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二,汴京。
距离匿名信预警的“汴河有变”只剩三天。赵机这几日几乎彻夜未眠,一方面部署应对倭寇和蓬莱岛的威胁,一方面加强汴京防务,尤其着重汴河沿岸的巡查。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汴河十二处闸口都已加派双倍人手,日夜轮守。”赵安仁在开封府衙内向赵机汇报,“漕运司那边也打了招呼,近几日所有进出汴京的货船都要严查。”
赵机站在汴京河道图前,手指划过蜿蜒的汴河:“光是严查还不够。对方既然敢预警,必有万全准备。通判,你派人去查近半个月来汴河上的异常——船只失踪、货物被劫、人员伤亡,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下官明白。”赵安仁领命而去。
陈武从外面进来,面色凝重:“大人,皇城司那边有消息了。他们截获了一艘从登州来的商船,船上藏有火药,足有五百斤。”
“人呢?”
“船主和三名水手当场自尽,齿间藏毒。”陈武道,“但搜查船舱时,发现了一张图纸。”
赵机接过陈武递上的图纸,展开一看,心中一震。图上画的竟是汴河上的虹桥——那座横跨汴河、连接南北两岸的木质拱桥。图上用朱笔在几处关键结构上做了标记,旁边标注着爆破点的位置。
“他们想炸毁虹桥。”赵机的声音冷了下来。
虹桥是汴京漕运的咽喉,每日有数百艘船只通过。若被炸毁,不仅漕运中断,南北交通也会瘫痪。更可怕的是,桥上行人如织,一旦坍塌,伤亡将难以估量。
“图纸是何时绘制的?”
“根据墨迹和纸张判断,应是十天之内。”陈武道,“皇城司已在虹桥附近布控,但大人,虹桥结构复杂,若真埋了火药,短时间内很难找全。”
赵机沉思片刻:“对方选择预警,就是要我们紧张,分散注意力。但预警也可能是个幌子——真正的目标或许不是虹桥。”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沿着汴河上下游移动:“汴河穿城而过,要害不止一处。除了虹桥,还有水门、船闸、粮仓……任何一处出问题,都会造成混乱。”
“那该如何防范?”
“明松暗紧。”赵机道,“表面上加强虹桥守卫,做足样子;暗地里,派人排查所有关键节点。另外,通知汴京府所辖各县,留意可疑人员,尤其注意携带火器、火药者。”
“是!”
三月廿三,江南传来消息。
苏若芷在信中写道,她已联络江南士族,组建了三支民团,分别驻守苏州、杭州、明州。同时,她通过自家商船,在长江口布设了警戒网,一旦发现可疑船队,立即报警。
“但妾身担忧,江南承平日久,武备松弛。民团虽众,却未经战阵。若真遇强敌,恐难抵挡。”苏若芷在信末写道,“妾身恳请朝廷速派水军南下,以安民心。”
赵机将信转呈皇帝。赵光义当即下旨,命两淮水军分兵一半,南下协防。
同日,真定府火器坊的第一批船用火炮运抵汴京。赵机亲自检验,这些火炮比他在真定府改良的陆炮更轻,后坐力更小,适合安装在战船上。
“威力如何?”赵机问负责押运的火器坊匠头。
“回大人,此炮射程可达三百步(约450米),五十步内可击穿三寸厚木板。”匠头答道,“若击中敌船水线位置,一发即可令其进水沉没。”
“好!”赵机赞道,“立即运往登州,装配战船。”
“大人,还有一事。”匠头压低声音,“这批火炮运出时,有人试图劫夺。幸亏曹珝将军派兵护送,才没出事。曹将军让小人转告大人,真定府也不太平,似有奸细活动。”
“可抓到活口?”
