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洲到家后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傅西洲照例吃了苏雅琴做的早饭。
小安趴在古明月怀里，看见傅西洲要出门，又开始咿咿呀呀的叫。
傅西洲捏了捏儿子的脸蛋，
“爸爸要去干大事，晚上再回来陪你。”
小安不管，揪着他的衣领不撒手。
古明月把孩子掰开，
“行了，别耽误正事，去吧。”
傅西洲出了门，外贸部的车已经停在巷子口了。
司机是昨天那个，见他过来，赶紧下车开了后座的门。
“傅同志，陈秘书让我先接您，再去饭店接外宾。”
傅西洲点头上了车。
车子开到北京饭店的时候，约翰已经在大堂坐着了。
今天他穿了套西装，打了领带，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很是正式，跟昨天爬长城那副狼狈样判若两人。
两个随行的外贸专员汤姆跟查理站在他身后，手里各拎着一个公文包。
艾琳也在，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了起来，看着比昨天正式多了。
约翰一看见傅西洲就站了起来，
“傅，你来了。”
“是的，约翰先生，请上车。”
傅西洲带着他们出了饭店，上了车。
陈秘书那边也来了一辆车，跟着一起往外贸部去。
外贸部的办公楼在二环边上，灰扑扑的四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铜牌子。
进了楼，陈秘书把他们领到三楼的会客室。
会客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子，两边各摆了几把椅子，桌上放着茶杯跟暖水壶。
墙上挂着一幅龙国地图，旁边还贴着几张外贸部的宣传画。
陈秘书这边除了他自己，还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外贸部的科长老周，四十来岁，戴着眼镜，他是专门负责对欧贸易的。
还有一个就是翻译姜书文。
龙国的人在这边坐一排，日不落国那边人坐在对面。
傅西洲坐在陈秘书跟老周中间。
约翰坐在对面正中间，汤姆和查理一左一右，艾琳坐在最边上。
落座以后，约翰没废话，直接让查理打开公文包，抽出一沓文件。
“傅，这是我们这次的采购清单，你们先看看。”
查理把文件递过来。
傅西洲接过去，翻开第一页。
清单用英文打印的，傅西洲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然后递给陈秘书跟老周。
姜书文凑过来，小声给老周翻译上面的内容。
清单分了三大类。
第一类是纺织品，包括丝绸、棉布、成衣，要的量不小，光丝绸就要五万匹。
第二类是农副产品，茶叶、中药材、蜂蜜、干果，茶叶要了三百吨。
第三类是工业品，搪瓷制品、五金工具、自行车零配件。
老周看完清单，推了推眼镜，用笔在本子上记了几个数字，凑到陈秘书耳边嘀咕了两句。
陈秘书点了点头，又跟傅西洲低声说了一些话。
傅西洲了解了龙国这边的情况后，用英文直接跟约翰说：
“约翰先生，清单我看了，品类很全，量也不小，但有几个问题咱们得先说清楚。”
“你说。”
约翰靠在椅背上，一副谈判的姿态，跟之前那谦和的模样有些不同。
“第一，丝绸五万匹，这个量咱们能供，但你得给咱们三个月的备货期，丝绸是手工织造的，不是机器一开就有的，为了保证质量，我们得需要时间。”
约翰点头，表示理解，
“这个可以，你们的丝绸跟别的国家那些机织的不一样，三个月的工期我们是可以接受的。”
傅西洲又问道：
“第二，茶叶三百吨，你要什么品种？龙国的茶叶品种多，价格差距也大，龙井跟大红袍是一个价，普通绿茶又是另一个价，这个咱们得跟你说清楚。”
“还有你之前要的那些只是普通的绿茶，在我们龙国的茶叶里面这些算不上是顶好的茶叶。”
约翰转头看了看汤姆，
“这件事让汤姆来跟你说。”
汤姆闻言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
“我们要一百吨高档茶叶，龙井、碧螺春、大红袍各占三分之一，剩下两百吨要中档的绿茶跟红茶。”
傅西洲记下了，继续说：
“第三，中药材这个品类比较特殊，有些药材涉及到我们龙国的出口管制，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得走审批。”
约翰皱了皱眉，
“这个能批下来吗？”
“能，但需要时间。”
傅西洲说道，
“而且中药材的品质分级很严格，你那边要是拿去做保健品，用二等品就够了，要是入药，那得用一等品，价格翻一倍。”
约翰想了想，
“那我们先按二等品的来谈，回头我跟哈里森商量了再定，我们国家用的西药比较多，可能最后谈下来，也是用的二等品会比较多。”
这个时候，中医在国外还不流行。
所以，他们需要的药材，也大多是加入进保健品里面。
约翰都想好了，到时候打个来自东方的神奇药材，保健养生，跟东方人一样长寿。
这广告一出来，肯定很多人争抢着要买。
前面三个问题聊得顺畅，双方你来我往，没什么争议。
但到了价格环节，气氛就变了。
约翰拿出了一份报价单，
“傅，这是我们根据国际市场行情做的一个参考报价，你看看。”
傅西洲接过来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
丝绸的报价是每匹十二美元。
他朝着陈秘书要了一下以往的报价。
傅西洲一目十行的将以往的报价全部看完，去年龙国出口丝绸的均价是十八美元一匹，约翰这个报价直接砍了三分之一。
茶叶更离谱，高档龙井他报二十美元一公斤，实际上国际市场的零售价在四十美元以上。
傅西洲把报价单放在桌上，看着约翰。
“约翰先生，你这个价格，我要是答应了，回头我们的工人跟茶农都得喝西北风。”
约翰两手一摊，神情严肃道：
“傅，你也知道，我们这次是官方采购，跟我之前的私人采购不一样，这次的采购量大，量大就得有优惠，这是国际惯例。”
“量大是量大，但不能低于成本价卖。”
傅西洲说道，
“你这个丝绸的报价，连织造的人工费都不够，我们龙国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
约翰笑了，他能理解傅西洲这句话，便说道：
“那生意有生意的套路，你说说看，龙国这边的价格是怎么样的？”
傅西洲根据以往的价格，又往高了报：
“丝绸的话要二十美元一匹，高档茶叶三十五美元一公斤，中档茶叶十五美元一公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