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不立？
亲手毁灭自己的精神体？
将是何等痛苦。
精神体是一个兽人的象征，没有精神体的兽人是残缺的。
可想要成为大天使，就他目前的实力不太行。
而且毁灭自己的精神体，会很痛苦。
“如何毁灭呢？”圣弥亚微微皱眉。
林鹿只是说道：“不是毁灭，而是与它融合在一起，让他成为你精神海里的一部分，无处不在，但又虚无。”
“暴力毁坏精神体，会让人痛苦不堪，甚至死亡。”
“是慢慢让精神体消散在意识里，然后需要的时候，重新凝聚。”
“如此反复。”
已经将最简单的方法告诉圣弥亚了。
圣弥亚成了大天使，对他们的后台有好处。
虚无生万物，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林鹿说着，眉心跳出了一个精神体，是一个小天使，小天使张开翅膀围绕着圣弥亚飞。
圣弥亚怀里的孩子，看到了飞翔的天使，伸出短小胖乎的手去抓。
林鹿故意让孩子抓住，抓住了就让小天使消散，孩子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陷入了迷惑茫然，笨拙扒拉手掌，又啪啪拍打在父亲胸膛上。
“你模仿我的精神体？”圣弥亚愣了下，乍一看这样的精神体，还以为她是天使一族。
她可以模拟任何模样的精神体 ？
“理论上是这样，看到了，就能模仿。”林鹿笑着说道。
圣弥亚沉思着，所以，林小姐一直都在耍他呢，逗弄他。
她一直都有精神力。
但要怎么将自己的精神体消融，只怕是一件非常危险且麻烦的事情。
分别的时候，圣弥亚轻轻亲吻女儿的脸蛋，然后依依不舍将孩子放在婴儿车里，“我们下一次什么时候见面？”
林鹿：“你既然有所打算，就沉下心来做事。”
圣弥亚立刻站了起来，忍不住抱着林鹿，“你是不是已经厌弃我了，不喜欢我？”
林鹿：“怎么会呢。”
林鹿垫脚，吻了吻圣弥亚的面颊，“有孩子在旁边，动作快一些。”
圣弥亚看了眼吸允手指孩子，修长的手掌贴着林鹿大腿，撩起了裙摆。
两人只褪去下半身衣物，林鹿搂着圣弥亚的脖子，海浪一般潮去潮退。
结束之后， 圣弥亚替林鹿整理一下 ，清理了，又抚了抚裙摆上的褶皱。
林鹿歇了一会，对圣弥亚说道 ：“我相信你能做到，慢慢来。”
“圣弥亚，不要害怕，我能保护你，在我有生之年。”
圣弥亚愣了下，喉咙梗塞，眼睛里泛着水光，他偏过头去，她真是个混蛋，混蛋，混蛋啊！
“我不需要你保护。”圣弥亚说道，她总是能平静说出这种话，让人不由得怀疑是真是假。
林鹿：“行吧，我先回去了，待会我爸又要轰炸了。”
一会没看到孙女，就担心脆弱的孩子出了什么事。
圣弥亚嗯了一声，替流口水的女儿擦擦嘴，然后目送着母女俩离开。
天使的身份让他注定不能光明正大在她的身边。
不能匹配，不能让人知道，天使一族不会容忍公然挑衅规矩的人。
若是一人逃脱了惩处，以后天使族人有样学样，难以管理。
圣弥亚知道不能越这条线，不然林鹿和孩子，以至于他们的家族都会毁灭。
他要成为大天使，至少，要成为天使一族里最强的。
他查看精神海沉睡的精神体，只能一点点消磨，消失。
如果失败了，甚至可能变成失去精神力的残废兽人。
一时之间，各种担忧，胆怯和恐惧涌上心头，像淹没在冰冷的深海中一般。
不熟悉的，恐惧失去的心情，极为强烈。
如此跌宕的心情，这是从未在天使之地感受过。
那种平静的生活已经远离他了。
被拖入了情绪的波澜深海中，身如浮萍随波荡。
他必须要学会和这些情绪共存。
他所害怕的只是想象出来的，是大脑在预演，预演各种各样灾难的后果而已。
嗯，就是这样。
一场情爱，让这位天使感受着匮乏，紧张，恐惧，贪婪，占有……
之前从未感受过的情绪，现在统统感受了一遍。
林鹿推着婴儿车，走在街道上，孩子咿咿呀呀的，偶尔能冒出来一两句简短的话语。
她时不时走进商店里，逛一逛，紧接着，从商店的后面消失。