“击毙三人,俘虏一人。但那俘虏在押送途中……毒发身亡了。”
又是死士。赵机心中一沉。看来“三爷”组织的触角,已伸到河北。
三月廿四,预警前一天。
赵机召来高琼、周海,以及新任汴京巡检司指挥使李锐,商议明日部署。
“明日三月廿五,是关键之日。”赵机环视众人,“对方可能会在汴河制造混乱,也可能只是声东击西。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他指向地图:“李指挥,你率巡检司官兵,明日在汴河两岸设卡盘查,尤其注意携带箱笼、包裹者。同时,派便衣混入人群,发现异常立即示警。”
李锐抱拳:“末将领命!”
“高将军,你率皇城司精锐,埋伏在虹桥、水门、船闸三处要害。一旦有变,立即控制局面。”
“是!”
“周书办,你带海事监的人,检查所有停泊在汴河的船只,尤其是货仓、底舱,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下官遵命。”
安排完毕,赵机独坐书房,将整个计划在脑中反复推演。
预警、虹桥图纸、登州商船、死士……这些线索看似指向汴河,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明显了。
如果他是“三爷”,要制造混乱,绝不会提前预警,更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线索。
除非……这一切都是幌子。
真正的目标,不在汴河,而在别处。
赵机猛地站起,走到大宋疆域图前。
东海、江南、汴京……还有哪里?
他的目光落在西北方向——洛阳。
洛阳是西京,大宋的陪都,也是太祖、太宗起家的地方。若洛阳有变,震动不亚于汴京。
但洛阳有重兵把守,且距离汴京不远,不易得手。
那会是哪里?
赵机的目光继续移动,最终停在一个点上——应天府(今商丘)。
应天府是宋州治所,太祖曾任归德军节度使于此,是大宋的“龙兴之地”。若此地出事,象征意义极大。
而且应天府位于汴河下游,若汴河真的被破坏,漕运中断,应天府首当其冲。
“陈武!”赵机喊道。
“大人有何吩咐?”
“立即派人去应天府,密告知府加强戒备,尤其注意汴河沿岸。”赵机道,“再查一下,最近有无可疑人员前往应天府。”
“是!”
三月廿五,清晨。
汴京城从沉睡中苏醒,漕船如梭,行人如织。虹桥两岸,巡检司官兵设卡盘查,引来百姓围观议论。
“这是怎么了?查得这么严?”
“听说有江洋大盗混进城了,要劫漕船呢!”
“胡说,我看是要抓辽国奸细!”
流言四起,人心浮动。
赵机站在虹桥附近的茶楼二层,凭窗观察。一切看似平静,但他心中不安越来越重。
已时(上午9点),一切正常。
午时(中午11点),漕船如常通过虹桥。
未时(下午1点),汴河上突然传来惊呼声。
“有人落水了!”
赵机心中一紧,只见汴河中央,一艘漕船旁,几个人在水中挣扎。岸边顿时混乱,不少人挤到河边看热闹。
“是意外,还是……”高琼在赵机身边低声道。
“看看再说。”赵机盯着水面。
落水者很快被救起,是几个少年,看样子是在河边玩耍失足。虚惊一场。
但就在混乱之际,赵机眼角余光瞥见,对岸有几个身影快速离开人群,钻进小巷。
“那几个人,跟上去。”赵机对陈武道。
陈武带人追去,半个时辰后回来禀报:“大人,跟丢了。那几人对地形极熟,穿街过巷,最后消失在一处民宅。我们进去搜查,宅子空空如也,但有刚熄灭的炭火,人应该刚走。”
“他们故意制造混乱,趁机脱身。”赵机皱眉,“目的何在?”
申时(下午3点),汴河下游传来急报:一艘满载粮食的漕船在陈留县附近沉没,堵塞河道。
“如何沉的?”
“船底突然破了个大洞,水涌进来,瞬间就沉了。”报信的快马道,“船上水手说,撞到了水下什么东西。”
水下?赵机立即想到:“是铁蒺藜还是木桩?”
