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真气在周身流转，淡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几丈的范围，四个人挂在他身上，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喘着气。
娜迪亚从下方缓缓升起，银白色的长发在黑暗中如同流动的月光。
她一只手搂着白狐的腰，白狐的金丝眼镜歪到了一边，但脸上依旧保持着一种温润的镇定，只是手指紧紧攥着娜迪亚的衣角，指节发白。
七个人汇合在一起，悬停在无边的黑暗中。
耗子第一个缓过神来，他的声音在天坑中回荡，带着一种夸张的哭腔：“老大，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感觉自己走进了阴森的地府！四周没有一点亮光，脚不着地，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我这一辈子都没这么怕过！”
猴子挂在他旁边，双腿还在发软，声音发颤：“我……我刚才感觉自己一直在往下掉，掉了好久好久，风在我耳边吹，我什么都看不见，我以为我死定了……”
苍狼被叶天明勾着腰带，魁梧的身形倒挂着，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沉稳，只有那道刀疤在淡金色的光芒中微微抽动。他沉声道：“都别吵，听老大的。”
白狐被娜迪亚搂着，她推了推歪掉的金丝眼镜，声音温润而冷静：“老大，这下面有多深？”
叶天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神识再次向下探去。
黑暗中，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穿透层层黑暗向下延伸。
脚底有微弱的微风向上吹拂，带着一股潮湿而清冽的气息，这让他心头一喜。
有风。
这意味着下面有出口，不是死的。
他睁开眼睛，声音沉稳：“有风从下面往上吹，说明下面有空间，有出口。不是死路。”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耗子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嘛，跟着老大肯定不会死的。”
猴子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你刚才不是说你死定了吗？”
耗子怒目而视：“我那是活跃气氛！你懂什么！”
叶天明没理会两人的斗嘴，低头看向下方。
他运转真气，加速向下落去。
越往下，空气越冷，那股从底部涌上来的风越来越强，带着一股他无比熟悉的气息。
灵气。
玄界的灵气。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三个月前在昆仑山破解两界通玄阵进入玄界时，他第一次感受到那种浓郁的灵气。
世俗界几乎没有灵气，所以很多古武者突破时特别困难，可此刻天坑底部涌上来的灵气浓度，竟然比昆仑山两界通玄阵内部的灵气还要浓郁。
他的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但脸上不动声色，只是继续向下落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黑暗的深度仿佛没有尽头。
“我看到光了！”娜迪亚的声音忽然从下方传来，清冷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激动，“底部有光透上来！”
耗子立刻伸长了脖子往下看：“真的有光！我看到光了！老大，下面有光！”
猴子也跟着喊：“我也看到了！真的有光！”
苍狼沉声道：“是出口吗？”
白狐推了推眼镜，目光向下看去，声音冷静：“光很柔和，不像是日光，也不像是月光。”
秦天挂在叶天明的右腿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老大，下面是不是有出口？”
叶天明看着下方那层越来越近的柔和光芒，却缓缓摇了摇头：“那不是光。是会发光的一些东西。”
七个人继续下落，那层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一分钟后……
终于，他们的脚底触及了实地。
叶天明松开真气，六个人稳稳落地。
他收回真气，淡金色的光芒散去，周围的景象彻底展现在眼前。
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是一条巨大的地下暗河，宽度至少有十丈，河水清澈见底，水底的卵石和水草清晰可辨。
但真正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河水中游动的那些鱼。
那些鱼通体透亮，鳞片上流转着柔和的荧光，有淡蓝色的、有浅绿色的、有银白色的、有淡紫色的，五颜六色的光芒在鱼群游动间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带。
最小的鱼只有小拇指那么小，最大的也不过筷子长短，但每一条鱼都像一盏小小的灯，成千上万条汇聚在一起，把整条地下暗河照得通亮，连河岸两侧的石壁都被映照得五彩斑斓。
叶天明若有所思道：“原来光就是鱼群发出来的。”
耗子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这是什么鱼？怎么还会发光？”
猴子蹲在河边，伸手想去捞，被苍狼一把拽住。猴子扭头：“我就看看！”
苍狼沉声道：“别碰，情况不明。”
白狐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映着河水中流动的荧光，声音依旧温润但带着一丝震撼：“我走遍大江南北，从未见过这种生物。连听都没听过。”
秦天站在叶天明旁边，看着满河的荧光，喃喃道：“这简直像是……像是仙境。”
所有人都被这奇景震撼了，唯独娜迪亚。
她站在河边，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靛青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河水中游动的荧光鱼群，金色光环转得越来越快。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拼命回忆什么。
叶天明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娜迪亚？”
娜迪亚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悬在河面上方，那些荧光鱼群竟然主动向她手指的方向游过来，在她指尖下方打转，鳞片的光芒映在她白皙的皮肤上，一片片流转，如同星光。
“幽鳞灵鱼。”娜迪亚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想起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娜迪亚站起身，靛青色的眼眸中金色光环缓缓转了一圈，她看着叶天明，声音清冷而认真：“亚特兰蒂斯的古老记载中有提到过这种鱼。”
“在极深的地底暗河中，有一种鱼，鳞片能储存灵气，游动时片片鳞光流转，通体透亮如灯。我们叫它幽鳞灵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