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不到半秒的迟滞,王极真那狂暴无匹的一掌,已经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轰!!!
陆青整个人像是一颗被击飞的炮弹,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地撞碎了一大片堆积如山的、不知是什麽的货物垃圾。
「嗬!」
废墟中,陆青并未遭受重创,反而爆喝一声,大手猛地一挥。
大片破碎的木板、生锈的铁块,如同天女散花般,朝着王极真劈头盖脸地飞来。而他本人,则借着这短暂的掩护,身形再次化作一团扭曲的阴影。
那团阴影,在空中诡异地一折,仿佛穿过了一面无形的「鬼打墙」,瞬间扭曲了空间,如同一枚黑色的利箭,径直朝着王极真的胸口冲来!
当胸便是一脚!
这一脚力大无穷,陆青腿部的肌肉,就像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在命中的瞬间,将积攒的所有力量,轰然释放!
王极真随手将飞来的垃圾拍飞,胸口结结实实地被踹了一脚。
咚!
一声如同重锤砸在皮鼓上的闷响。
王极真脚下一个跟跄,向後退了半步。但仅此而已。
山魈之王带来的恐怖体魄,与替死金蝉形成的坚韧皮膜,再加上他体内那身如重甲般的异化组织,让这一脚造成的伤害,极为有限。
「有点东西————」王极真狞笑一声,揉了揉只是微微发麻的胸口。
同样是融合了两个妖骸,这个陆青的实力可比之前遇到的罗舒月强悍的多。
甚至比三妖骸的温逸飞更加难缠!
命图不同,实力果然是天差地别。很显然,陆青所走的命图极强。
陆青的全力一击没有奏效,眼中同样闪过一丝凝重。他之前和王极真在枫山上有过交手,知道这家夥的防御力极强。但是没想到居然强悍到这种程度,而且和上次相比,实力似乎又有不小的提升。
「————怪物一样的天赋。」
陆青面色阴沉如水,擡头看着仓库深处太阳一样明亮的镁光灯。
夜巡都尉命图天生喜欢黑暗,在这样强烈的光照下陆青感觉自己体内的异化组织都变得怠惰起来。
看来自己的底牌确实是被摸了个一乾二净。
不能在这里交手!
陆青实际上在之前看到王极真的时候还是有些意外的。
因为除开接收必要的资源,他平日里很少和滕代云联系。
陆青完全猜不出来王极真到底是如何将目光放在对方身上,但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了。必须尽快想办法从这里离开,王极真恐怖的身体素质还有夸张的攻防能力,让被压制的陆青丝毫没有胜算。
他当机立断,脚下一蹬,打算立刻撤离。
但他快,王极真比他更快!
王极真在後退的瞬间便已恢复平衡,他大手一捞,精准地抓住了陆青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脚腕。
「想跑?」
王极真手臂发力,直接将陆青整个人抡了起来,像是在挥舞一柄人肉大锤,狠狠地朝着地面砸下!
砰!!!
坚硬的水泥地板,如同被炸药引爆,瞬间炸开!无数碎石开花般向四周溅射,一个巨大的坑洞出现在地面上。
陆青背部的肌肉在落地的瞬间猛地绷紧,如同一只皮球,用一种极为高明的卸力技巧,抵消了大部分冲击。但那股无法完全卸掉的狂暴力量,依旧震得他五脏六腑翻腾,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武功确实高,」王极真脸上满是残忍的笑容,「但是,再高的武学,只能挨打有什麽用?!」
话音未落,他再次抡起陆青,又一次砸下!
砰!砰!砰!
他接连不断地砸了三下,每一次都砸在不同的位置。仓库的地面上,瞬间出现了四个深浅不一的大坑。
陆青口鼻渗血,双眼布满了血丝,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他看着头顶那惨白色的刺眼灯光,心中一动,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後的挣紮。
他肩膀猛地一抖,身上那件黑色的长风衣,如同大旗般猛地展开,制造出了一片巨大的阴影。他的身体,借着这片阴影,再次虚化,如同泥鳅般,从王极真的手中滑脱,出现在了几步之外。
风衣在刚才的挣紮中已经破碎,露出了他里面穿着的一件黑色的贴身软甲。
那软甲上,覆盖着一层极为细密的黑色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那是用妖魔身上异化组织,制作成的软甲。」高台上的顾寒鸦立刻解释道,「刀枪不入,还能传导分散力量,防御力非常惊人。」
「怪不得这麽经打。」王极真甩了甩手,并不在意。
陆青剧烈的喘息,虽然有软甲的保护,再加上自身化劲的卸力手段,将大部分力道都分散出去。
但仅剩下来的两三成也足够让他身受重创,他现在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一片刺痛,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全靠着坚韧的异化组织将其牢牢束缚才能勉强活动。
他擡头看了下周围环境,见到墙上被厚重铁板封死的窗户。
陆青手腕一抖,将身上的大衣再次撑开,通过鬼打墙的能力扭曲阴影化作桥梁。
他身形一晃。
就想拼尽最後的力气破开窗户逃走。
然而,好不容易来到窗边。
咔嚓!
那扇铁板上迅速凝结起一层厚厚的冰霜,彻底封死最後的退路。
顾寒鸦再次出手!
陆青听到後面传来的脚步声,有些绝望的回头。
在镁光灯炽白色的灯光下,王极真的身形显得格外魁梧,投下了一片巨大的、如同山峦般的阴影,正一步一步地,朝他缓缓走来。他一言不发,但那股巨大的压迫感屍居而龙见,渊默而雷声,几乎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
「噫,可以和解吗?」
陆青心中闪过这样的想法,但他知道王极真肯定不会饶了自己。
「你,想往哪里跑?」王极真声音森冷。
陆青看着那个如同死神般逼近的身影,脸上的惊恐和慌乱,反而渐渐褪去,最终化为一种冰冷的、彻骨的平静。
事已至此,求饶已经没有任何用处。
「这是————」
陆青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怨毒。
「你们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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