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你的铁壁，我一根手指就够了
话音落下，菲恩斯那身绣满银色符文的法袍无风自动，一道晦涩的空间波动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
张无忌只觉得眼前光影一晃，整个世界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折叠，那种强烈的空间错位感，比他破碎虚空时遭遇的时空乱流要温和得多，却也同样令人头晕目眩。
还没等他完全适应，脚下已经传来了坚实的触感。
刺鼻的臭氧味和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魔力气息，混合着一股金属被加热后的独特味道，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鼻腔。
耳边是低沉而富有节奏的“嗡嗡”声，像是无数只巨蜂在振翅。
他缓缓睁开眼，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得望不到头，只有一颗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巨大魔晶石，如同人工星辰般悬浮在半空中，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脚下是冰冷而光滑的黑曜石地板，上面刻画着无数纵横交错的金色纹路，这些纹路像是一条条奔流不息的能量运河，将来自四面八方的魔力汇聚向大厅的正中央。
在那里，矗立着一座足以让任何魔法师都为之疯狂的造物——一座巨大的，由上百个不同材质的金属圆盘和水晶棱柱构成的复杂魔法阵列。
它就像是一个被拆解开来的精密星盘，每一个部件都悬浮在固定的位置，彼此之间由明亮的能量光束连接，共同维持着某种玄奥的平衡。
“核心能源室……”
张无忌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地方的能量浓度，几乎是外界的百倍以上，就连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
九阳神功在他体内自行运转，像是一个贪婪的漩涡，悄无声息地将周围游离的火元素和光元素吸入经脉，炼化为最精纯的内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久旱的田地遇上了连绵甘霖，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说不出的惬意。
“好一个洞天福地。”他忍不住在心底赞叹。
若能在此地闭关修行，他的九阳神功恐怕用不了几年就能再上一层楼。
除了他和菲恩斯，萨博、薇薇安，以及台下那些身份尊贵的学员，也都一同被传送了过来。
不仅如此，大厅的四周还陆续亮起了十几道传送光门，一个个气息强大、身穿各式华贵法袍的老者和中年人从中走出。
他们的眼神或审视，或好奇，或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无一例外，都聚焦在了张无忌这个唯一的“异类”身上。
这些人，显然就是学院的最高层了。
张无忌神色自若，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那些足以压垮普通人的视线。
他只是个看客，一个不小心被卷入舞台中央的看客。
“诸位。”菲恩斯冰冷的声音在大厅中回响，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圣贤辩论’，现在开始。萨博教授，陈述你的第一个辩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萨博。
这位首席教授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浸过水的纸，但当他看到周围那些熟悉的面孔，尤其是几位与他交好的老教授投来的鼓励眼神后，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疯狂的火焰。
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萨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大厅中央那座宏伟的魔法阵列。
“我的第一个辩题是——效率！”他的声音尖锐而高亢，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味道，“魔法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它能以最严谨的法则，撬动最伟大的力量！而阁下所谓的‘经脉论’，在我看来，不过是蒙昧时代的臆想，是毫无根据的胡言乱语！”
他向前走了几步，如同一个捍卫自己王国的君王，带着一种病态的骄傲，介绍着自己的杰作。
“诸位请看！这是我毕生的心血——‘魔能统合壁垒’！它由一百二十八个核心符文节点构成，是帝国目前最尖端的群体防御法阵！它的设计理念，就是以绝对的能量，压倒一切！只要有足够的魔力同时冲击所有节点，就能在瞬间构建起一道坚不可摧的能量护盾！”
说到这里，他猛地扭头，死死盯着张无忌，眼神如同毒蛇：“我的辩题很简单！就请这位‘新理论’的开创者，用你那套可笑的歪理邪说，把它启动。”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讥笑：“当然，为了体现辩论的公平性，也为了验证你理论的‘高效’，我们得加个限制。启动它的能量供给，不能超过一个标准学徒级魔力单位。”
“哗——！”
