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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我觉得现在问题很大!

    王极真和孟瑶两人登上了茂隆号。这艘江轮是客货两用,船体巨大,分为上下三层。下层主要是用来装载货物,但是也有普通劳工们居住的大通铺。

    中间是甲板,上面则是比较豪华的客舱。

    王极真的房间位於顶层,是一个视野极佳的双人套房。

    推开厚重的红木房门,里面的空间非常宽,地上铺着厚实的手工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靠内是一个过道,连通着卧室和独立的盟洗室。而最让人满意的,是外面还有一个独立的露天阳台。

    王极真走到阳台上,推开落地窗。

    呼——

    湿润凉爽的江风扑面而来,带着大江特有的水腥气,瞬间吹散了身上的燥热。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如血,铺洒在宽阔的江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无数碎金在跳跃。岸边是大片大片枯黄的芦苇荡,在风中起伏如浪。几只白色的河鸟掠过水面,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啼鸣。

    甲板下层,传来孩童们追逐打闹的欢笑声,还有小贩叫卖瓜子花生的吆喝声。

    这充满烟火气的一幕,让刚从死寂的岭阳城走出来的王极真,心神也不由得放松了几分。

    「景色不错。」

    王极真站在栏杆旁看了一会儿,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江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暮霭,他才转身回到房间。

    房间的床头柜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份报纸。

    王极真随手拿起一份翻看两眼,发现上面是几天前的新闻。上面还在讨论着津海商会,或者某个舞女相关的一些琐事,对於岭阳还有连山城发生的事情却是只字未提。

    「啧!」

    王极真感到索然无味,随手将报纸扔在一旁。

    「呜——!」

    伴随着一声悠长而浑厚的汽笛声,脚下的地板微微震颤,「茂隆号」巨大的轮毂开始转动,搅碎江水,缓缓驶离码头。

    王极真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喧器。

    他盘膝坐在大床上,闭上双眼,开始在脑海中细细琢磨从季钧那里掠夺来的武道记忆。季钧虽然性格狠辣,但在武道上的造诣确实不凡,尤其是对劲力的运用,更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经过这两天的消化和练习,王极真感觉自己对自身劲力的掌控愈发圆满。

    王极真感觉自己对「化劲」已经只剩下最後一层薄膜。

    根据季钧的记忆,化劲一共有三个境界。

    第一境,名为「一羽不能加」。这是对自身劲力的掌控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筋骨,甚至每一寸皮肤,都能随心所欲地控制。劲力流转全身,无处不到,无处不灵。

    哪怕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或者秋天的一片枯叶落在身上,身体都能敏锐地感知到其重量,并本能地运劲将其弹走。

    做到这一步,便是举重若轻,举轻若重。

    第二境,名为「蝇虫不能落」。

    这是在第一境的基础上,对外界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苍蝇蚊虫想要落在身上,刚一触碰皮肤,甚至还没完全落下,皮肤的毛孔就会像雷达一样感知到,瞬间闭合、炸起,产生一股反震之力,让蚊虫根本无法立足。

    这不仅是对自身的控制如臂驱使,更是反应速度提升到人体极限。

    至於最後一层境界,则是「秋风未动蝉先觉」。

    这已经超出了肉体的范畴,涉及到了精神和直觉的层面。达到这个境界的武者,已经具备了一定程度的「杀意感知」能力。哪怕对手的攻击未曾落下,即便是从背後偷袭,或者是蒙着眼睛,只要对方对自己产生了杀意,身体就能提前有所察觉,并做出规避。

    「杀意感知————」

    王极真心中默默思索,这个方向倒是和自己的神经节有些类似,不过应该有所限制。

    这个世界上现代枪械理论上能够杀死一名宗师。

    但前提条件是非常苛刻的。

    必须是在狭窄的巷道里,多把长枪进行无死角的交叉火力覆盖,让宗师避无可避。

    宗师的速度固然快,但毕竟是血肉之躯,不可能快过子弹。他们躲避的,其实是开枪者的「枪口指向」和「杀意」。在对方扣动扳机的前一瞬,提前进行预判规避。

    但是,现在的火器发展也非常快。

    如果是在一公里开外,用大口径的狙击枪进行超视距狙击。

    子弹的最大速度可以达到数倍音速,那样的情况下,王极真并不认为到达第三境的化劲武者,乃至宗师能够反应过来。可能当他们刚刚感知到危险的时候,身体已经被打成两截了。

    「所以说,人体,或者说常规的武学还是存在极限的。」

    王极真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所谓的宗师,也不过是将人类这具躯壳开发到了极致。想要打破这个极限,获得更强的力量和生存能力,只有踏上命图,融合妖骸,进行生命层次的跃迁。」

