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过半,陈梁抬手示意太监传旨,让官员尽兴而归,
自己则起身,自然地伸出手,示意李青青挽住。
李青青微微一滞,随即顺从地抬手,
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指尖触到他龙袍上细腻的云锦,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温热,心底泛起一丝久违的安稳。
夜色已深,
皇宫内的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铺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得二人的身影缓缓拉长,交叠在一起。
随行的太监远远跟在身后,脚步极轻,不敢惊扰。
陈梁放缓脚步,配合着李青青的步伐,掌心轻轻覆在她挽着自己的手上,语气温柔:
“良华宫离太极殿不远,一路走过去,正好看看夜里的宫景,不比白日的繁华差。”
李青青抬眸,望着身旁的男子,他褪去了龙袍的威严,眉眼温和,月光洒在他的侧脸,好像又见到了自己初次见到陈梁时。
那时还是“陈城主”时,桀骜中又带着柔情的模样。
她轻声应道:
“陛下有心了。”
路过御花园时,
晚风拂过,带来腊梅的清香,枝桠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沾了少许在李青青的发间。
陈梁见状,停下脚步,抬手替她拂去发上的落雪,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夜里风凉,可别着凉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说着便解下自己身上的龙纹披风,轻轻披在李青青的肩上。
披风上还残留着陈梁身上的香气,温热的暖意瞬间包裹住李青青,驱散了夜寒。
她微微抬眸,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鼻尖微酸,轻声道:
“陛下,您也会冷的。”
说着便要解下披风,却被陈梁按住了手。
“朕是男人,这点冷风算不得什么。”
陈梁轻轻按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眼底满是宠溺,
“你身子弱,前些日子在大乾操劳过度,可不能再受凉。”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缱绻,
“再说,朕的明妃,自然该由朕来护着。”
李青青的心彻底软了下来,不再推辞,只是轻轻垂眸,脸颊泛起一丝浅淡的红晕,
褪去了往日的从容淡然,多了几分小女儿态。
这模样落在陈梁眼中,愈发心动,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颌,微微抬起,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声音低沉而认真:
“青青,往后,良华宫有你,朕又是西南了不少。”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李青青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躲闪,只是抬眸望着他,
只不过,半晌,
李青青缓缓道:
“只是陛下,妾有个小小的请求,请陛下应允。”
陈梁宠溺的看着李青青:
“说吧。”
李青青点头道:
“妾能陪在陛下身边,自然是高兴的,只不过大家都有事情做,妾也不想每天只是赏赏花,看看鸟,大乾那边,能不能继续交给妾。”
陈梁轻声笑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当然可以了。”
陈梁见状,眼底的笑意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有再靠近,只是轻轻松开捏住她下颌的手,转而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紧紧相融。
“走吧,带你回咱们的良华宫。”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几分归属感,牵着她的手,一步步朝着良华宫的方向走去。
宫灯摇曳,人影相依,
不多时,良华宫的宫门映入眼帘,宫门前的宫人早已躬身等候,见二人走来,恭敬行礼,却不敢出声。
陈梁牵着李青青走进良华宫,殿内早已燃着暖炉,暖意融融,
陈设皆是她往日喜欢的素雅模样,案几上摆着她惯用的青瓷茶具,窗边还放着几盆她喜欢的兰草,显然是用心打理过。
“喜欢吗?”
陈梁转过身,目光温柔地望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李青青环顾四周,眼底满是暖意,转过身看向陈梁,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屈膝行礼:
“多谢陛下,妾很喜欢。”
陈梁走上前,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仿佛抱着稀世珍宝,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喜欢就好。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李青青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与沉稳的心跳,紧绷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间,声音轻柔而安稳:
“嗯,妾陪着陛下。”
一夜无眠,
良华宫里的侍女,端着水盆夜里进出了几次内殿。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房门便被陈梁的贴身太监急切地敲响,声音带着几分慌张,却又刻意压低,生怕惊扰了内里:“陛下,陛下!不好了,昭阳宫传来消息,娘娘要生了,特来禀报陛下!”