此言一出，周围旁观的学院高层们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学徒级的魔力单位？萨博是疯了吗？”
“启动‘魔能壁垒’，最低标准也需要三名黄金级法师同时全力输出！这其中的能量差距，何止万倍！”
“这不是辩论，这是羞辱！用一杯水去填满一个湖泊，怎么可能做到？”
薇薇安的脸色也变了，她快步走到张无忌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先生，请不要答应他！这是个陷阱！‘魔能壁垒’的设计原理就是能量的野蛮堆砌，它追求的是极致的强度，完全牺牲了效率！每一个节点都需要庞大的魔力去激活，然后强行将所有节点连接起来，根本没有取巧的可能！”
她湛蓝的眼眸里写满了焦急。
在她看来，张无忌之前的种种神奇手段，或许在小范围、精细操作上独树一帜，但面对这种纯粹比拼能量总量的“巨兽”，任何技巧都将失去意义。
张无忌只是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不必担心。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胜券在握的萨博，平静地问道：“学徒级魔力单位，是多少？”
萨博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么基础的问题，讥讽道：“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是那块魔石。”
他指了指能量输入端口旁托盘上的一块拇指大小、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石头。
那是法师学徒们日常冥想练习时用的最低阶魔石，里面蕴含的能量，大概只够释放三五个最低级的“火球术”。
“可以。”张无忌点了点头，干脆利落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竟然答应了？
在众人或震惊、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张无忌没有走向能量输入端口，而是缓步走到了那座巨大的“魔能壁垒”法阵的中央。
他站在一百二十八个悬浮的金属圆盘和水晶棱柱之间，仿佛置身于一片由钢铁与水晶构成的丛林。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个狂妄的男人究竟想做什么。
故弄玄虚？还是准备放弃前的最后挣扎？
张无忌没有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
在闭上眼的瞬间，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沉淀了下来。
太极拳的“听劲”法门，被他用一种全新的方式施展出来。
这不再是用来感知对手的力道变化，而是用来“聆听”这座死物法阵的内在“呼吸”。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莹白如玉，轻轻地，搭在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金属圆盘上。
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内力。
他的指尖皮肤，此刻就是最敏锐的探针。
一股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流，正从这个节点内部缓缓流淌。
他能“听”到这股能量流的欢快与迟滞，能“听”到它与其他节点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
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老中医，在为病人搭脉。
他松开手指，走向下一个节点，再次触碰。
一呼，一吸。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在薇薇安这些真正的魔法天才眼中，却看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韵律。
张无忌每一步的落点，每一次手指的触碰，都仿佛与整个法阵的能量波动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起初，旁观者们还饶有兴致地看着，渐渐地，许多人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他在干什么？摸来摸去的，拖延时间吗？”
“哼，我看是黔驴技穷了。一个连魔力单位都不知道的野蛮人，还妄图挑战萨博教授的最高杰作？”
萨博脸上的讥笑越来越浓，他甚至抱起了双臂，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张无忌出丑。
终于，当张无忌的手指触碰过最后一个，也就是第一百二十八个节点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在他眼中，这座由金属和水晶构成的冰冷机器，仿佛活了过来。
那一百二十八个节点，不再是孤立的点，而是变成了一百二十八个大小不一、功能各异的“穴位”。
而那些连接节点的能量光束，则构成了一套虽然复杂臃肿，但依旧有迹可循的“经脉”网络。
其中，有主干，有分支，有淤塞之处，亦有通达之途。
一切，了然于胸。
他迈步走出法阵，在所有人诧异的注视下，径直走向了能量输入端口，拿起了那枚最低阶的蓝色魔石。
握着这块冰凉的石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微弱水元素能量，驳杂而无序。
