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哥心里有着自己的算盘。
对于顾昂,他还是很欣赏的。
这小子有胆识,最重要的是有文化知识,懂物理和算计,对于破除机关绝对有大用。
他觉得,顾昂说不定真有可能活着走过诡异的木桥。
万一这两个人一起过了桥,直接开溜了,那他可是丢了一张破阵的王牌,绝对是一大损失。
他必须要把林松年扣下当人质。
“想扣人?”
顾昂眼神一冷,哪肯如他意,当即表示,
“要把我大哥留下,那这桥,我们就不上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这可由不得你。”天哥冷笑一声,
“你们没得选。”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那些伙计缓缓逼近,枪口抬起。
另一边,向阳坡的死士们也默契地围了上来。
两拨人这是打算发难了,强逼顾昂就范。
面对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顾昂没有后退,
“你们是不是忘了,进坑底的时候,看到什么场景了?”
顾昂声音冰冷。
说完,他猛地掀开外套的下摆。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顾昂的腰间,赫然绑着一整排97式破片手雷!
“哗啦!”
勘探队的人犹如惊弓之鸟,立刻疯狂后退,
他们可是见识过漏斗坑惨状的,被炸碎的老虎尸块,散落在坑里,场面骇然,
他们之中有个伙计,现在还背着收集来的虎鞭,虎骨等部件,
众人深切体会到这种破片手雷的威力,
都是来求财的,谁也不想跟这个炸虎的疯子同归于尽!
向阳坡的死士们也停止了逼近,盯着顾昂的手指。
他们不怕死,但如果在这儿全被炸死了,就没人能完成族老交代的任务了。
天哥的脸色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无奈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算你狠……随你们的便!想两个一起死,就一起上桥好了!”
顾昂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这时候对身后的林松年低声说:
“上桥。”
随后,他盯着天哥等人的动作,一边警戒,一边护着林松年,慢慢移动到了阴沉木大桥的边缘。
等他们两人的双脚都踏上大桥的木板后,天哥等人才悻悻地放下了手里的枪,开始冷眼旁观。
在他们不少人眼里,那名死士刚才死得那么诡异,顾昂和林松年现在上去,其实已经和死人没什么两样了。
顾昂和林松年一前一后,走在阴沉木桥上,
表面上看,顾昂步伐稳健,宛如闲庭信步,
但实际上,他心里微有起伏。
他并没有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
因为,那名死士刚才究竟是怎么莫名其妙掉下去的,他其实还看不太明白,
系统的扫描功能虽然逆天,但也是有距离限制的,
刚才那死士走到桥中段时,已经超出了系统的有效扫描范围,反馈回来的只是一片盲区。
顾昂一边警惕地盯着脚下,一边在脑海中回忆那名死士坠桥前的画面,
那人一开始走得平稳,就像走在平地上一样。
但到了桥中段的位置,就突然变得行为怪异起来,
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摇晃晃,双手在半空中乱抓,
那状态……简直就像是喝了假酒,迷糊了一样!
“喝醉酒……迷糊……”
顾昂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电光!
他忽然意识到,那名死士坠崖前的一系列诡异反应,
和几天前黑松林里中了毒瘴致幻时的症状,简直如出一辙!
想到这里,顾昂停下了脚步。
他拉开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两个防毒面罩,
“大哥,把这个戴上,扣紧点,别漏气,说不准会用得上。”
顾昂将其中一个塞进林松年手里,
林松年执行力强,尤其是在经历了前面这一连串的生死考验后,他对顾昂的话简直奉若神明,
他连问都没问一句,三下五除二就把防毒面罩扣在了脸上。
在他看来,妹夫哪怕是让他现在把眼睛蒙上过桥,他也照做,反正妹夫是绝对不会害自己的。
两人戴好面罩,呼吸声在面罩的过滤罐里显得有些沉重,继续向前推进。
顾昂一刻也没有关闭系统的扫描功能。
就在他们走出二三十米,即将靠近大桥中段的时候,系统终于捕捉到了隐蔽的异常!
【检测到高浓度致幻孢子群!】
顾昂低头看去,只见阴沉木桥板表面,竟然附着着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孢子。
这些孢子,和之前弥漫在黑松林毒雾里的孢子属于同一种物质!
平时它们安静地附着在木头上,可只要活人一踏上去,脚步的震动就会激发这些孢子漂浮起来,无色无味,极容易中招。
更狠毒的是,距离桥中心越近,这种孢子的浓度就越高!
这完全就是一个“温水煮青蛙”的杀局,
如果一开始没察觉到不对劲,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走到桥中段,吸入的孢子量就会达到致幻的临界点。
顾昂明白了,先前那名死士就是中了幻觉,
在大脑的错觉中,他以为脚下的阴沉木桥正在剧烈晃动,甚至可能看到了深渊里有什么怪物在拉扯他。
他本能地想要努力调整身体姿势来维持平衡,可他的感知早就出了问题,在只有不到一米宽的悬空无护栏桥面上瞎扑腾,怎么可能稳得住?
所以,他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自己失足摔下悬崖!
想通了这一层,顾昂舒了一口气。
戴着过滤级别极高的防毒面罩,这些致命的致幻孢子对他们两人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两人步伐稳健,顺利地走过了最危险的大桥中段,继续向着对岸走去。
而此时,站在裂谷岸边一直紧张观察着的众人,却全都看傻了眼。
“奇了怪了……”
勘探队的一个伙计揉了揉眼睛,
“那俩人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走得比在平地上还稳当!”
“我就说吧,这桥根本没机关!”
另一个伙计立刻附和道,分析起来,
“我看呐,会不会是先前向阳坡那哥们儿,刚才在祭坛那边割腕放血放得太多了?
身体虚,走到桥中间犯了晕眩,自己脚滑掉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