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瞬间慌了神。
“我,我……”陈冲急促又慌乱地开口,“婷婷,其实,其实我一直都很有压力,今天考完试,我和你一起去四合院,原本满心欢喜,等着你们家里的人接受我。”
“可后来,还是因为我不够出色,让你在长辈面前受了委屈!婷婷,你不知道,我有多自卑难受。”
说到这儿,他甚至红了眼眶,“我看着你家人处处看我不顺眼,句句话都要针对我,婷婷,我只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似乎我无论多么努力,都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
陈冲垂着眼,肩膀微微耷拉着,懊恼不已,“在你家人眼里,我永远是寄人篱下,高攀你的穷小子,永远上不了台面。”
他娴熟地将所有的问题,统统归咎于霍家人的势利刻薄。
“今天好不容易熬完高考,压在我身上整整三年的重担突然松了一截。”
他抬眼,湿漉漉的目光死死锁着霍婷婷,“我紧绷了太久,真的一瞬间就绷不住了。我只是想偷偷犒劳自己一口,短暂放松一下,仅此而已。”
“我想着不过是一碗面,不值几个钱,根本算不上什么过错,更没想过要故意骗你瞒着你独自享福。”
“婷婷,你的家世好,难道你看得起我这一碗牛肉面?”
“我甚至在想,你是不屑的,带着你跟我一起吃面,在一家小面馆里,是不是太委屈了你。”
这些话,就连身边的小警察都听不下去了,“所以,你就瞒着妻子偷偷吃一大碗带两份牛肉和两个鸡蛋的面?”
“陈冲同志,你这日子过得挺滋润啊,我们都没有这个待遇!”
“你妻子不过是厂里的普通职工,你这生活她恐怕进了厂以后就没过过了。”
小警察是一直跟着林建军的,霍婷婷他也听林队提过,脑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看上陈冲这种自私刻薄的小人。
“不是的,你别胡说八道,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懂什么?”陈冲急急辩解。
可霍婷婷早已泪流满面,似乎多少解释都暖不了她凉透的心。
一大碗牛肉面,加了两份牛肉和两个鸡蛋?!
别说跟了陈冲她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就算以前在霍家,她也不敢这么铺张浪费。
因为她从小不得妈妈疼爱,很多时候都是大哥宠着她,也没有亏待过她,零花钱从没少过。
比起别家的孩子,她是不缺吃喝,却也要算计着过日子。
“陈冲,加了两份牛肉面的面好吃吗?”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他。
陈冲:……
“你压力大,在我家受委屈心里难受,我都可以理解,可我们是夫妻,你做什么要瞒着我?”
霍婷婷抬手抹了把泪,“我们分开时,我跟你抱怨过,肚子很饿。”
“我不是什么高贵的大小姐,一碗牛肉面已经是我的奢望,可你却要背着我独自偷吃,还是在知道我饿肚子的情况下。”
“陈冲,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霍婷婷是那种,可以为对方付出,全身心投入信任,毫无保留去爱的人。
一旦对方负了她,她就会选择撤离。
可真的撤离,她能去哪儿,又能去哪儿……
她结了婚,不是和陈冲谈对象。
她没有条件任性,也没有人再给她兜底了。
所以,她只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冲慌了神,立马上前握住霍婷婷的手,放软了姿态,“婷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故意瞒你,也不是舍不得带你吃。”
他飞快地找着说辞,“我就是考完试脑子发空,在你家被你爸说得心里堵得慌,自卑又憋屈,一时糊涂就犯了浑。”
“我知道你饿,我知道你跟着我受委屈了,我但凡多想一秒,都不可能自己独自去吃面。”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自私,我不该瞒着你,不该在你饿着肚子等我的时候,自己贪图那点口腹之欲。”
他主动低头认错,只想赶紧抚平她的情绪。
霍婷婷站在那儿,听着他的辩解,心里越发委屈。
她饿着肚子回到宿舍,要排队洗澡洗衣服,接到电话又匆匆赶来警察局,可听到了什么?
她霍婷婷从小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林建军一直在外,听到陈冲的这些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人渣!
可他不能冲动的过去,免得给霍婷婷惹上麻烦,被陈冲列上其他罪名,倒打一耙。
他朝小警察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霍婷婷签字放人离开。
夫妻之间的事,只能他们自己解决。
他能护住霍婷婷不受人刁难,能压下事态不让她难堪,却终究替不了她的选择。
往后是执迷不悟及时止损,全看霍婷婷自己能不能彻底清醒!
小警察立刻会意,语气公事公办,“事情就是这么回事,没有其他纠纷,签个字就可以离开了。”
陈冲闻言心头一松,语气近乎哀求,“婷婷,你看,事情都过去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们一起去吃面,然后我再送你回宿舍。”
霍婷婷也明白,她有再大的委屈也不能在这儿闹,她不想被林建军目睹这一切的难堪。
签字离开时,她悄然对小警察道,“帮我跟林警官说声谢谢。”
半夜里,霍远深抽了半包烟,突然听到敲门声。
他打开门,看到哭肿眼睛的妹妹,“婷婷?”
“大哥!”霍婷婷一头扎进他怀里,“我想在这儿住两天。”
霍远深什么也没问,轻拍了下小妹的肩,“你嫂子说过,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说到姚曼曼,霍婷婷哭得更伤心了,“大哥,你什么时候把嫂子和小侄子接回来?”
没有大嫂照顾兜底的日子,真不好过。
霍远深眉目沉沉,“快了。”
与此同时,港城。
姚曼曼手里握着一份大学录取通知书,港城的高考和内地的完全不一样,但是对于她来说,考试都不是难事。
可手指触碰到这份光鲜的录取通知书,姚曼曼眼底没有半分喜悦,只剩浓重的落寞。
旁人挤破头都想要的港城大学入场券,在她眼里,终究是异乡的锦上添花,抵不过故土的一寸微光。
她和霍远深分开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一点消息。
而内地,今天已经高考结束。
她却在港城收到了大学通知书,她的入学考是苏耀华弄的,但是考试的成绩是她自己努力得来的。
苏耀华笑着走进来,“曼曼,大学通知书收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