“还在打捞,但水流太急,一时难以查明。”
酉时(下午5点),第二个消息传来:汴河一处船闸被破坏,闸门无法闭合,河水倒灌,淹没两岸农田。
戌时(晚上7点),天色渐暗,汴河两岸亮起灯火。
赵机心中的不安达到顶点。一天即将过去,除了几起破坏事件,并没有预想中的大乱。
难道对方的目的就是这些零星破坏?
不,不可能。费这么大力气,绝不会只为沉一艘船、坏一座闸。
亥时(晚上9点),就在赵机准备收队时,皇城司的急报到了。
“大人,不好了!宫中……宫中出事了!”
“什么?!”
“有刺客潜入大内,意图行刺陛下!”报信的内侍气喘吁吁,“刺客已被拿下,但……但陛下受惊,晕倒了!”
宫中!真正的目标竟然是皇宫!
赵机恍然大悟。汴河的一切都是幌子,是为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掩护宫中行动!
“陛下现在如何?刺客何在?”
“钱院判正在诊治,刺客……刺客死了,服毒自尽。”
又是死士。
赵机立即赶往皇宫。一路上,他脑中飞速运转。
对方的目标是皇帝?若是,为何选择今天?今天有什么特殊?
三月廿五……他忽然想起,今天是太宗赵光义的生日!虽然皇帝节俭,不办寿宴,但宫中仍有小规模庆贺。
对方选择今天动手,就是要制造最大震动——皇帝寿辰遇刺,天下震惊!
赶到皇宫时,垂拱殿外已围满了侍卫。吴元载、吕端、张齐贤等重臣都在,个个面色凝重。
“赵府尹,你来了。”吴元载迎上来,低声道,“陛下无碍,只是受了惊吓。刺客只有一人,扮作内侍混入,被殿前司发现,搏斗中伤了陛下手臂。”
“刺客身份可查明?”
“面生,不是宫中旧人。”吴元载道,“但在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吴元载递过一块令牌。赵机接过一看,心中剧震——令牌上刻着一只飞鸟,正是玄鸟!
“三爷”的人!竟然潜入了皇宫!
“宫中戒备森严,刺客如何混入?”赵机问。
“查过了,是通过御膳房的采买车队。”吴元载脸色难看,“今日陛下寿辰,御膳房需额外采买,人手不足,临时从宫外调了几个帮工。刺客就混在其中。”
“谁负责采买?”
“御膳房总管太监李德福,已自缢身亡。”
又断线了。
赵机深吸一口气:“我要见陛下。”
垂拱殿内,赵光义半卧在榻上,左臂包扎着,脸色苍白。钱乙正在为他诊脉。
“陛下。”赵机跪拜。
“平身。”赵光义声音有些虚弱,“赵卿,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臣以为,这是‘三爷’组织的孤注一掷。”赵机直言,“他们知道正面难以抗衡,便想行刺陛下,造成朝局混乱,好浑水摸鱼。”
“朕也是这般想。”赵光义咳嗽几声,“但这刺客能混入宫中,说明宫中还有他们的人。赵卿,朕命你彻查此事,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
“臣领旨。”
赵光义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赵机走到殿外,吴元载跟上来。
“赵府尹,此事关系重大,必须速查速决。”吴元载道,“但宫中情况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要谨慎行事。”
“下官明白。”
离开皇宫,已是子时。汴京城中,关于皇帝遇刺的流言已开始传播。赵机下令全城戒严,许进不许出。
回到开封府衙,赵机立即提审今日抓获的所有可疑人员。
一夜审讯,收获甚微。被抓的多是小喽啰,一问三不知。唯一有价值的线索是,有人供出,今日行动的总指挥,是一个叫“影子”的人。
“影子?长什么模样?”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真容。只听声音,是个男的,年纪不大。”一个被抓的奸细道,“每次传令,都是通过密信,放在指定地点。”
“如何联络?”