    「这样一来遇到的风险也会增大。」

    不过他身怀无限升级的体魄面板,这样的风险根本无惧。只是需要获得足够的知识,这样才能少走弯路,不至於浪费时间。这样想着,王极真已经把上半身的衣服脱下来,露出下面精壮如铁的肌肉。

    随着他的心念微动,手臂上的肌肉开始以一种频率轻微的震颤起来。

    这是季钧记忆里的一种训练方法,通过这样的方式将自己体内的力量进行整合,从而更快的抵达到「化劲」当中。

    与此同时,另一个装饰比较豪华的舱室里。

    略显昏黄的壁灯散发着暖意,将房间里的陈设拉出长长的影子。

    苏知予穿着一身淡粉色的丝绸睡衣,正蜷缩在柔软的鸭绒被里。她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但眼神却没有聚焦在文字上,而是有些空洞的看着头顶天花板。

    旁边,那位从小照顾她的老嬷嬷正坐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两根棒针,正在织一件灰色的毛衣。棒针碰撞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咔哒」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本该是一种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

    ——

    但在苏知予听来,这声音却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让她心烦意乱。

    苏家是东海道的大族。

    早在前朝时期,苏家便是钟鸣鼎食之家,几代人中出过多位翰林、知府,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因为地处沿海,苏家的掌舵人眼光毒辣,早早便察觉到了前朝的颓势和外界的巨变。

    他们没有像那些守旧的家族一样抱残守缺,而是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派遣子弟留洋,引进机器,置办工厂,低价收购矿产。

    在新旧交替的那十几年动荡岁月里,无数豪门灰飞烟灭,苏家却借着这股东风,扶摇直上。如今的苏家,虽然没有军权,但凭藉着庞大的财力和影响力,已经隐隐有了几分门阀的底气,连各地的督军都有些心生忌惮。

    苏知予,便是出生在这样一个显赫的家族,而且还是正儿八经的嫡系。

    按理说,她的人生应该是一片坦途,锦衣玉食,受尽宠爱。

    但事实恰恰相反。

    她是家族里的「异类」,是父亲口中的「孽种」。

    因为从小时候起,她就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有时候是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无名鬼魂,有时候是死去的亲人站在床头盯着她看。更糟糕的是,这种「阴阳眼」似乎伴随着某种霉运,她身边的人,总是会莫名其妙地遇到一些倒霉事。

    走路摔跤、喝水塞牙都是轻的,严重的甚至会生病、受伤。

    苏知予的父亲是家主的第四个孩子,野心勃勃却才干平庸。在家族权力的争夺中屡屡受挫,他无法接受自己的无能,便将一切的不顺,都归咎於这个「不祥」的女儿身上。

    有一次甚至指着鼻子对她骂道,「我怎麽生了你这样一个孽种!?」

    还好母亲对她还算不错。

    只是在半年前,她的母亲也生病去世了。

    那天,灵堂里哀乐阵阵,白幡飘扬。亲戚们披麻戴孝,哭声震天。

    苏知予跪在灵枢前,本来也哭得伤心欲绝。可就在她擡头的时候,她看到了母亲的灵体,正飘浮在棺椁上方,一脸慈爱地看着她,就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

    那一刻,苏知予忘记了场合,忘记了悲伤,本能地对着母亲露出了一抹温暖的笑容。

    这一笑,在旁人眼里,简直是大逆不道,是丧心病狂!

    等她再睁开眼时,看到的是父亲那张铁青的、扭曲的面孔,以及周围亲戚们惊恐、厌恶、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孩子疯了————」

    「果然是中邪了,亲娘死了还能笑得出来————」

    「离她远点,别沾了晦气。」

    自此之後,苏知予在家族当中的地位更低。

    连下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鄙夷和躲闪。平日里,只有这个看着她长大的老嬷嬷,还愿意照顾她的起居。

    好在苏家家大业大,倒也不缺她这一口吃喝。

    只是那种被所有人冷眼的感觉让苏知予有些受不了,她索性直接离开家族,前往津海留学。她的姑姑在津海大学担任老师,算是为数不多能给她带来少许温暖的人。

    只是在踏上这条路之後,一些怪事便接连不断的发生。

    江面上,波涛起伏。巨大的「茂隆号」江轮在夜色中的江面上轻轻摇晃,仿佛一只在风雨中飘摇的巨兽。

    船舱房间内。

    昏黄的小夜灯投射出朦胧的光晕,打在苏知予的脸上。女孩儿秀气精致的面容此刻却紧紧蹙起,眉宇间满是痛苦与惊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原本只是想躺在床上看会儿书,却在不知不觉沉入到深沉的梦境当中。

