠回座椅上,安静垂着眼。
刘桃见她这样“啧”了声:“林微,你不是也没去过京市吗,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林微抬眸,目光清浅地扫了他一眼,“你对什么都这么好奇?”
“好奇啊!”刘桃猛点头:“好奇不是人的本色吗?”
林微眸色微动了下,唇瓣也抿紧了些。
他似乎因为这份本色,对所有人都过分热络,对她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