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本来想为魏青玉报了仇,便去为他母亲讨一个公道。
早知道会落得这般下场,他就应该先去萧家认祖归宗如此他也能拉着萧家一起下地狱。
他看着江叙白道:“还请王爷做主,还我母亲一个公道。”
江叙白接过他递来的东西道:“只有这些还不够。”
萧怀瑾愣了一下,可他手里的证据就只有这么多。
江叙白道:“你所谓的公道是什么?
若是状告你亲生父亲抛妻弃子,便需要你的一纸诉状。
如果属实,本王会按照大昭律法将其处置。
如果你就只是想让你父亲给你母亲一个交待,想要他的一句原谅,那这些东西便足够了。”
萧怀瑾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道:“我想要状告我的亲生父亲萧铭安。”
“那就写下诉状吧。”
江叙白让衙差送来了笔墨纸砚。
很快萧怀瑾将状纸写好递给了江叙白。
江叙白看过后将状纸收了起来道:“你的案子本王接了。”
“多谢王爷。”
萧怀瑾跪在地上俯身一拜。
江叙白问他:“你还有什么遗愿吗?”
萧怀瑾道:“希望我死后,王爷能让人将我埋在我母亲的墓旁。”
“好。”
江叙白答应了他,他看了萧怀瑾一眼道:“来世,好好做人莫要再行差踏错。”
留下这话他便转身出了地牢。
萧怀瑾站在原地,他闭着眼睛一滴眼睛从他的眼角滑落下来。
这时脚步声传来。
萧怀瑾还以为是江叙白去而复返,却见沈朝云和晏北宸提着食盒走了过来。
他忙擦去脸上的泪问:“你们怎么来了?”
晏北宸道:“给你带了酒菜。”
衙差将牢门打开放他们进去。
晏北宸将酒菜摆上。
萧怀瑾看着沈朝云大起来的肚子道:“郡主不应该来这里的。”
沈朝云问他:“你不想见我?”
萧怀瑾摇头:“是在下无颜见郡主,地牢污秽,你还怀着身孕不该来这种地方。”
沈朝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道:“你可别小瞧他,他怎么说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
当初眼睁睁看着哥哥和晏北宸出事的时候,她都要以为自己保不住他了。
好在她肚子里的孩子很是坚强。
萧怀瑾却觉得很是惭愧,因为他曾经打过这个孩子的主意。
那时的他被仇恨裹挟,失去理智,只想让沈朝云失去一切。
他道:“郡主还愿意来送我最后一程我很是感激。”
沈朝云道:“别说这么多了,过来吃饭吧。”
萧怀瑾坐下,他看着晏北宸和沈朝云问道:“不知道二位三月之期的约定,结果如何了?”
“你猜?”
沈朝云扬了扬眉,故作玄虚。
萧怀瑾道:“之前晏公子假死的时候,郡主哭的声嘶力竭。
经此一事想必郡主也看清楚了自己对晏公子的心意,愿意嫁给他了吧。”
沈朝云一噎,她翻了个白眼问道:“那本郡主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
萧怀瑾一本正色道:“郡主不必客气,能促成你和晏公子的良缘,也算是功德一件。”
沈朝云道:“但你猜错了,本郡主是不会嫁给他的。”
萧怀瑾有些震惊,他见沈朝云不像是在开玩笑,不免有些好奇:“这是为何,你不是喜欢他吗?”
晏北宸解释道:“她不嫁给我,但我可以嫁给她。”
说着他给萧怀瑾倒了一杯酒。
萧怀瑾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嫁给郡主?”
晏北宸点头:“以后我就是宁王府的赘婿。”
萧怀瑾难以置信,他问:“你要放弃自己北离皇子的身份,放弃你的江山?”
晏北宸耸了耸肩道,问他:“你知道我父亲的故事吗?”
萧怀瑾摇了摇头,他一直生活在寒州不知道北离的那位君主有什么故事。
晏北宸道:“我父亲曾经是大昭的质子。
他是先皇诸多儿子里最不受宠的一个,只因为他生母出身卑微。
那时候大昭国力强盛,北离便将我父亲送来大昭为质。
他在大昭的日子经常被人欺负,后来他遇到了国公府二小姐,和她相爱。
一个是敌国质子,一个是金尊玉贵的世家小姐,这段感情注定会受到阻碍。
后来在摄政公主母亲的帮助下,二小姐诈死脱身和我父亲隐姓埋名,过了一段幸福的日子。
可是没想到父亲的行踪泄露,他的几个兄长以为他娶了大昭的权贵之女要回来和他们抢皇位。
于是便派了杀手,父亲虽然侥幸逃脱但他身怀有孕的夫人却落崖而死。
父亲满心悲痛,他回到北离便将参与刺杀他的几位兄弟全部诛杀。
而我的亲生父亲,便是其中之一!”
萧怀瑾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他看着晏北宸道:“那你……”
“我怎么还活着?”
晏北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道:“父亲杀了他的那些兄弟,却留下了我们这些无辜的孩子。
他把我们抚养长大,甚至告诉我们真相,让我们有辨别是非对错的能力。
他从来都没有将对我亲生父亲的恨加诸在我的身上。
其实我也很佩服他,他的兄弟害他家破人亡,他却没有赶尽杀绝,甚至不牵连无辜。
换做别人未必能够做到。”
“是啊。”
萧怀瑾低下了头,同晏北宸的父亲比起来他所做的事情简直罪大恶极。
同样身负仇恨,他却拿无辜之人的性命为祭,如他这般着实该死。
“你有一个好父亲。”
萧怀瑾很是羡慕晏北宸,他的父亲将他养的很好,他没有任何的私心,给了他长大成人的机会。
而魏青玉,他对他的父爱从来都是虚情假意,是想从他身上得到更多的价值,他从一出生就是一颗棋子。
晏北宸道:“跟你讲这些是想告诉你,即便身怀仇恨也不能失去人性。”
萧怀瑾垂着头一言不发。
沈朝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今日就让我们摒弃前仇旧怨,痛快畅饮。”
话音方落晏北宸和萧怀瑾同时看了过来,异口同声道:“你不能喝酒。”
沈朝云:“……”
她默默的端起茶盏道:“我以茶代酒总行吧。”
晏北宸和萧怀瑾端起面前的酒杯和她手里的茶盏碰了一下。
就听萧怀瑾道:“若有来生我一定干干净净做人,如若你们不嫌弃,我还想和你们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