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别急着下跪，它还没死透
“在此地，我立‘明教’！”
话音落下，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这片刚刚经历了末日与新生的废墟上，激起了千层巨浪。
死寂的广场瞬间被一种更为滚烫的情绪点燃。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一种亲眼见证神迹的癫狂，更是一种找到了全新信仰的狂热。
那个男人，那个在所有人都绝望逃窜时，独自逆行而上的身影；那个一掌之下，天崩地裂，将不可一世的巨龙砸进地心的神人，他说，要在这里，建立一个名为“明教”的组织。
这是何等的荣幸！
能追随这样的存在，别说重建家园，就是让他立刻去冲锋屠神，恐怕都不会有半分犹豫。
“我……我愿意加入！”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哑着喉咙喊了出来，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我也愿意！”
“大人！请收下我！”
“教主在上！请受我一拜！”
山呼海啸般的响应，瞬间淹没了整个灰牙镇的废墟。
刚刚还在为争夺逃生路线而拔刀相向的佣兵们，此刻脸上挂着同样的狂热与虔诚，争先恐后地就要向着那个站在深坑边缘的身影跪下。
莫里斯，这位第一个响应号召的老盾战士，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丢开手中已经变形的鸢盾，正要第一个单膝跪地，行这个世界最庄重的效忠之礼。
然而，就在他膝盖即将触地的瞬间——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伴随着大地的再次剧烈震颤，从众人身后的巨坑中猛然传来！
紧接着，一道带着腥风的巨大黑影，如同死神的镰刀，呼啸着横扫而出！
那是一截粗壮得如同攻城槌的龙尾！
那头被所有人都认为已经死透了的亚龙法夫纳，竟在此刻，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起来！
它那巨大的尾巴，在无意识的痉挛中，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拍在了广场边缘一栋唯一幸存的石制哨塔上。
“咔嚓……轰隆隆！”
坚固的哨塔，在这一击之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就像孩童用积木搭成的玩具，被瞬间拍成了漫天飞扬的碎石与烟尘！
石块四散飞溅，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砸在佣兵们脚边的土地上，激起一蓬蓬尘土。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像是一盆混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在了所有狂热的佣兵头上。
刚刚燃起的烈火，瞬间被死亡的恐惧所浇灭。
“妈呀！它……它还没死！”
“快退后！快退！”
人群“呼啦”一下，如同退潮的海水，本能地向后疯狂退去。
刚刚还争先恐后想要靠近的身影，此刻却恨不得自己多长两条腿，离那个恐怖的巨坑越远越好。
刚刚还准备跪下的莫里斯，也被这股力量的余波掀得一个趔趄，他惊骇地回头，正好对上巨坑中那只重新睁开的、却已经涣散无神的巨大龙瞳。
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暴虐，只剩下最纯粹的、生命走到尽头的痛苦与挣扎。
它在抽搐，在痉挛，庞大的身躯每一次扭动，都会让深坑的边缘塌陷下一大块土石。
那感觉，就像一条被摔在岸上的巨鱼，做着最后徒劳的挣扎。
可即便只是徒劳的挣扎，对于渺小的人类而言，依旧是足以致命的威胁。
佣兵们惊慌失措地后退，很快便在巨坑周围，形成了一个比之前大了数倍的、更为稀疏的包围圈。
他们手脚冰凉，脸上刚刚浮现的狂热被惊恐所取代，死死地盯着坑中那垂死的庞然大物，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人群在退，唯有一人，在进。
张无忌动了。
他没有理会身后那些惊弓之鸟般的佣兵，只是眉头微微一皱。
有点意思，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刚才那一记“亢龙有悔”，他已将降龙十八掌的刚猛掌力与九阳真气的爆裂特性催发到了极致。
别说血肉之躯，就算是一座精铁铸成的小山，也该被拍成齑粉了。
这头亚龙的头骨虽然被震碎，脑浆也成了一团浆糊，但它庞大的生命力似乎并不完全依赖于大脑，残余的神经与肌肉还在本能地抽搐。
这种感觉，就像前世斩掉蛇头，蛇身依旧能扭动许久一样。
麻烦倒是不麻烦，只是有点吵。
在所有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张无忌的身影，如同一片轻盈的落叶，从五十多米高的坑边，缓缓飘落。
他没有携带任何兵器，就那么赤手空拳，迎着那头还在疯狂扭动、每一次翻身都能引发一场小型地震的巨兽，一步步走了过去。
“大人！”
“教主小心啊！”
惊呼声从坑边传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法夫纳那混乱的残存意识，似乎也感知到了这个渺小生物的靠近。
它发出一声痛苦而嘶哑的低吼，挣扎着想要抬起那颗已经塌陷下去大半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似乎还想喷出龙息。
可惜，它喉咙深处的能量核心早已被掌力震散，只能徒劳地喷出一股股混杂着血沫的灼热气流。
张无忌面不改色，身形在那些胡乱挥舞的巨大龙爪与甩动的龙尾之间穿行，脚步看似不快，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轻松写意地避开所有攻击。
他的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月下漫步，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很快，他便来到了亚龙巨大的身躯旁。
与这如山峦般的巨兽相比，他的身形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张无忌并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化为剑指。
