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
」
王极真一把抓住了季幽那乾枯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刚才那毒玩得挺开心啊?
」
王极真狞笑一声,体内饿死鬼妖骸发动,掌心中猛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季幽只觉得体内的精血、真气,甚至是那引以为傲的千劫毒力,都在疯狂地向着那只大手涌去。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像是一只被抽乾了汁水的橘子。
「不————饶命————」
季幽发出微弱的求饶声,但这声音很快便随着他生命的流逝而彻底消失。
几秒钟後。
王极真随手一扔,将那具已经变成乾屍的屍体丢在严赤火的屍体旁。
此时,朝阳彻底升起。
金色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洒在这满目疮痍的钢铁厂房内。
王极真站在严赤火和季幽两人的屍体中间,上身赤裸,精壮虬结的肌肉沐浴在金红色的光辉当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与血腥味的空气,眼神当中的红光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漠然。
三人的交手看似激烈,不过一切都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
还没等那些红巾力士和季家的死士们反应过来,这场战斗便已经宣告结束。
等王极真冷漠的自光扫过,这些人才如梦初醒。
「怪物,快跑!」
「先离开这里,把消息汇报出去!」
「分开跑,他一个人未必能把我们所有人全部杀掉。」
剩下的几十个人做鸟兽散开,这些人当中也不乏高手,其中甚至还有两三个融合了妖骸的武者。只是在王极真面前已经完全不够看,更何况融合了瘟鬼之後,普通人上来再多也只是白搭。
王极真随意侧了下脑袋,将朝着自己眉心射来的两枚子弹躲开。
而後「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随着瘟鬼的能力发动,这些人没跑出去多远。
便脸色难看的踉跄着跌倒在地,口中吐出血沫,在地上蜷缩着挣紮起来。
不过十几个呼吸,就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剩下几个生命力顽强的则被王极真追上,挨个几点名干掉。
片刻之後————
整个废弃钢铁厂都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呱噪乌鸦叫声。
王极真先是舔了舔手指上沾染的黏液,读取两人的记忆。
这才朝着刚才存放货物的位置走去。
啪!
打开手提箱。
看着摆放在里面的几根仿若血肉铸造而成的线香。
随着如同潮水般的记忆慢慢涌上心头,王极真终於弄明白这东西到底是什麽。
这邪门东西叫做「屍魂香」。
制造的方法未知,但需要的材料极为珍贵。
白阳教已经算是势力庞大的邪教,还和大名鼎鼎的东神军有着很深的联系。
这样的焚香一年都做不出来多少。
而屍魂香的效果也非常逆天,按照两人的记忆,这东西只要点燃,就能削弱现实和虚幻之间的联系,引导邪神的降临。只要在一片战场上将几根屍魂香点燃,白阳教的信徒们就能获得大幅强化。
变得悍不畏死,足以扭转一场战局的走势。
王极真的目光顿时严肃起来,将手提箱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旁。
季家花费巨大代价,从白阳教手中收购户魂香。
想要这些东西做什麽?
王极真不由想到在季钧记忆里看到的神像。
随着饿死鬼事件的发酵,哪怕季家动用关系,镇灵司的调查也在步步紧逼。
现在是打算狗急跳墙了吗?
除开这些户魂香,剩下最珍贵的便是另一批箱子里的十几个妖骸。
可惜这些妖骸里面没有王极真需要的地魔太岁或者枯骸孽龙。
不过妖骸的价值极高。
这东西在妖魔武者当中属於硬通货。
哪怕没有相应的命图,普通武者随便融合一两个。
只要能坚持下来,身体没有发生异化,也能像是之前的柳生真影一样获得一些妖魔力量,从而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这些东西从来都是供不应求,拿出去交换也能弄到大笔资源。
王极真将里面的盒子依次打开,迅速看了一眼。
目光很快停留在其中一块妖骸身上。
这块妖骸颜色惨白,形状上像是枯死的肺叶,和成年人手掌差不多大小,上面遍布着一些淡蓝色的纹理。散发寒气,使得周围空气的温度都明显降低不少,连呼吸都变得不畅快起来。
「这是————」
王极真思索一下,认识到这是「冻死鬼」的遗落物。
「冻死鬼」虽然不是他需要的妖骸,但却是凛冬女妖命图当中的关键拼图之一。
其效果是将自己呼出的气体形成冰霜雾气,分散在周围的环境当中。
吸入者肺部会迅速结冰,血液中会形成微小的冰晶,从内部破坏其循环系统。
同时还能提供一定程度上的隐匿效果。
看些类似主极真融合的水鬼之肺,但是杀伤效果更好。
凛冬女妖是顾寒鸦所走的命图,之前饿死鬼一战当中顾寒鸦的成长同样不小。
如果把这块妖骸给她的话,估计很快就能再往前踏出一步。
「妈的,我怎麽没有这麽好的运气。」王极真不由得在心里吐槽一句,不过还是把存放冻死鬼妖骸的盒子盖上,并且单独存放在一边。至於剩下的那些妖骸,就没什麽值得惊喜的了。
王极真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
片刻後。
厂房外面的道路上再次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卡车进入厂区,在卸货平台的大门前缓缓停了下来。
砰!