他没有急着将它放入凹槽，而是将一缕细如发丝的九阳真气，小心翼翼地探入了魔石内部。
这缕至阳至刚的内力，就像是一位手握帅印的大将军，进入了一群纪律涣散的乌合之众中。
魔石内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水元素，在这缕九阳真气的威慑与引导下，瞬间变得服服帖帖，凝聚成了一股精纯而听话的能量流。
做完这一切，张无忌才将魔石轻轻放入了输入端口的凹槽中。
“咔哒。”
一声轻响，如同开启新时代的钥匙。
他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将意念附着在那缕作为“引导者”的九阳真气之上。
“走！”
心念一动，那缕被九阳真气包裹、驯服的魔石能量，如同一条灵巧的游鱼，瞬间冲入了法阵复杂的“经脉”网络！
它没有像萨博设计的那样，愚蠢地兵分一百二十八路，去冲击所有节点。
而是在张无忌的引导下，沿着他刚才用“听劲”勘破的最佳路径，开始了精准无比的穿梭。
它绕过了九十六个华而不实、纯粹是用来消耗能量的冗余节点，也避开了所有能量传输效率低下的淤塞“经脉”。
它的目标，只有十二个！
那十二个位于整个法阵最核心，如同人体任督二脉般关键的核心枢纽节点！
那股学徒级的能量，像是一根精准的杠杆，依次撬动了这十二个关键节点。
第一个节点被点亮，微光闪烁。
第二个节点被贯通，光芒变亮。
第三个，第四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在外界所有人的眼中，只看到那座庞大的法阵，并非如他们预想中那样整体同时亮起，而是像一条被点燃引线的巨龙，金色的光芒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法阵内部的特定线路上飞速奔流！
“嗡——！”
当光芒流过第十二个核心节点时，一声穿金裂石般的嗡鸣响彻整个大厅！
仿佛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第一块，紧接着，连锁反应轰然爆发！
那被激活的十二个核心枢纽，如同十二个被唤醒的将军，瞬间激活了它们各自统辖的所有次级节点！
刹那间，一百二十八个节点光芒大作！
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光芒散去，一面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巨大蓝色护盾，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稳稳地笼罩在众人面前，其上流光溢彩，散发着坚不可摧的厚重气息。
“魔能统合壁垒”……启动了。
整个核心能源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石化术，呆呆地看着那面完美的能量护盾，又看了看能量输入端口旁，那块仅仅黯淡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学徒级魔石。
萨博脸上的讥笑，早已凝固。
他猛地冲到能量监测仪表前，死死地盯着上面那几乎没有变动的能量读数，眼球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他看到了那根代表能量消耗的指针，只是微不足道地，向左偏转了一小格。
一小格。
用三枚火球术的能量，启动了一座需要三名黄金法师才能驱动的战争壁垒。
这……
“不可能……”萨博的嘴唇哆嗦着，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这不可能……这违背了能量守恒……这违背了世间一切的法则……”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这三个字。
张无忌收回手，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点穴”功夫最基础的应用罢了。
与其用蛮力打碎整个人，不如用一根银针，刺入死穴，一击毙命。
道理，是相通的。
大厅的死寂持续了足足半分钟，才被一道道粗重的呼吸声打破。
那些学院高层看向张无忌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审视和敌意，而是混杂着震惊、恐惧，以及一丝……难以遏制的狂热。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神之领域的全新道路，就在眼前缓缓铺开。
瘫坐在地上的萨博，感受着周围那些变化的目光，听着那些压抑不住的惊叹。
每一道目光，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一柄烧红的锥子，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他毕生的骄傲，他赖以成名的心血，在对方面前，就像一个孩童的沙雕城堡，被一根手指，轻轻地，推倒了。
无尽的羞辱和绝望，如同毒液般在他的心底蔓延，最终，化为了一种足以焚烧理智的疯狂。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死死地锁定了张无忌。
“还没完！”萨博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嘶哑得如同夜枭，脸上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效率只是基础！真正的魔法，是驾驭世界的权柄！我的第二个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