“在汴京有七个联络点,都是不起眼的小铺子:茶铺、糕饼铺、杂货铺……今日行动后,这些点应该都废弃了。”
赵机立即派人去查,果然,七个铺子都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些无关紧要的杂物。
对手很狡猾,行事周密。
三月廿六,清晨。
赵机刚眯了一会儿,就被陈武叫醒。
“大人,登州急报!松浦家的船队出现了!”
赵机瞬间清醒:“在何处?”
“离登州还有一百里,预计今日午后抵达。”陈武道,“高将军已整军备战。另外,蓬莱岛的船队也有动静,三十艘大海船离开琉球,往西北方向来了。”
两路夹击!倭寇从北,蓬莱岛从南,登州首当其冲。
“真定府的火炮装好了吗?”
“装好了十艘船,每船两门炮。”陈武道,“高将军说,虽少,但可一战。”
“传令高琼,务必将倭寇阻于海上,绝不能让他们登陆。”赵机道,“另外,通知两淮水军,分兵北上,拦截蓬莱岛船队。”
“是!”
战报如雪片般飞来。
午时,倭寇船队与登州水军在海上交战。高琼利用火炮远距离轰击,击沉倭船五艘。但倭寇船多,很快逼近,双方陷入混战。
未时,蓬莱岛船队出现在长江口,与两淮水军遭遇。战况激烈。
申时,汴京收到战报:登州水军击退倭寇第一波进攻,但损失战船八艘,伤亡二百余人。倭寇退后二十里,重整旗鼓。
同时,江南传来消息:蓬莱岛船队突破长江口防线,正在溯江而上,目标直指扬州!
赵机立即奏请皇帝,调京畿禁军南下增援。
三月廿七,战况胶着。
登州方面,倭寇发动三次进攻,均被击退。但登州水军也损失惨重,火炮只剩五门可用。
江南方面,蓬莱岛船队攻占江阴,正朝常州进发。两淮水军节节败退。
更糟糕的是,汴京城中开始流传谣言,说皇帝伤重不治,朝廷将乱。虽有辟谣,但人心惶惶。
赵机知道,这是“三爷”组织的心理战。他们不仅在军事上进攻,还在舆论上施压。
必须稳住局面。
三月廿八,赵机决定亲赴江南。
“大人,太危险了!”赵安仁劝阻,“江南战事正酣,您若去,万一有失……”
“正因为战事正酣,我才必须去。”赵机道,“江南是大宋财赋重地,绝不能有失。而且,我怀疑林慕远就在江南指挥。”
“那汴京怎么办?”
“汴京有吴枢密、张中丞坐镇,宫中也有皇城司守卫,暂时无碍。”赵机道,“我此去江南,除了督战,还要查清‘三爷’组织在江南的根基。不挖出他们的老巢,战事永无宁日。”
赵安仁见劝阻无效,只得道:“那大人多带些护卫。”
“不必,人多反而显眼。”赵机道,“我只带陈武和十名亲兵,轻装简从。另外,通判,我走之后,开封府事务由你暂代。记住,严查城中奸细,尤其是传播谣言者。”
“下官明白。”
三月廿九,赵机一行人悄悄离开汴京,乘船沿汴河南下。
船行三日,四月初二,抵达扬州。
此时的扬州,已是战云密布。城外江面上,两淮水军的残船正在修整,岸上民夫忙着搬运滚木礌石,加固城防。
赵机在府衙见到扬州知州王禹偁。这位以直言敢谏著称的文人,此刻满脸倦容。
“赵府尹,你来得正好。”王禹偁顾不上客套,“蓬莱岛的船队昨日攻破镇江,今日已到瓜洲。最迟明日,就会兵临城下。”
“城中守军多少?”
“厢军三千,民团五千。”王禹偁苦笑,“敌军至少上万,且船坚炮利。今日试探进攻,他们的火炮射程比我们远一倍,根本够不着。”
又是火炮。赵机心中一沉。蓬莱岛果然掌握了更先进的技术。
“苏若芷苏姑娘何在?”