车门打开。
身上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邹兰从上面跳了下来。
身後还跟着几个孟家培养出来的马仔。
来到仓库里,见到里面的满地屍骸还有浓郁的血腥味,邹兰黑亮的瞳孔顿时微微一缩。等看到一旁面无表情的王极真时,邹兰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慢了半拍。
作为孟瑶的心腹。
王极真的消息他是知道一些的。
他知道这位爷很猛,但是未曾想猛到这种程度。
光看地上像是被炮火轰炸後的坑洞,还有塌陷下来的平台就知道刚才发生的战斗有多麽猛烈。而王极真身上除开沾染的一些血迹外,基本上可以说是毫发无伤。
「王公子!」邹兰马上走了过去,低声打了个招呼。
脸上的神情比之前还要恭敬一些。
「嗯。」王极真微微颔首,指着堆砌在地面上的箱子,「先把那些货物都给装走,搬回去。」
「然後把现场留下来的痕迹清理一下。」
王极真想了想,说,「另外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事情我不希望走漏消息,否则的话你们後果自负。」
「是!」邹兰马上点头道。
纵然主极真的语气平静,但邹兰的额头上还是渗出些许冷汗。
他马上说道,「请您放心,这些事情我们都是专业的,不会给您留下任何麻烦。」
「那就好,麻烦你们了,等事情弄完之後去找孟瑶领赏。」王极真哈哈一笑,拍了下邹兰的肩膀。随即将装着屍魂香还有「冻死鬼」妖骸的箱子提起,将落在一旁的长衣披在肩膀上,整个人长身而起,很快便从现场消失离开了。
津海城城西,大悲院禅寺。
这座古刹隐於闹市之外的半山腰上,周遭松柏森森,终年云雾缭绕。
不同於城里那些专供游人烧香拜佛、烟燻火燎的热闹庙宇,大悲禅寺向来清净,非达官显贵、巨贾名流不得轻易入内。
此刻,後院的一间禅房内,檀香袅袅。
季如霜坐在椅子上,身上穿着一件朴素的白底暗纹旗袍,没戴什麽首饰,只手腕上挂着一串成色极佳的沉香佛珠。
平日里那股子雍容华贵、令人不敢直视的淩厉气场,此刻却被一种难以掩饰的憔悴和焦躁所取代。
她伸出一只手。
另一边则是一名身上穿着大红色袈裟,面容清癯的老僧。
老僧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另一只手则捻着一串紫檀色的佛珠,双目微阖,仿佛入定了一般。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这才缓缓睁开眼,露出一双平静如水的眸子。
「阿弥陀佛。」
弘忍大师轻宣佛号,声音苍老而温和,「季施主,贫僧刚才已经为您查看过。您的脉象平稳有力,气血虽有些虚浮却无大碍,体内并没有任何生病的迹象。
总而言之,您的身体非常健康。」
听到老僧这样的回答,季如霜反而豁然擡头。
泛着血丝的眸子死死盯着他,那模样就像是一只发怒的母狼。
「健康?不!肯定不是这样的,我病了,而且我病的很严重————我敢肯定,有些东西我忘记了,还有那些声音,那种湿漉漉的舌头舔舐耳蜗的声音,还有我————」
她说着,下意识的擡手抓向自己的脖颈。
那里明明光洁白皙,没有任何伤痕,却已经被她抓出了一道道红印。
季如霜脸上露出茫然凄惨的表情,「不,不是这样的,肯定有什麽地方不对劲。」
弘忍大师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露出悲悯的神色。
「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季施主,如果您的症状不是出自身体上,那麽只能是心病了。」
「心病该如何去解?」
「无药可解。」
季如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让原本平静祥和的禅房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既然大师解决不了,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她冷冷地说道,转身便要离去。
「施主且慢。」
弘忍大师的声音在她身後缓缓响起,「贫僧虽无能为力,但或许有一人,能解施主之困。」
季如霜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谁?」
「贫僧的师弟,了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