跟踪的人连忙跟上，茫然地看着周围。
“你跟着我干什么？”林鹿看着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戴着帽子口罩的人。
此人身形僵硬，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林鹿，取下了口罩和帽子。
林鹿看着他，“达尔希，你服役结束了？”
达尔希的长发剪断了，但额前依旧披着头发，一双蛇瞳隐匿在一片阴影下。
这股子阴郁气质，除了达尔希，就没有别人了。
达尔希看着咿呀长两颗乳牙的孩子，“你生孩子了？”
生了孩子，坐完了月子，林鹿心想。
林鹿只是说道：“我没有了精神力，可是我不甘心不能继承林家，那么只能生孩子，让我孩子继承林家。”
达尔希微微吐了吐信子，转而说道：“那你不再匹配雄性吗？”
“实验室的遭遇和雄性的背叛，让我没法匹配雄性，也没办法应付雄性。”林鹿直接道。
达尔希看着孩子，“可你跟雄性生了孩子。”
“因为不甘心呀。”林鹿直接道。
达尔希深吸了一口气，“那你不能接受我吗？”
林鹿只是说道：“达尔希，何必呢，我已经没有精神力了，很难安抚你，你一辈子都可能不能被深度安抚。”
“而且，以你家族势力，你并不缺少雌性。”
达尔希看着林鹿说道：“可我只跟你交媾过。”
他一步步走近林鹿，林鹿将孩子护在了身后，站在婴儿车前面。
达尔希脚步顿住，神色阴郁受伤，“你觉得我会伤害她？”
林鹿很淡定地说道：“这是我作为母亲的本能罢了，在面对比较强大的存在，就有被伤害的可能。”
“这无关信不信任的问题。”
伤害在于强大的一方想不想。
达尔希只是问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林鹿微微挑眉：“你怀疑孩子是你的？”
“不是，孩子做过基因检测，并不包含你的基因。”
达尔希抿了抿嘴唇，“我想做孩子的父亲。”
林鹿只是摇着头说道：“不用，达尔希，破镜难圆。”
反正动物界一些雄性会杀死幼崽，迫使雌性再度发情交配，迫使雌性生育属于自己的后代。
甚至，雄海獭还会绑架幼崽，迫使母海獭交出食物。
她生个孩子特别不容易，不至于为了一个雄性，将孩子置于危险境地。
生育从来都是一件非常残酷且不容易的事情。
“很抱歉，达尔希，我不能安抚你。”林鹿很直白拒绝。
达尔希抿了抿嘴唇，神色认真道：“相比于深度安抚，林鹿，在我服役这段期间，在极度匮乏且劳累，又无自由的情况下。”
“我的心灵反而能安宁下来，或许毫无选择的情况下，被迫接受和臣服现实的时候，让我思索，渴望，需求，信仰以及情感归属，这些比深度安抚更加重要。”
林鹿：……
你丫不会龙场悟道了吧。
林鹿却说道：“深度安抚就是信任，接纳，以及情感归属的最终结果。”
所以深度安抚极难达成，要让充满暴虐本能的雄性兽人放下本能的防备和反抗，需要深刻的信任。
“我没有精神力，达尔希。”
没有精神力真是一个好实用的拒绝手段。
达尔希又说道：“我能控制自己的精神。”
林鹿闻言，真心实意道：“恭喜你，达尔希，你的心灵似乎有归属，就是你自己。”
达尔希愣了下，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他鲜少笑，哪怕他此刻，想要将她带到无人之处，只有他们存在，满足内心的渴望。
但越是抓紧，他心里就越是狂暴不安。
达尔希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婴儿车旁，居高临下注视着懵懂幼嫩的孩子。
他从兜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黑色徽章，通体漆黑，上面蛇鳞精致。
达尔希递给孩子，孩子也不管是什么东西，拿到手里就开始啃，糊满了口水。
“这是交易场的贵宾勋章，以后去买东西，可以打八折。”达尔希说道。
