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被鬼迷了心窍,喜欢胡言乱语,看来是老夫给你安排的课业还是太轻松了。”林天恒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林策!”
“老奴在。”林策连忙躬身。
“再给他的课业,增加一倍。现在,给老夫把他拖出去!没老夫允许,不准他再踏出书房半步!”林天恒的命令斩钉截铁。
“啊?!不要啊爹!我错了!我真错了!姐夫救我,我可是帮你说话啊!”林小龙顿时惨叫起来,求助地看向李成安。
李成安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认真研究茶杯上的花纹,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林策不敢怠慢,上前一步,客气但不容拒绝地“拎”起还在挣扎哀嚎的林小龙,快步退出了正厅。
只是那凄惨的叫声,一路远去,直到消失在回廊尽头。
厅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是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林天恒揉了揉眉心,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将话题重新拉回正事:“这次…你让他们带回去三十万两,够吗?能堵住朝廷的嘴?”
李成安也神色一正,分析道:“三十万两,对大部分城主和世家来说,会肉痛,但不至于伤筋动骨,动摇根基。朝廷那位要的是态度,经历过年前那次风波。
有的人为了向陛下表明忠心,恐怕有不少人,上交的数额只会比我们多,不会比我们少,也正是因为如此,不少人元气受损,要凑出这笔补税的银子,对他们而言,压力不小。”
林天恒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忍:“只是如此一来,这笔负担,最终多半还是要转嫁到他们治下的百姓头上。苛捐杂税,怕是要变本加厉了。”
“这…正是林家赚取名声收拢人心的机会。”李成安目光微凝,声音低沉,
“若是寻常太平年月,我们很难有这样的切入机会。但眼下大战在即,朝廷需要稳定后方,更需要天启城和我们不给他添大乱,不触及根本底线,些许小动作…陛下那边,多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乐见其成,毕竟这也能帮他缓解一些民怨。”
林天恒眼中精光一闪,明白了李成安的意图。这是要在朝廷“割肉”的同时,由林家来扮演“施恩者”的角色,一减一增之间,民心向背,悄然转移。
“都是为我林家将来谋划,这笔银子…回头我会让林策整理出来,送到你府上。”林天恒沉吟道。
建关系网,收买人心,这些都需要大量的资金。
李成安却摇了摇头:“岳父大人见外了。既然是一家人,何分彼此?这些银子,就当是小婿送给倾婉的聘礼的一部分了。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起来:“将来若真有新局面,文武百官,各级官吏,甚至军中将领…所需人才浩如烟海,绝非一朝一夕,一家一族能够凑齐。
这件事,岳父大人心里,恐怕还要早做绸缪了。这些人…都需要时间和章程,一时半会儿是凑不齐的,这需要很长的时间。”
“那现在朝堂那么多人...”
“将来事成,这些人都没有了,除了楚家和现在向我们示好的那些人!”
“你要赶尽杀绝?”
“坏人我来当就好了,小婿说过,我会给小龙一个新的局面,新的世家也罢,新的利益群体也罢,以前的,我都不会再用,所以,这个新阶层怎么选,还请岳父大人自行决断,这也是小婿千方百计让岳父大人离开新州的原因之一,那些老旧不靠谱的关系,确实没必要再用了!”
林天恒深以为然,也明白李成安的意思,新朝若成,当朝官员不仅仅是忠心的问题,更是能力的问题。
打天下难,治天下更难。没有一套可靠、高效、且忠诚的官僚体系,再大的基业也可能瞬间倾覆,毕竟天启八百多年的官僚体系,正在被李成安一步步撬动!
他试探着问道:“此事千头万绪,耗时费力…要不,你隐龙山…帮忙培养一部分?毕竟隐龙山底蕴深厚,人才储备…”
李成安再次摇头,态度明确:“岳父大人,此事上,小婿唯一能提供帮助的,或许只有钦天监方面的人选。
毕竟精通天文历法、风水堪舆、祭祀礼仪的专门人才,民间稀少,培养不易。至于其他文臣武将…还请岳父自行设法甄选、培养。小婿…不便过多插手。”
林天恒看着李成安,瞬间明白了他的顾虑。
李成安这是不想在未来新朝的权力架构中,留下太多属于隐龙山或者他个人的烙印,以免新的利益集团形成后,与林家产生不必要的摩擦甚至对立。
而且,以李成安如今的身份和实力,他本身就不需要依赖于朝堂上的具体权柄,他这张脸,他自己的力量,就是最大的权柄,自他来到中域以后,短短一年有余,就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地位,如今,整个中域还有谁敢轻视这个年轻人。
“罢了。”林天恒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现实,“既然你不想掺和这些费神耗力的事情,那就由老夫自己慢慢想办法吧。路总要一步步走。”
两人又就当前的局势、边境战事的可能走向、以及婚礼筹备的一些细节,闲聊了一阵,李成安这才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府邸,李成安径直去了书房,并让人叫来了天成。
“世子。”天成很快到来,依旧是那副沉稳干练的模样。
李成安打量着他,直接问道:“天成,你现在的武道修为,到什么地步了?别跟我扯那些虚的,实打实地说。”
天成略微思索,回答道:“若是以极境为标准…极境中期以下,属下有把握战而胜之,甚至速胜。极境巅峰…属下可与之周旋,胜负在五五之数,若生死相搏,属下有七成把握能活下来,三成把握能击杀对方。”
这个评估,已经极其惊人了。要知道,极境巅峰,在中域已是顶尖战力,能与之五五开甚至略占上风,天成的实力,已然跻身当世一流高手之列。
李成安点了点头,又问:“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眼下这天启城里,抛开秦叔、萧城主那些老怪物不算,你觉得…有谁能和你真正打个平手,谁也奈何不了谁的那种?”
天成这次想了很久,似乎在天启城的记忆里仔细搜寻对比,最终不太确定地道:“若是生死相搏,不计后果…属下觉得,或许…周无名,能与属下战至最后,胜负难料。”
“周无名…”李成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师伯身边那个?”
“没错,就是他。”天成点头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