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于清扬的声音重新响起,这一次更加沙哑,但更加沉稳:“说任务。”
“立刻安排人调查香江边境线的所有军官。”叶天明的声音骤然变得严厉,“尤其是负责香江与内地之间货运通关的那几个中队。查清楚是谁被李隆基收买了,是谁在血族入侵的当口打开了龙国的边防线。”
“证据确凿之后,要在龙国全网、全世界网络通告,不止是对龙国边防战士杀鸡儆猴!也是对全世界企图背叛人类的、正打算背叛人类的人一次警告。”
于清扬的声音骤然拔高:“你说什么?边境线军官被收买?有血族通过边境偷渡入境?”
“已经有六个确认的血族在香江活动——一个子爵在维多利亚酒店,五个在李家老宅的庄园里。”
“我怀疑这只是第一批,后续还有多少,现在无法确认。”叶天明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冰冷!
“李隆基收买了香江边境巡逻队的一个中队长,通过集装箱货轮把他们运进来的。具体是谁,霍思燕正在李家搜查相关文件,很快就会有结果。”
于清扬的声音骤然变得极其严厉:“叛国。这是赤裸裸的叛国。香江边境线是龙国国家安全的第一道防线,负责那条防线的军官都是经过层层审核的——怎么会有人被收买?”
“为什么会被收买,这是你需要去查清楚的事。”叶天明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你有三个任务需要下达。”
“第一,立刻发函香江边境管理处,让他们交出近三个月所有集装箱货轮的清关记录,重点排查与李氏财团或其下属子公司有关联的货物。”
“第二,把近两个月所有负责香江与内地之间货运通关的中队长的资料发到我手机上,包括他们的银行流水、亲属关系、近期行踪——一个都不许漏。”
“第三,通知香江警队和驻港部队进入三级战备状态,所有港口、机场、口岸加强排查,任何入境的西方人,一律严格核查身份。”
“明白。”于清扬没有多问一个字,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天明,常伟的尸体……能带回来吗?”
叶天明看了一眼躺在立柱旁边、已经停止抽搐的常伟。
“可以。但他被血族咬伤同化,身体已经发生了异变。通知龙组生化实验室,做好防护措施。”
“他有三个小时的时间窗口——现在应该还有两个小时左右。让实验室的人准备逆向研究,或许能从他的血液样本里找到血族同化过程的弱点。”
“明白。”
叶天明挂掉电话,将手机放回风衣口袋里。
然后他转过身。
他的目光先落在霍佩昕身上。
霍佩昕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用撕破的衬衫勉强遮住了身体,手还微微发着抖,但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已经恢复了一些镇定。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意思是——我没事了,你处理你的事,我在旁边等。
叶天明也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露思身上。
这是他从进门以来,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血族子爵。
露思的身体微微一僵。
被那道目光锁定的感觉,像是被一万根细如发丝的针同时刺入了全身的每一个穴位。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微微凝滞了一瞬,那是低级血族面对高位存在时才会出现的本能的恐惧反应——不,这不是子爵面对灵虚境的感觉。
这种感觉比她曾经远远见过一次的侯爵级血族还要可怕,还要深不可测。
她在西方的血族世界中活了几百年,见过的强者不算少。
她见过侯爵发怒时方圆百米的空气都被血气染红,见过公爵出手时整座城堡在黑夜中化为废墟。
但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气息——这种看似平淡如水,实则每一滴水珠里都蕴含着足以将她挫骨扬灰的力量。
那个男人就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表情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周身没有任何真气外放的迹象。
但他身上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威压,那种威压不是刻意释放出来的,而是他本身的存在就自带的——就像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山,不需要做什么,仅仅是矗立在那里,就足以让山脚下的人感到窒息。
露思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淡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认识这种气场。
在几百年前,她还只是一个刚被初拥不久的小血族时,曾经远远地见过一次血皇的降临。
那种让天地为之失色的气息,那种仅凭一眼就让人生不出反抗念头的威压——虽然眼前这个龙国男人身上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但她仍然能辨认出来。
那是和血皇同级别的存在。
而血皇,是血族十三氏族的至高统治者,每一个都是一千五百岁以上的老怪物,是从中世纪活到现在的活化石。
这个龙国男人才多大?二十出头?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绝望。
不是那种被敌人包围的绝望,不是那种受了重伤的绝望,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面对绝对碾压级力量时的、生不出任何反抗念头的绝望。
叶天明看了露思几秒,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跟一个刚认识的人在聊天气。
“说吧!你们来了多少血族,领队的是谁,藏在哪里,目的是什么。”
这不是问句。这是命令。
露思的身体再次微微一震。
几百年来,只有她用这种语气对别人说话。
她是子爵,在血族的等级体系中虽然不算最高,但在世俗界已经是近乎无敌的存在。
她杀掉的人类不计其数,被她初拥同化的血奴更是不计其数。
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类——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但此刻,她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近乎无声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