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狠劲,丢了性命,一切就都白费了。
再多的白银,再大的家业,也得有命去享受才行。
就在这时,赵疤脸却摇了摇头,上前一步,道:“老大,咱们不能只看到风险,还要看到这件事里的机会。”
“机会?”孙老歪皱起眉头,反驳道,“赵疤脸,你疯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机会,这分明就是陷阱,是陈冬生设下的圈套,等着咱们往里跳。”
“我没疯,”赵疤脸道,“咱们仔细想想,陈冬生刚上任,虽然抓了几个矿工,但要想对付我们,可以直接给我们扣罪名,可现在,他反而主动邀老大赴宴,还在信里说‘共叙利弊’和‘相安无事’,这说明他想跟咱们交好,想从咱们这儿捞好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老大,咱们运出去的货不计其数,赚的白银堆成了山,兄弟们的日子,也都是靠走私撑起来的,陈冬生是宁远兵备道佥事,管着这一片的缉查,他要是真的铁了心要严查,封了咱们的矿道,断了咱们的走私路,咱们会损失一大笔银子,到时候底下的兄弟肯定要闹着散伙。”
赵疤脸的话,戳中了周虎的贪婪。
他舍不得那些白银,舍不得矿主的地位。
周虎的眼神动了动,暗暗琢磨,若真的能跟陈冬生搞好关系,每年给他点好处,说不定能多开几条路线,继续赚大钱。
可一想到赴宴可能有生命危险,他又退缩了。
“可那也不能拿老大的性命去冒险。”王秤砣急道,“万一陈冬生不是想捞好处,而是想抓老大,怎么办。”
赵疤脸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咱们可以做好万全的准备,赴宴的时候,多带几个弟兄,埋伏在醉仙楼附近,一旦有什么不对劲,就立刻冲进去,保护老大安全撤离。”
“而且,陈冬生刚上任,根基未稳,他也需要咱们这样的人支持,咱们在虹螺山一带经营多年,若是真的撕破脸,拼尽全力,也能来个鱼死网破,他们这些读书考科举当官的,不会这么傻,放心。”
“可是……”
孙老歪还想反驳,却被赵疤脸打断。
“老大,若是不赴宴,惹怒了陈冬生,他严查走私,咱们的生意要被砍掉不少,若是赴宴,咱们还有周旋,也正好趁机会试探一下他,能跟他搞好关系,以后咱们赚更多的银子。”
周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里清楚,孙老歪和赵疤脸说得都有道理。
思索了许久,周虎的眼神一亮,“其实,还有个法子。”
三人齐齐看向他。
“宴,必须去,但不是老子去。”
孙老歪率先开口:“老大,您的意思是?”
周虎看向王秤砣,道:“秤砣,你跟我身形相似,脸上也都有络腮胡,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你替我去赴宴。”
王秤砣没意见。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还有,赴宴的时候,你带十个弟兄过去,埋伏在醉仙楼附近,一旦有什么不对劲,就立刻冲进去,保护你安全撤离,若是陈冬生真的设了圈套,你就假意答应他的要求,先稳住他,然后趁机脱身,回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王秤砣愣了一下,随即道:“老大放心,我一定办好这事。”
孙老歪见状,犹豫道:“老大,让秤砣替您去,会不会被识破?”
周虎摆了摆手,“放心,不会的,陈冬生刚上任,从来没见过老子,再说,老子平日里办事都伪装了,认识老子的没几个。”
商议好这事,三人各自散去。
一个小弟匆匆而来。
周虎厉声喝道:“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老大,弟兄们问,还要不要继续打?”
“陈二栓?”
“嗯,他已经昏死过去了,要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扔下山崖?”
陈二栓是矿上的一个矿工,平日里挺识趣的,自己还挺赏识他,还想好好培养一下,以后用起来。
没想到他居然嘴巴多,不该出声的时候出声。
他的威严绝对不能容许被挑战,为了杀鸡儆猴,让其他矿工知道,得罪他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这样底下的人才会听话。
周虎刚想说弄死他,一道柔媚的声音响起,“虎哥,怎么没完没了,妾都等您好一会儿了,您要是不愿意,那妾就走了,免得耽误您。”
柳翠眉眼间带着几分撒娇的怒意,显然很不满意刚才的事被打断。
周虎想到刚才没办完的事,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扑过去把人抱住了。
柳翠靠在周虎怀里,脸上娇媚不已,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
听到要处置陈二栓,心里急得不行,尽管厌恶周虎,面上却要表现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她之前受尽了欺凌,大家要么对她避之不及,要么趁机轻薄她,只有陈二栓,会偷偷给她送些干粮,有时候还会帮她解围。
这份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柳翠抬起头,用脸颊蹭了蹭周虎的胸膛,语气更加柔媚:“虎哥,他不识好歹,不分场合说话,要我说,还是把他留着,人死了多没意思,一点点折磨才有趣。”
周虎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还是美人想得周到。”
小弟还站在一旁,眼看着他们要亲热了,又问了一句,“那老大,还打吗?”
“留着一口气,不要弄死他。”
“是,老大。”那手下连忙应声,如蒙大赦一般,起身飞快地退了出去。
柳翠靠在周虎怀里,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陈二栓,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是死是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三日后,就到了陈冬生在醉仙楼宴请这天。
醉仙楼二楼雅间,陈冬生早已在里面等着。
陈冬生看了眼身边的刘二疤,道:“别紧张,按照我说的做,不会出岔子。”
刘二疤紧张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陈青柏匆匆而来,小声道:“来了来了,二疤叔,等下就全看你了。”
刘二疤再次点头,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尤其是周虎那张脸,成了他心中阴影,一看到他,就不自觉的身体发颤。
可一想到陈二栓很危险,刘二疤咬牙,无论如何,都得把他们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