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一响,温舒悦下意识抬步就想走。
脚都迈出去半步了,想起了什么,又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烦躁地“啧”了一声。
她回头一看,玉璇还在座位上,慢吞吞地往书包里塞东西。
温舒悦三两步走过去:“喂,你好了没?”
“快了。”
她咬着牙又等了三分钟,总算看见她把拉链拉好。
“行了,跟上。”
为了不让这场戏提前穿帮,她这次没有跟陈颂予同行,拉着玉璇直接上了自家来接的车。
车子驶出校门,汇入车流。
玉璇小声开口:“温同学,我们要去哪里?”
“聚会的地方。”温舒悦头也没回,随口答。
“可我和你的朋友不认识…”
“啧,快到了,别问了,到了不就认识了吗?”
玉璇没再说话,垂下眼。
很快,车子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停下。
这一带老巷子深,外面看着门脸不大,里头庭院套庭院,曲径通幽,是做熟客生意的。
温舒悦眉眼含笑,有几分迫不及待的狡黠。这副模样生动活泼,平日里倒不会讨人嫌。
如果玉璇不是她捉弄的对象的话。
两人跟在侍者身后穿过回廊,推开了尽头的包厢门。
包厢很大,沙发休闲区、桌游区、阳台观景区……各种设施应有尽有。
一行人正坐在沙发上,闲聊着,显然已经闹了一阵了。
江呈一第一个看见前头的温舒悦,笑着打招呼:“怎么才来?等你半天了。”
“路上堵了点。”
她嘴角一翘,迫不及待道:“哥们来兑现昨天的承诺了。”
“承诺?”
“昨天说什么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把昨天那句玩笑话当真过。
温舒悦笑而不答,侧身往旁边让了一步。
玉璇就这样怯生生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你们好…”
女孩有些不安,往后退了一步。
制服穿得规规矩矩,裙摆下一双小腿白得像上好的瓷,乖地不得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他们这群人的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气质的女孩。
平日里接触较多的就是温舒悦,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他们多数也没把她当成女人。
可从未见过这样的——
漂亮、柔弱、易碎。
一时间,这些男孩竟有些手足无措,生怕给人吓着了。
温舒悦满意地扫了一圈众人懵圈的反应,扬声笑起来:“这是我们班的转校生,玉璇。还记得昨晚我怎么说的吧?”
大家这才想起昨天那句“胸大腰细屁股翘,介绍给陈颂予”的戏言。
所以这是……
给陈颂予介绍的女朋友?
众人的眼神一时微妙起来,在温舒悦和玉璇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又落在陈颂予身上。
温舒悦确定不会后悔吗?
谁看不出来,温舒悦嘴上跟陈颂予你死我活,其实两人之间那个氛围,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陈颂予刚才有些愣怔的目光,从玉璇身上移到温舒悦脸上,眼神已经沉了下去。
温舒悦当然察觉到了。
她不仅没收敛,反而更乐了,不由分说地拉过玉璇的手腕,拽着她三两步绕到沙发前。
“坐啊,站着干嘛?”
玉璇力气小,人又瘦弱,被她这么一带,整个人被温舒悦顺势往沙发上一摁。
“啊…”
就这么坐在了陈颂予的身旁。
陈颂予的坐姿本来就随意,一只胳膊松松搭在沙发椅背上,腿微微叉开。
玉璇这位置,几乎直接栽进了他臂弯和胸膛之间的那个空隙里,像坐在人怀里似的。
陈颂予眸色一暗。
“温舒悦,你发癫了?”
温舒悦笑得又坏又得意:“看你孤家寡人太寂寞,给你找了个朋友啊,别太谢我。”
她说着还朝玉璇努努嘴,“怎么样,哥们对你够好吧?这可是我们班最漂亮的,你可欠我个人情。”
陈颂予眉心一拧,张了张嘴正要回话,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细细的抽气,格外清晰。
众人不由自主地转移了注意力,目光都集中在了玉璇身上。
玉璇一只手覆在另一只手腕上,低垂的睫毛微微颤抖,眼尾泛着薄红,水光将落未落地悬在眼眶边,被她硬生生忍住了。
“…弄疼我了。”
细细的嗓音,几乎听不见。
她把手拿开,露出一截皓腕。
就在那一片苍白之上,赫然横着一道淡淡的红痕。当然不算严重,但她皮肤太白了,那抹红就格外扎眼。
温舒悦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就那个力度,放平常连个蚊子都拍不死,怎么到这人身上就……
“我就轻轻拽了一下!”
“没事的…应该很快就会消,不疼的。”
温舒悦:……
她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梁子禾忍不住吐槽她:“你那牛劲你没点数吗?上次拽我胳膊,我青了三天。”
江呈一也插嘴:“人家又跟你不一样,手劲儿收着点怎么了?”
“我都说了没用力!怪我咯?”
“不怪你。”陈颂予淡淡开口,“怪条狗。”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梁子禾“噗”地一声笑出来。
“你嘴也太损了。”
按平时,温舒悦这会儿早就撸袖子扑过去跟他干架了。
以往他们拌嘴,陈颂予说十句她能顶二十句,越吵越来劲,最后两个人都笑起来,这事就算翻篇了,她从来不真的往心里去。
可今天不一样。
他们是为了另一个女孩子吵嘴。
温舒悦看着陈颂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底极其不爽。
连陈颂予那句骂她的话,都像是在替那个女孩子出头。
江呈一的注意力又被玉璇吸引了去:“要不要紧啊?你们谁带了创可贴之类的?贴一下省得蹭着疼。”
几个人面面相觑,翻包翻兜。
玉璇似乎被他们逗笑了,轻轻笑了起来,把人都看呆了。
“没那么严重啦,可能我皮肤比较敏感吧,经常这样的,一会儿就好了。”
她说着,还伸出那只带着红痕的手腕,在众人面前虚虚晃了一下。
几个少年不约而同地别开了眼。
他们对女孩子的娇弱程度有了新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