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很快就上来了。
为了找话题，卓然问：“贺小姐，您老家是哪里的？”
贺女士说：“你叫我姐就行了。”
卓然说：“好的，姐。”
贺女士这才说：“我老家离这里并不远。”
史先生问：“怎么想到做这一行呢？我是说种紫稻。”
贺女士说：“想种就种啊。”
史先生又问：“您父母支持吗？他们也从事这个行业？”
贺女士说：“不。我父母以前都在大学教书，现在退休了，到处玩。”
果然，父母都是学者，难怪她会搞花青素提取的研究。
如果卓然没猜错的话，她家里应该没有兄弟姐妹。而且从小父母很宠她的那种。
因为在她身上，看不到自卑为何物。
无论穿着军绿色的解放鞋，还是穿着几千元的登山鞋，她都落落大方。
卓然问：“你还有兄弟姐妹吗？”
贺女士说：“没有。”
史先生说：“一个女人，在山里种地，很辛苦吧？”
贺女士笑道：“我知道，你们对我，我很多的好奇。当初乔总也是十万个为什么。”
卓然说：“只是很佩服你的勇气和适应能力。土地就是吸金兽，几十上百万投进去看不到效果。投资大，回报周期长。”
贺女士笑道：“其实，我不做这一行，就继续给别人打工，会比现在轻松得多。就算我工作，我父母也愿意养着我。我爷爷是知名人士，父母除了教书，还做一些项目。他们完全有这个能力。但是我喜欢这一行。”
史先生说：“到了一定的境界。”
贺女士笑道：“我父母的很多同事家的女儿，三四十岁了，依然是公主生活。单身，也不工作，靠父母养着，整天到处旅游，或是把时间都花在自己的爱好上面。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卓然说：“我们都应该向你学习。”
贺女士说：“不用学我。做自己就好。”
饭后，史先生结完账后，说：“我租了一辆车，我们开车过去吧。”
卓然和贺女士都无异议。
史先生开车，看着他有些笨拙地爬上驾驶座，卓然真的想好心提醒他该减肥了。
但想了想，和自己没关系。闭嘴为上。
去的路上，史先生联系了焦总。
焦总回答说自己今天下午不在工厂里，已经交待过生产部的同事接待他们了。
挂了电话，卓然说：“谁接待都一样。”
贺女士说：“是啊。主要是过来看看做到哪里了，质量怎么样。”
史先生说：“他们的质量可以放心。重点看工期。我经常打电话催他们的。知道您这边要得急。”
贺女士说：“对呀，第一批紫稻已经收了，等着提取呢。山里潮湿，放久了怕发霉，影响品质。”
卓然问：“你那么多地，收的稻子是烘干，还是晒太阳？”
贺女士说：“我们有烘干室。成熟季如果遇到雨水，才使用。如果天气好的话，还是晒干，屋子外面那些空场地上，都可以晒。”
史先生说：“现在粮食都不用人工搬了，晒干后，用风通直接吸到仓库里去的？”
贺女士说：“没错。”
三个人一路聊着天，就到了工厂里。
向保安报备后，保安打了电话给生产部，带着他们直接去了车间里。
先去了生产办公室里。
史先生对着生产经理自报家门后，又介绍了卓然和贺女士。
生产经理说：“老焦上午和我说过了。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生产车间里，许多机器轰鸣，震耳欲聋。
各种机器在压制不同的零部件，有大有小，各种形状和材质的。
卓然看不明白。
但是贺女士和生产经理聊得非常好。
因为机器噪音大，两个人有时候需要凑近对方的耳朵去讲话，听的那个人需要把手放在耳朵上做收音器，才能听得清。
但两个人却聊得非常投机。
史先生和卓然走在他们两人的后面。
史先生对卓然说：“你可以拍一些视频呀。”
卓然问：“不知道让不让拍？”
史先生说：“你光拍机器，不拍有标识的地方就行了。”
于是，卓然这才拿出手机拍了起来。
其实，一个合格的自媒体人，应该无时无刻都在准备记录和素材。随时随地掏出手机来。
把拍视频和想文案，融入生活里。成为生活的一部分，大概就成了。
很显然，卓然还没有进入这个状态。
一台机器正在压制钢板，卓然沉下腰，曲着双腿，蹲着马步，拍着整个过程。
突然，被一双手拉到了一边。卓然脚下一个不稳，栽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卓然内心一惊，感受到了肉墩墩，直起身子，离开那个怀抱一看，果然是史先生。
一辆叉车从两人面前开了过去，上面叉着一台大型不锈钢的模具。
史先生这才说：“小心叉车。”
卓然刚才是后背抵在了他的胸膛上，这会儿，后背和手臂上，似乎还带着一股湿湿的温热。
这种感觉令卓然很难受。有一股油腻感。
卓然抱怨道：“叉车怎么开这么快呀？”
史先生说：“你本来站得离机器很近，后来拍着拍着，就开始退后，跑到走道上来了。”
卓然想起来了，自己刚才是想由近及远的拍一个全景，所以才朝后退的。
多年后再度一个拥抱，除了让卓然胃部觉得顶得慌以外，再没别的。
史先生凑到卓然耳边说：“这里噪音太大了，一定要小心观察四周有东西。”
卓然和他拉开一点距离，重重地点头。
生产经理和贺女士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卓然和史先生跟上。
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卓然的视线内。
是老卓！
多年前，老卓就是厂里的车间主任。
这里是新厂。老厂在另一片工业园里。
难道，他调到这边来了？
卓然以前和史先生去看工厂时，由老卓接待过。
老卓也认出了史先生了，朝他露出大大的笑容，上前和史先生打过招呼后，又冲卓然笑着问：“今天你怎么过来啦？”
他的目光不停在史先生和卓然的脸上穿梭。
卓然笑而不语。
老卓问：“你们不是，，，好几年都没看到你了。这次怎么又一起过来了？”
老卓的意思很明显：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怎么又搞在了一起？
史先生解释说：“我和她一起带客户过来。这个客户，牵扯到两个代理了。”
老卓哦了一声，马上说：“那你们继续看，我去忙了。”
卓然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