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
众人都炸锅了。
“万界同炉?法则崩塌?!”
“我的天啊!那岂不是意味着,以后我们不仅要防备这种‘把人当资源’的恐怖邪宗,还要面对无数个未知世界的怪物?!”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法则之间的相互碰撞,必然会导致毁灭!届时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这种涉及诸天万界崩坏的浩劫,比他们此前面临的万仙炼世还要让人绝望。
厉惊云眉头紧锁,仰头望向那早已闭合的苍穹。
令人意外的是,他的神色中并没有太多的慌乱。
在短暂的思忖与震惊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很快便接受了这个看似天方夜谭的说法。
这也怪不得他如此镇定。
毕竟,他们九霄界可是出了个燕倾!
想当年,在他那个宝贝徒弟燕倾的带领下,九霄界硬生生地逆转了天地乾坤,强行跟高高在上的仙界调换了位置!
连“凡界篡位仙界,脚踩漫天神佛”这种万古未有之大离谱事件他都亲身经历过了,如今再冒出来个“万界融合、高维崩坏”的新危机……
仔细想想,好像也确实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肃静!”
厉惊云大袖一挥,所有人顿时安静了。
随后他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看向凌空而立的姬临,神色肃穆,沉声问道:“小姬,既然令尊能在界域之外观测到这等万界异变,那想必也推演出了这天地大劫的生机所在。你且直说,老阁主可说了解法?”
姬临迎着厉惊云期盼的目光,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沉声开口。
“解法尚在推演,但家父传音之时,确实给我等留下了破局的方向。”
“首先,诸位无需过度恐慌。”
姬临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宗:“万界壁垒何其浩瀚坚固,那股崩坏的力量虽然霸道,但想要彻底将诸天万界强行糅合,绝非朝夕之功。距离真正的‘万界同炉’,尚有极其漫长的一段岁月。”
听到“漫长岁月”四个字,在场的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只要不是明天就世界毁灭,那就还有挣扎的余地。
“家父之所以拼着耗费本源跨界传音,并非是为了散播绝望,而是要我等提前布局!”
姬临目光如炬:“大世将倾,变数横生。既然这第一座‘邪宗’已经坠入我九霄界,后续必然还会有更多光怪陆离的世界碎片掉落。我们必须赶在界域彻底融合之前,暗中整合底蕴,推演变局,做好万全的应对之策。唯有如此,才不至于在大劫真正降临时被打个措手不及,沦为劫灰。”
厉惊云微微颔首,深表赞同:“老阁主深谋远虑,理当如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老阁主如今身在何处?可需要我等跨界相助?”
姬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家父说……他既已身处天道崩塌的缝隙,那便由他来做这抵御万界崩坏的第一道防线!”
众人心头一震,只听姬临继续说道:
“他老人家,将拼上那条性命去竭力阻止、甚至逆转这一进程,为我等争取时间。他说,昔日他算计苍生、双手沾满了业障,欠下了还不清的血债。如今,以他这残躯去搏一线天机,便算是他的……”
“终极赎罪!”
此言一出。
现场再次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厉惊云动容了。
沈渔也动容了。
在场的老一辈修士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位曾经不惜将天下人视作棋子的枭雄身影。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冷酷无情的天机阁老阁主,如今竟愿独自一人矗立在界域之外的无尽虚空中,以身化壁,去抵挡那足以倾覆诸天万界的恐怖浩劫,只为给这九霄界换取一丝喘息之机。
厉惊云理了理紫金道袍,神色前所未有的庄重。
他缓缓抬起双手,朝着苍穹之上深深地作了一个道揖:“老阁主大义,当受我等一拜。”
……
“起来吧,你我父女之间无需这些繁文缛节。”
王翦对江秋月说道。
空旷而压抑的帝王寝宫内,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浓苦药味。
江秋月缓缓抬起头,看着倚靠在病榻上的父亲,眼眶顿时忍不住红了。
曾经那位气吞万里如虎、横扫八荒的人皇,此刻却形容枯槁。
他眼窝深陷,原本红润威严的面庞如今犹如金纸般透着死气,那件宽大的明黄龙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可即便如此,当王翦看着眼前的江秋月时,那双浑浊的眼眸中依旧爆发出了一抹惊人的亮光。
“秋月,你这次……做得极好,极好啊。”
王翦颤抖着抬起枯瘦的手,示意江秋月靠近些,满是病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赏与骄傲:“大张旗鼓,以身入局。摆出一副空城计,硬生生将那些藏在暗处、企图分食我大荒龙脉的乱臣贼子全都给钓了出来……这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魄力,这份狠辣决绝的帝王心术,你已尽得朕的真传!大荒有你,朕,终于可以放心了。”
“父皇谬赞,若无父皇留下的那道法身替儿臣挡下致命一击,儿臣早已身死道消。”
江秋月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父亲冰凉枯瘦的手。
“朕那道法身,终究是强弩之末。”
王翦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异样的潮红。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中满是疑惑:“秋月,告诉朕……那位替你荡平五大破境老祖的掌柜,究竟是何方神圣?朕那道法身在彻底消散前,曾隐约感知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魔威……那等视天地法则于无物的恐怖力量,简直闻所未闻!他……为何会出手助你?”
江秋月咬了咬红唇,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如实回道: “父皇,国师临终前曾推演天机,说高兴镇有一线生机。儿臣以为,那位燕掌柜,便是国师口中那位能为我大荒续命之人。”
“至于他为何会出手……”
江秋月顿了顿,连声音都弱了几分:“说来惭愧。儿臣能得前辈庇护,并非是因为许诺了什么滔天利益,也并非是因为大荒皇室的颜面,而是……而是儿臣如今在他的‘平安饭馆’里,谋了个厨子的差事。”
“什么?”
王翦一愣,仿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前辈行事全凭本心,极为护短。”
江秋月低着头,硬着头皮说道:“大概是因为儿臣的厨艺太差,至今尚未度过饭馆的‘试用期’,他见不得自家后厨的员工在外面被人欺负,这才跨越虚空,强行出手抹杀了那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