“多谢，我替孩子谢谢你。”林鹿收了这份礼物，一百块省下二十块，也不是小钱。
达尔希看了看林鹿，突然伸出手一把搂住她的腰。
“这是你欠我的，利用我。”达尔希低头狠狠啃噬在她的嘴唇上，血腥味弥漫，凶猛汲取。
林鹿嘴唇子都麻了，蛇信子搅得她口涎包不住，顺着嘴角流。
“呼呼呼……”两人的呼吸都很急促，林鹿摸了摸嘴唇，被咬破皮了，有些肿胀。
林鹿嘶了一声，“你不会注入毒素，打算毒死我吧。”
达尔希：“……那我真想毒死你，在狐狸柯蒂斯这件事上，你难道没有利用我和尤金吗？”
林鹿当然不承认，怎么能怪一个受害者呢。
你们保护自己的雌性，怎么能算是利用呢。
达尔希深呼吸，“你不想匹配，就不匹配，兽人荷尔蒙强烈，你可以来找我。”
林鹿：……又一个搞地下情的？
这男人一多，光是藏人就很耗费精力。
达尔希见林鹿不说话，他开口道：“我好打发，但那条蠢狼可不好打发。”
“我多疑敏感，但尤金一心一意愧疚，觉得是他自己没有保护好你，不会多想。”
“它一心一意认定你，服役结束之后肯定来找你，如果你接受了他，却拒绝我，我是不依的。”
林鹿；“不匹配。”
达尔希：“那就不匹配。”
他伸出手，帮忙推婴儿车，“你车停在哪里？”
林鹿指了一个方向，顺手将孩子手里的徽章收起来，不知道多少细菌就啃。
林鹿上了车，达尔希也跟着上车，林鹿问道：“你这是作甚？”
“服役结束了，我该去拜访一下长辈。”达尔希说道。
路上，达尔希又超绝不经意询问孩子父亲是谁，林鹿只说保密，并且孩子父亲身份永远不会曝光。
达尔希似有所思，没再询问孩子父亲的成亲。
兔爹在门外来来回回踱步，看到女儿回来了，立刻抱起了孙女，一副稀罕得不行模样。
亲香亲香腻歪后，看到达尔希说道：“服役结束了呀，你也是遭遇无妄之灾，林鹿确实无法再匹配伴侣了。”
没有伴侣挺好的，女儿的孩子他照顾，还没有那么事。
没有雄性来抢夺孩子。
达尔希嗯了声，“我不在意是否有匹配关系。”
兔爹：……
没有匹配关系，就彼此没有约束关系，关系不受律法保护。
他看了看自己的女儿，脾气稀烂，张扬跋扈，咋就……
林鹿被兔爹怀疑的眼神打量，什么意思嘛？
人自己首先就是庙宇，把自己这个庙宇供奉好了，信众自然就来了。
再说了，违背自己的感受天诛地灭，会痛苦会内耗，万箭攒心。
这不是天罚是什么？
每一次违背心意的决策和行为，都是一次天罚。
尤金服役结束后，他肉眼可见非常疲惫，作为有战争创伤的人，还要接着打仗，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他看到林鹿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走过来的时候，像一只小狗奔跑着，摇着尾巴奔跑过来，阳光灿烂。
“雌主，我好想你，很想你。”尤金抱着林鹿，一如往昔，还是伴侣匹配的时候。
得知林鹿生孩子了，尤金听闻是林鹿没有精神力，只能生孩子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瞬间就接受了这个孩子。
毕竟星际时代里，很多人都有血脉不同的兄弟姐妹。
尤金将孩子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在草地上奔跑。
兔爹跟在后面大喊大叫，“粗鲁的野狼，好危险，快把孩子放下来。”
但孩子在尤金身上笑得咯吱咯吱。
林鹿看着，这是个比天使更加单纯。
或许不是单纯，是忠贞，单纯的忠诚。
把尤金扔了，就好像扔掉一个傻子。
就这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又不让雄性太接近孩子，如果尤金想通了，自己离开了更好。
匹配是不可能再匹配。
没有匹配伴侣的日子不要太爽了。（两章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