一缕淡金色的九阳真气，如同活物般缠绕其上，吞吐不定，发出“嗤嗤”的轻响，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下一刻，他动了。
身影一闪，出现在亚龙左侧前肢与躯干连接的巨大关节处。
那里鳞甲厚重，寻常刀剑连白印都留不下。
他眼神平静，剑指毫不犹豫地轻轻一点。
“噗！”
一声如同热刀切牛油的轻响。
那比城墙还厚的黑铁鳞甲，在那根看似纤弱的手指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洞穿。
淡金色的真气一吐即收。
正在疯狂挣扎的亚龙，那条粗壮的前肢猛地一僵，随即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般，重重地垂落下去，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有效！
张无忌心中了然。
这个世界的生物虽然没有经脉穴位的概念，但只要是活物，其能量与生命力的流动，就必然有迹可循。
在乾坤大挪移的洞察之下，这头亚龙体内那狂暴能量的几个关键流转节点，在他眼中就如同黑夜里的火炬般清晰。
他要做的，不是破坏，而是“截断”。
他脚尖在龙身上轻轻一点，身形再度飘起，如同附骨之疽，贴着龙身游走。
时而出现在它宽阔的脊背上，剑指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金色刻痕，瞬间截断了它传递到后肢的神经信号；时而又闪现在它巨大的肋下，屈指一弹，指劲透甲而入，精准地打在一个能量汇聚点上，让它体内翻腾的龙血流速瞬间减缓。
或点，或划，或弹，或拍。
每一次出手，都看似随意，却又精准无比。
每一次接触，那头庞然大物的挣扎就会明显地减弱一分。
坑边的数千佣兵，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光怪陆离的景象。
那不是战斗，更像是一场……驯兽？
不，那也不是驯兽。
那感觉，更像是一位技艺精湛的工匠，在小心翼翼地拆解一件结构复杂却又无比危险的炼金造物，每一次敲击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拧动都精准无误。
优雅，而又致命。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头体长近百米的亚龙，已经彻底停止了所有剧烈的挣扎，只剩下轻微的、如同呼吸般的细微起伏。
张无忌的身影，最后出现在了亚龙粗壮的后颈处。
这里，是它体内所有能量回路的总枢纽，也是凝聚龙息的核心所在。
他缓缓抬起右掌，掌心之中，一团温润的金色光芒亮起，不似之前那般霸道，反而带着一种生生不息的柔和暖意。
他一掌，轻轻印下。
一股柔和却又无可抗拒的九阳内力，如同涓涓细流，透体而入。
这股力量并没有摧毁它的生机，反而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精准无比地将那颗暴走的能量核心层层包裹，最后彻底封印。
做完这一切，亚龙法夫纳发出一声似是解脱、又似是悲鸣的悠长叹息，巨大的龙瞳缓缓闭合，彻底安静了下来，如同一座陷入沉睡的黑色山峦。
除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之外，再无一丝一毫的威胁。
一头足以毁灭城邦的狂暴亚龙，就这么被他“治”好了？
张无忌收回手掌，轻轻一跃，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巨坑边缘。
他转身，面向那一张张如同见了鬼，已经彻底呆滞、麻木的面孔，平静的目光扫过全场。
“明教，收容所有无家可归之人，但亦有铁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将他们从极致的震撼中唤醒。
“今日，我给你们选择。”
他伸出一根手指。
“愿入教者，上前一步；欲离去者，自便。”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离去？
开什么玩笑！
见识了这样的神威之后，脑子被巨龙踩过的人才会想着离开！
短暂的死寂之后，莫里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噗通”一声，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这一次，膝盖与碎石地面碰撞，发出了无比坚实的声响。
他仰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狂热地高声宣誓：
“尖石小队莫里斯，愿为教主效死！”
他的声音，如同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血斧佣兵团，愿为教主效死！”
“黑蛇！我们黑蛇也愿意！”
“我！还有我！”
“噗通、噗通、噗通……”
下跪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转眼间，广场上还站着的佣兵已经寥寥无几。
超过八成的人，都选择了单膝跪地，向着那个刚刚创造了神迹的男人，献上自己最卑微、也最真诚的忠诚。
他们看向张无忌的眼神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一种近乎于膜拜的狂信。
张无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无波无澜。
他要的，便是这第一批班底。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清冷香风的身影，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是瑟拉娜。
这位精灵公主一直站在人群的后方，用兜帽遮掩着自己的绝世容颜，但那双异色的眸子里，同样充满了挥之不去的震撼。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跪下，而是快步走到张无忌身侧，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凝重。
“不对劲。”
她指着巨坑中，那头亚龙身下不断渗出的暗红色血液，低声道：
“你看它的血，在‘毒化’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