    梦里,周围到处都是浑浊、翻滚的海水。

    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道道刺目的闪电划破黑暗,照亮了狂暴的海面。

    海面上,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在疯狂旋转,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漩涡中心,隐约可见许多沉船的残骸,随着水流旋转、碰撞。

    每当闪电划过,海面上便会浮现出大片大片肿胀的屍体,以及断裂的残肢,随着波涛起伏,如同一锅煮沸的人肉汤。

    大雨倾盆而下,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身上的衣服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透骨的寒意让她瑟瑟发抖。

    苏知予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荒芜、阴森的岛屿上。

    岛屿上怪石嶙峋,矗立着许多造型古怪、不可名状的雕像。这些雕像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藤壶,散发着古老而邪恶的气息。

    周围的潮水正在不断上涨,向着岛屿中心蔓延,仿佛要将这里彻底淹没。

    苏知予本能地感到恐惧,她踉跄着朝着岛屿深处跑去。

    岛屿的中心,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用黑色巨石堆砌而成的神庙。神庙的风格古老而扭曲,前面站着一个腰肢佝偻的黑袍人。他手中拿着一根造型古怪、顶端镶嵌着某种生物头骨的权杖。

    面容完全笼罩在宽大的兜帽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两点幽绿的鬼火在兜帽下闪烁。

    「为什麽要拒绝恩赐————」

    黑袍人阴森森的声音传来,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

    苏知予心中满是疑惑,想问下黑袍人所谓的「恩赐」到底是什麽,然而当她张开嘴时,却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开口说话了。从她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种异常尖锐、古怪、如同海怪嘶鸣般的声音!

    「嘶——嘎」

    苏知予惊恐地低下头,颤抖着撑开自己的双手。

    借着闪电的光芒,她看到自己那原本纤细白皙的手指间,竟然生长出了一层层薄薄的、绿色的蹼!

    她的胳膊上,覆盖着细密的、散发着腥臭味的鳞片,上面还流淌着粘稠的黏液。

    她赶忙擡手朝自己的脸上摸去。

    触手所及,是一片冰冷滑腻的触感。她在自己的脸颊两侧,摸到了还在一张一合的鱼鳃,以及额头上隆起的、锋利的鱼鳍!

    轰隆——!

    一道刺目的雷光从天而降,照亮了整个世界。

    也照亮了她脚下那个浑浊的水潭。

    水潭中,倒映出一张扭曲、狰狞、如同深海女妖般的面容!

    那正是她自己!

    那张面容在水波中逐渐扭曲,原本惊恐的表情变得呆滞、死寂,充满了非人的诡异感。

    「啊!!!」

    苏知予终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梦境破碎。

    苏知予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而起。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肩膀不停地颤抖,後背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满头长发有些淩乱地贴在湿漉漉的後背上。

    房间里依旧是那盏昏黄的小夜灯。

    「小姐,没事儿吧?」

    旁边传来老嬷嬷熟悉而关切的声音。

    她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有些担忧地看着苏知予,「是不是做噩梦了?喝口水压压惊。」

    「没事,就是做了个怪梦————」

    苏知予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让她稍微有些安心。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深吸几口气,感觉快要爆炸的心脏稍微好受了一些。

    苏知予刚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房间里昏暗的灯光正诡异的闪烁着。

    滋滋————滋滋————

    灯光忽明忽暗,仿佛电压不稳,又仿佛是有什麽阴冷的东西干扰了电流。

    苏知予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手中的水杯。

    水杯里面一片猩红!

    浓稠、刺眼、散发着铁锈味的血红!

    那仿佛盛满了刚刚从人体中流淌出来的鲜血!

    「不————不是吧————」

    一滴冷汗顺着苏知予尖俏的下巴滑落。

    「滴答。」

    汗珠落入杯中,在血红色的液面上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那涟漪荡开,倒映出苏知予那张惨白如纸、充满恐惧的脸庞,以及她那一寸寸缓缓收缩的瞳孔。

    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从她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僵硬着脖子,如同生锈的机器般,一寸寸地、极其缓慢地扭过头。

    看向站在床边的老嬷嬷。

    昏暗闪烁的灯光下。

    老嬷嬷而後耳後裂开了两道口子,那是还在一张一合的鱼鳃,里面露出鲜红的肉色。她的双眸一片漆黑,此时正满含笑意的看向苏知予,嘴角一寸寸的咧开,一直咧到耳根。

    露出了里面满嘴如同锯齿般尖锐、细密的牙齿,牙缝里还挂着几缕暗红色的血丝。

    「小姐————」

    老嬷嬷的声音变得沙哑、诡异,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水声。

    「该吃药了————」

    苏知予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差点停止了跳动。

    她看着眼前这个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亲人变成了这副怪物的模样。

    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嬷嬷————我觉得,现在的问题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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