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脸色一沉,连忙让机甲自带的智能AI暂时接管操作,起身飞快走到林微微面前,蹲下身,“你怎么了?”
小五这才松开机械臂。
林微微缓缓抬起头,眼神怨毒,“不用你假好心!”
“我假好心?”林倦冷笑一声,抬手指向旁边的红色按钮,“这儿,按这个,去旁边的隔离间,一会儿直接弹射出舱!跟下面的畸变体说去吧!”
真是好心没好报!
她还没怪林微微和卡斯珀,说不定就是他们俩和那个什么钟越,得罪了那个实验体,不然怎么会被对方追着杀……
虽然没有证据,现在只是猜测,指不定就是这样呢!
……
“就是就是!”小五在旁边小声附和。
(`へ´)
然而,下一秒,林微微垂下眸,敛去眼中复杂的目光,猛地抬起手,竟然一巴掌拍下那个红色按钮!
“啪!”
林倦眼睛瞪圆。
反应极快,一把抓住林微微的手腕,将人用力拽回来,同时飞快关上舱门!
“你干什么?!”
“气性这么大?说你两句真要自杀啊?!”
林微微怔在原地,面无表情。
“反正我也活不了了。”
“什么?”
林倦一愣,下意识将精神力仔细探向林微微,瞬间,脸色骤变。
她周遭的精神力场,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变得极其混乱,不,不是简单的混乱,更像是在……崩溃?隐隐还能感知到,更深处的精神域和精神图景似乎在瓦解?
可是不应该啊?
刚刚她检查林微微身上有没有藏匿别的武器的时候,她都还是正常的!
“我都帮你们俩削弱畸变体的精神攻击了?你怎么还受伤了?!”
林倦连忙转身查看荀玉安的情况。
然而,荀玉安却一切正常。
精神域稳定,只是稍稍受到了一点惊吓。
……不是?
林微微的精神力等级比荀玉安高吧?怎么弱的没出事,强的还出问题了?
她真的没有厚此薄彼啊!
林倦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
林微微却猛地一把推开她,情绪彻底崩溃,“不是畸变体!”
“是卡斯珀!”
“是他给我绑定了精神契约!他死了我也会死!”
“你满意了吗!!”
林倦愣在原地,脑子根本消化不了这个信息。
偏头看向荀玉安,发现荀玉安恰好也一脸呆滞地看向她。
二人面面相觑,同样的一脸懵逼。
随即,又齐刷刷看向林微微,不可置信。
……精神契约?
向导给哨兵留下精神契约,是害怕哨兵仗着人数优势和身体素质的优势,对向导做出点不好的事。
算是一种牵制。
顺便,哨兵也是真的极其需要向导帮他们做精神疏导,对向导十分依赖。
可向导被哨兵留下精神契约是什么鬼?
哪个向导会发癫让哨兵“标记”自己啊?!
向导也不需要哨兵给自己做精神疏导!
而且哨兵在战场上的阵亡率那么高,向导不也得跟着一起死?
……
林倦勉强回过神来,嘴唇嗫嚅,“那刚刚我不也让你把他一起带上来……”
“不要!”林微微尖声打断,空洞的眼神里迸发出疯狂的恨意,“他该死!”
林倦立刻闭嘴。
下一秒。
林微微口中哇得呕出一大口血!
猩红的血液喷涌而出,仿佛内脏被搅碎了那般,根本控制不住,溅在衣襟上,与卡斯珀的血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身体一软,她一头朝地面栽去。
“哎——!”
林倦一惊,连忙伸手扶住,荀玉安也慌了神,凑上前来,却发现林微微已彻底陷入昏迷,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气若游丝。
“药剂!小五,快看看有没有什么应急的药剂!”
小五动作慌乱,圆滚滚的身体在舱内转来转去,飞快寻找,“没有啊!只有治疗外伤和恢复精神力的药剂!”
“她这个情况要找专门的医生看的!”
∑(°△°|||)
林倦咬紧牙关,渐渐感觉怀里的躯体越来越沉,不由手心发汗。
这这这……不要死在她怀里啊!
深呼吸一口气,林倦尝试着将精神力探入她的精神域中。
渐渐地,一颗心沉到谷底。
里面的情况比她想象得更严重,最深处的精神图景几乎已经完全崩塌,稍外面一点的精神域也在快速破碎。
一只体型健壮的猞猁躺在逐渐消散的精神域中,早已没了生机。
根本就是……救无可救。
林倦睁开眼,对上荀玉安惊恐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垂眸看向林微微,对方的胸口已经几乎没有起伏。
忽然。
小五从旁边冒出来,掏出一针管药剂,飞快完成静脉注射,“只有这个了,肾上腺素,还能说两句遗言!”
林倦:“……嗯?”
林微微竟然真的重新睁开了眼!
“你快说,是不是卡斯珀逼你烙下精神契约的?他怎么控制你的?”
“你怎么不早点揭发他?”
“这件事跟F区的实验室有没有关系?F区边境的隔离屏障为什么会失效?”
“你快说啊!”
林微微眨眨眼,嘴唇动了动,林倦连忙低下头去,凑近。
“……滚。”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到这个,地步……”
“我恨……”
林倦愣住,直起身,垂眸看她,眼神复杂。
哎,罢了罢了。
林微微直直看着她,眼神重新变得涣散,里面的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嘴角微微扯动,勾起一个平直的弧度。
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最后一个,几乎没有声音的音节:
“……苏。”
“什么?”林倦连忙又俯下身,根本听不清,“死?”
林微微却已经一动不动。
彻底咽气。
再也无法回应。
“……不是吧,最后一句都还咒我死。”林倦暗自嘀咕,深呼吸一口气后,还是将人轻轻放在地上。
沿着手臂到手掌,还有胸前,全都是血,让她止不住浑身一个哆嗦。
一扭头,便对上荀玉安惶惶不安的眼睛,蹲在旁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如受惊的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