原本还带着几分睡意的陈梁,瞬间打起了精神,猛地睁开眼,语气急切:
“莫晚?快,备驾!”
身旁的李青青也连忙跟着起身,眼底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却难掩焦急:
“莫晚姐姐临盆了?怎么这么急?”
话音未落,便手脚麻利地起身,伸手替陈梁整理衣袍,
指尖虽快,却依旧细致,不敢有半分疏漏。
二人不敢耽搁,匆匆更衣完毕,便踩着晨露,快步朝着莫晚所在的昭阳宫走去,
身后的宫人、太监紧随其后,一路步履匆匆。
离昭阳宫越近,隐约能听到内里传来的、莫晚撕心裂肺的痛呼声,
陈梁的心脏猛地一缩,脚步顿了顿,喉结滚动,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李青青的手,掌心沁出少许薄汗,
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被陈梁抛在脑后,只剩下满心的牵挂与不安,还有即将当父亲的一丝欣喜,
心中默念,莫晚,一定要撑住。
他在殿外焦躁踱步,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李青青静静陪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手背,低声安抚:
“陛下放心,莫晚姐姐素来坚韧,一定会平安的。”
陈梁微微颔首,却依旧难掩焦灼,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殿门,仿佛要穿透门板,看清内里的情形。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冲破殿内的沉闷,清晰地传到殿外。
陈梁浑身一僵,脚步骤然停下,眼底的焦灼瞬间被难以置信的狂喜取代,
喉结剧烈滚动,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哭了?孩子哭了?”
不等太监上前通报,稳婆已抱着襁褓,满脸欢喜地快步走出,屈膝跪地,声音洪亮: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娘娘顺利生产,是位健康的小皇子,母子平安!”
“好!好!好!”
陈梁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眼底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平日里沉稳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
连指尖的颤抖都变得温柔。
陈梁再也顾不上什么,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稳婆手中的襁褓,
动作笨拙却轻柔,生怕碰疼了怀里的小婴儿。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脸皱巴巴的,呼吸均匀,小小的拳头紧紧攥着,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陈梁低头望着襁褓中的孩子,嘴角的笑意不断扩大,眼底满是珍视与欢喜
这是他和莫晚的孩子,他想起莫晚这些年从古槐屯到现在的大梁国,一路跟着他走来,
想起方才的焦灼不安,心底既有庆幸,又有浓烈的欣喜,连语气都软了几分:
“辛苦娘子了,赏!昭阳宫上下,皆有重赏!稳婆赏黄金百两,绫罗十匹!”
吩咐完太监,他小心翼翼地将襁褓递给一旁的侍女,快步走进内殿。
莫晚浑身虚弱,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却依旧强撑着笑意,见陈梁走来,想要起身行礼,却被陈梁连忙按住。
“别动,好好躺着养身子。”
陈梁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眼底满是关切,
“你立了大功,不仅护了自己,还添了咱们的小宝贝。”
莫晚眼眶微红,泪水滑落,哽咽着道:
“相公,这事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陈梁面容激动,也连连点头,
“自我微末时,娘子就追随左右,舍身相护,这份情分,我从未忘记,如今娘子诞下麟儿,我要昭告天下,举办盛大喜宴。”
一旁的李青青走上前,轻轻握住莫晚的手,温柔笑道:
“莫晚姐姐,恭喜你,往后咱们宫里,又添了乐趣呢。”
莫晚望着李青青,露出一抹虚弱却真切的笑意,轻轻点头。
陈梁看着眼前温情的一幕,心底的欢喜愈发浓烈,既有对莫晚母子平安的庆幸,也有对身边之人相伴的安稳。
他当即传旨,大赦天下,减免边境三年赋税,
同时遣使者前往大乾、大贞及周边各小国,邀请各国使臣前来大梁,参加为期三日的盛大喜宴,共贺喜事,也彰显大梁此时的国力与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