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默的手指在装置的外壳上轻轻敲了一下。金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货舱里回荡。
“你们不会想要把我弄死，想要在这里研究我的精血吧？”萧默忽然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货舱里安静了一瞬。
沈寒霜的月白色真气在体表流转了一圈，又压了回去。
露娜的银灰色真气在掌心闪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维多利亚的碧绿色眼睛在萧默和亚历山大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亚历山大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很洪亮，在货舱的金属墙壁上反弹了好几次。
“影子啊影子。”亚历山大笑完，拍了拍萧默的肩膀，“所有装置都在这里！你们先挑选，选完后剩下来我们三个会长来穿。然后我们先下去。”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天人境后期的你，就算什么都不穿，你也能在海里生存一个小时吧？就算遇到几十吨的鲸鱼你也能轻易轰杀，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萧默摸了摸后脑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我这人吧，主要怕死。没办法，小心一点总没错。”
亚历山大又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萧默转过身，看着沈寒霜、露娜和维多利亚。
“你们先挑。”他说。
沈寒霜走到金属架前，扫了一眼那些装置。
她的目光停在编号“07”的那一套上，伸手拿了起来。她掂了掂重量，然后看了一眼头盔内侧的显示屏，点了点头。
露娜走到另一侧，拿起编号“09”的那一套。
她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部的能源接口，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控制面板，然后冲萧默晃了晃：“我选这个。”
维多利亚走到架子前，犹豫了一下，然后拿起编号“03”的那一套。
她把装置抱在怀里，看了一眼萧默，碧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萧默自己走到架子前，拿起编号“01”的那一套。他看了一眼面板上的编号，又看了一眼其他三个女人手里的装置，点了点头。
“01、03、07、09。”他说，“我们的编号。”
亚历山大走到架子前，随手拿了一套编号“12”的。他没有多看一眼，直接把装置扛在肩上，转身朝货舱尾部的舱口走去。
玛格丽特拿了编号“11”的，尼古拉斯拿了编号“10”的。
汉斯走到架子前，看了一眼剩下的装置，拿起编号“02”的那一套，冲萧默笑了笑：“我穿这个。”
两个星际科学家没有拿装置。他们要留在秃鹫上。
“你们不穿？”萧默问埃里希。
“我们不下去。”埃里希说，“我们留在上面监控数据和通讯。秃鹫上的设备能追踪到每一套装置的位置和状态。如果出问题，我们能第一时间知道。”
萧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转过身，开始穿装置。
穿戴过程比他想得要简单。
装置是分体式的，背甲先扣上，然后胸甲从前面合拢，两侧的卡扣自动锁死。
四肢的护甲是一节一节套上去的，每一节之间有磁吸接口，对齐之后自动吸附。
最后是头盔。
萧默把头盔套上去，面板内侧的显示屏自动亮起来，显示着当前的深度为零、气压一千零一十三百帕、温度二十三度、能源剩余百分之九十八。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装置的关节很灵活，几乎感觉不到阻力。
他握了握拳，金属手指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能听到吗？”埃里希的声音从头盔内部的扬声器里传来，清晰得像是有人站在他旁边说话。
“能。”萧默说。
“频道一，公共频道。频道二到十二是私密频道，每一套装置对应一个编号。你按手腕上的按钮切换频道。”
萧默按了一下手腕上的控制面板，频道从“一”跳到了“七”。他对着面板说了一声：“寒霜？”
面板里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沈寒霜的声音：“听到了。”
声音清晰得像是她贴在他耳边说话。
萧默的嘴角勾了一下，又把频道切换到“九”。
“露娜？”
“在。”露娜的声音从面板里传来，带着一丝笑，“这玩意儿比连合组织的通讯设备强多了。”
萧默又切换到“三”。
“维多利亚？”
“在。”维多利亚的声音有些紧，但很清晰。
萧默把频道切回“一”，然后走到货舱尾部的舱口。
亚历山大已经站在舱口边缘了。
他穿着编号“12”的装置，头盔的面板已经合拢，深灰色的金属外壳在货舱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先下去。”亚历山大的声音从公共频道里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玛格丽特，尼古拉斯，跟上。然后汉斯，然后影子你们四个。”
他转过身，面向舱口外面那片墨黑色的海面。
闪电在远处炸开，紫白色的光把他的金属外壳照得一片惨白。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亚历山大的身影消失在舱口外面。
装置脚底的喷口喷出一团蓝色的火焰，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
接着是玛格丽特。然后是尼古拉斯。
汉斯走到舱口边缘，回头看了萧默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别怕，下面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精彩得多。”
然后他也跳了下去。
萧默走到舱口边缘，低头往下看。
下面是墨黑色的海水。
闪电在远处炸开，把海面照得一片惨白。
巨浪在下方几十米处翻涌，浪头碎成白色的泡沫，又被漩涡的离心力甩出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
“寒霜，露娜，维多利亚。”他对着公共频道说，“跟紧我。别离太远。”
三个女人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
“好。”
萧默往前迈了一步。
他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进了水里。
海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全身，头盔的面板自动调节了透明度，把外面的黑暗过滤成了一种深灰色的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