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湛领到了新的官凭与文凭,与黎朔一道从吏部出来时,碰见了陆怀远。
黎朔纳闷地问道:“陆怀远,你怎么也来了吏部?”
陆怀远道:“路上碰见萧良辰,他说你们应该在这儿。”
“你特地从翰林院绕到吏部来找我们呀?”
“我找沉湛。”
黎朔:“”
陆怀远对沉湛由衷地说道:“恭喜升官。”
沉湛拱了拱手:“多谢。”
陆怀远又道:“可有空闲聊几句?”
“你们聊,我得回工部了。”
黎朔走后,二人沿着青石板闲庭信步往前走。
陆怀远道:“我看到关于此案的皇榜了,你觉得,它当真结束了吗?”
沉湛道:“陛下说它结束了,它便结束了。”
陆怀远道:“可我总觉得西南王的死有蹊跷。”
沉湛不语。
陆怀远淡笑:“自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浅见,你不必认同。”
沉湛道:“无论如何,从今往后,世上将再无西南王,至于他是真死还是假死,不重要了。”
“陛下仁厚。”陆怀远道,“我听闻,此案竟牵扯到了内务府。”
沉湛颔首:“确有阉党介入,内务府总管被撤职,也算是以儆效尤。”
陆怀远接着道:“我仔细看过此案的卷宗,似乎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沉湛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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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香生意火爆,姜锦瑟忙得脚不沾地,好容易又炼出一炉新香,出来已是傍晚。
她回到大堂喝了口水。
霍安澜心疼地看着她:“如今铺子的生意忙不过来,只有你一个香师撑不住啊,要不咱们再聘个香师吧?香童也不够用了。”
这一次,姜锦瑟没有拒绝:“好。”
霍安澜单手托腮,看向姜锦瑟:“听说你小叔子又升职了?”
姜锦瑟笑了笑:“嗯。”
霍安澜嘀咕道:“还算争气,不然——”
她打住。
“不然什么?”
姜锦瑟问。
霍安澜道:“不然他一辈子娶不着媳妇儿!”
姜锦瑟:“你似乎很关心他的终身大事。”
“哎——你别误会!我对你家小叔子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这人,是绝不可能抢——”
姜锦瑟眨巴着眸子,示意她往下说。
她却不说了。
有些事,该由某人亲口去说。
“好了好了,不聊这个了。对了,此前找咱们买无何有香的那位公子,可抓获了?”
姜锦瑟摇头:“他和他的管事就象不翼而飞了似的,刑部搜遍了京城也未能寻出二人踪迹。”
霍安澜沉思道:“怪了,两个大活人,这么难找吗?”
她摆摆手,“罢了罢了,那是刑部该操心的事儿,只要他没把账算在咱们头上,暗中进行报复就够了。”
姜锦瑟道:“有表姑在,不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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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锦瑟去了后院,轻轻拍了拍蹲在地上捅蚂蚁窝的表姑。
表姑扭头:“干嘛?”
姜锦瑟自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到她面前:
“四爷让我给你的。”
那晚与他交手后,四爷托她把此物交给表姑。
姜锦瑟道:“你的名字叫仙玉,是吗?”
表姑拆开锦囊。
不知是看到了里头的手串,还是听到了姜锦瑟喊的那个名字,她微微顿了一下。
没有回答。
姜锦瑟的脑海里闪过四爷最后对她说的一句话:
“求你照顾好仙玉只有她只有她才能找到——”
找到谁呢?
她最终没能等到那个名字。
但她莫名有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与沉湛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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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霍安澜说什么也不让姜锦瑟制香了。
她宁可不挣银子,也不想榨干了姜锦瑟。
姜锦瑟拗不过她,于是去了牙行。
她寻到曹老板,与他商定多聘几个伙计和香童,若有香师也请他一并帮忙留意。
等姜锦瑟回到槐花巷时,才知侍郎府的人来过。
说是老夫人传话,让她去一趟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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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寿院。
老夫人今日气色不佳,半卧在罗汉床上,神情痛苦。
姜锦瑟坐在一旁的绣凳上,轻声道:“老夫人,可是身子不适?”
老夫人叹道:“落枕罢了,不妨事。”
姜锦瑟道:“落枕很疼的。”
老夫人笑了:“你倒是关心我,比几个小子中用些。”
姜锦瑟但笑不语。
老夫人冲春嬷嬷伸了伸手。
春嬷嬷会意,缓缓扶老夫人坐起身。
仅一个小动作,便把老夫人疼出了一身汗。
春嬷嬷瞪了姜锦瑟一眼,指桑骂槐道:“也不知是不是让人给克了!”
老夫人捏了捏花白的眉头:“春梅!”
春嬷嬷悻悻地闭了嘴。
老夫人又对姜锦瑟道:“看来我是去不了了。”
姜锦瑟微笑着问道:“老夫人想去哪儿?”
老夫人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份帖子递给她。
姜锦瑟打开一瞧,惊讶道:“安国公世子的及冠礼?”
老夫人道:“你初入京城,怕是没听说过安国公府的事儿。安国公府也不知犯了什么忌讳,代代男丁活不过二十。本月正是安国公世子二十岁生辰,安国公府连棺材都备好了,不曾想世子竟熬过了生辰当日。”
“男子二十行冠礼,这是安国公府百年以来的第一场及冠礼,安国公夫人大宴宾客,广邀京城各大家族。原本咱们侍郎府未必能做安国公的座上宾,此番许是国公夫人心中欢喜,便连咱们这样的人家也一并请了。”
前世的安国公世子确实没活过二十。
她记得天子还亲自题词悼念,并允其以国公之礼下葬。
那是安国公府最后一任男丁。
他生前不曾留后,安国公的香火自此断了。
老夫人道:“如今你既已是我们侍郎府的三小姐,理应一同前往。我原打算亲自带你去,但眼下看来怕是不成了。我已交代了锦儿的娘亲,她会照看你的。”
姜锦瑟心里清楚,老夫人认下她,除了那份真诚的感激之外,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她恐怕已经知晓那日来府上的少年便是当朝五皇子。
既已当着五皇子的面认下她,姜家赴宴就没道理不带着她。
万一五皇子也去赴宴,自己这个“三小姐”不在,姜家怕是说不清。
??二更,一会儿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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