“在城西组织民团,救治伤员。”王禹偁道,“这位苏姑娘真是女中豪杰,不仅出钱出粮,还亲自上城头鼓舞士气。”
赵机立即前往城西。在一处临时搭建的医棚里,他见到了苏若芷。
多日不见,她清瘦了许多,但眼神依旧明亮。见到赵机,她先是一愣,随即眼圈微红:“你……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来。”赵机看着她,“你辛苦了。”
“我不辛苦,将士们才辛苦。”苏若芷指着医棚里躺满的伤员,“今日一战,伤亡三百。若敌军全力攻城,我们撑不了几天。”
“援军已在路上。”赵机道,“另外,我有破敌之计。”
“什么计策?”
“火攻。”赵机道,“蓬莱岛船队虽强,但都是木船。若用火船顺流而下,可收奇效。”
“但敌军有火炮,火船恐怕未近身就被击沉。”
“所以需要掩护。”赵机道,“明日我率水军残船正面佯攻,吸引敌军火力。你组织民团,准备三十艘火船,趁乱出击。”
“太危险了!”苏若芷抓住赵机的手臂,“你是朝廷重臣,怎能亲自冒险?”
“正因我是重臣,才必须身先士卒。”赵机拍拍她的手,“放心,我会小心。”
苏若芷望着他,良久,松开手:“好,我听你的。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
四月初三,拂晓。
江面上薄雾弥漫。赵机站在一艘改装过的战船上,望着远处黑压压的敌船。他身边是两淮水军都指挥使刘仁赡,一位年过五十的老将。
“赵府尹,一切准备就绪。”刘仁赡道,“三十艘火船已就位,只等信号。”
“好。”赵机深吸一口气,“传令,进攻!”
战鼓擂响,二十艘宋军战船驶出港口,向敌船逼近。
敌船很快发现,火炮齐鸣。炮弹落在江面,激起冲天水柱。
“左满舵!避开炮火!”刘仁赡指挥若定。
宋军战船在炮火中穿梭,不断逼近。赵机看到,敌船中央有一艘特别大的旗舰,船头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人白衣飘飘,正是林慕远!
“集中火力,打那艘旗舰!”赵机下令。
火炮轰鸣,但距离太远,炮弹都落入水中。
敌船也开始还击,炮弹越来越密集。一艘宋军战船被击中,燃起大火。
“就是现在!”赵机喊道,“放火船!”
三十艘满载柴草、火油的小船顺流而下,直扑敌船。敌军发现火船,调转炮口轰击,但火船太小,难以命中。
几艘火船成功撞上敌船,火焰瞬间蔓延。敌船阵脚大乱。
“全军出击!”刘仁赡抓住机会,率剩余战船猛冲。
混战开始。赵机所在的战船也加入战团,与敌船接舷搏斗。
喊杀声、炮声、惨叫声响彻江面。
赵机手持长剑,与登上船的敌兵厮杀。陈武护在他身边,连杀数人。
突然,一声巨响,敌船旗舰上腾起一团火光——是被火船撞上了!
“林慕远!”赵机看到,那白衣身影在火光中一闪,跳入江中。
“追!”赵机正要下令,忽然脚下一震,战船也被火船撞中。
火焰迅速蔓延,船体开始倾斜。
“大人,快走!”陈武拉着赵机跳入江中。
冰冷的江水瞬间淹没全身。赵机奋力游动,回头看到,江面上已是一片火海。
这一战,两败俱伤。
但敌军旗舰被毁,主将落水,攻势暂时被遏制。
赵机游到岸边,被士兵拉上来。他浑身湿透,冷得发抖,但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燃烧。
这一战,只是开始。
真正的对决,还在后面。
他望向江面,火焰映红天际。
而远方的海面上,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