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沈帅的指令。行动再无顾忌。
赵疯子亲自带了一个全副武装的警卫连，直接杀进总参装备部大院。一脚踹开档案室大门时，那个刘副局长正满头大汗地指使亲信往炭火盆里扔机密文件。卫戍区的士兵冲上去，枪托砸在后背，将这几人当场按倒在滚烫的纸灰里。
一夜时间。京城官场发生大地震。七十六名潜伏极深的暗桩连根拔起。无人漏网。
黎明破晓。第一缕惨白的阳光照进作战室高耸的排气窗时。桌上堆满了如山的罪证、密码本和供词。
霍岩步履匆匆地走进门。他刚刚带队抄了楚青云的秘密据点，郑伯君住的那栋三层红砖小楼。
“队长，在三零一室卧室承重墙的夹层里掏出来的。”霍岩将一个沾满白灰、被厚厚黄蜡封死的铁盒重重放在顾远征面前。
敲碎蜡封，撬开铁盖。里面没有预想中的金砖美元。只有一份薄薄的文件。
文件装在老旧的牛皮纸袋里。袋口用红胶泥封死，正中间盖着一枚褪色的“绝密”印章。
上面写着两个字：《胡杨》。
当这份档案被推到顾珠面前时，偌大的作战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顾珠小心翼翼地撕开密封条。从里面抽出十几张A4大小的纸页。
档案纸张严重泛黄。边缘发脆，一碰就掉渣。大量字迹由于受潮和时间流逝变得模糊不清。年头极其久远。
顾珠一页一页往下翻。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份《胡杨》计划。根本不是几个人临时起意搞的小动作。这是当年苏联克格勃远东情报处，联合一个代号为“K2”的神秘生物研究组织。在中国境内，特别是大西北戈壁地区，长期部署的一个庞大、恶毒的总体破坏网。
计划包含了多个细分子项目。代号分别为“地火”、“北钩”、“南刺”、“东毒”。楚青云在京城经营的暗桩网，以及对马兰基地的图纸渗透，全部隶属于“地火”这个分支。
“珠珠，能看懂多少？”顾远征走到女儿身后，视线扫过那些完全认不出的俄文。
“只剩下片段。”顾珠指着档案残页上几个还能勉强辨认的字符。“这里提到了‘地火’……还有一处地名或者人名，叫‘阿斯哈’。”
她将纸张翻到最后一页。手指重重点在一个用红色粗笔画出的时间节点上。
“还有一句要求。‘地火’所有布置，在1976年9月前必须全面激活。”
1976年9月！
在场所有人心脏狂跳。墙上挂着的日历清清楚楚。现在是1976年的初夏。距离这份档案上规定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不到七十天！
“阿斯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赵疯子急躁地扯开领口风纪扣。
顾珠没有回应。她直接闭上眼睛。
指令下达：天医系统数据库全面接驳！底层检索开启！
顾珠将《胡杨》档案的残片信息扫描录入。与系统内部储存的、关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苏联援华一百五十六项重点工程的海量数据，进行极限交叉比对。
脑海中，亿万条数据流飞速筛查。排错。重组。
三分钟后。
顾珠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急剧收缩，眼底闪过极度的骇然。
“我查出‘地火’的真面目了。”顾珠抬起头，视线扫过顾远征和赵疯子。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地下堡垒陷入死寂。
“那不是常规武器。更不是什么潜伏的间谍小组。”顾珠手指敲在桌面上那张马兰基地的地形图正中央，“那是一个在十几年前修建地下核设施时，就利用地质勘探的掩护，强行埋在我们国土最深处的……超级炸弹。”
“什么叫埋在我们自己国土下的炸弹？”赵疯子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木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作战室安静下来。呼吸声交织。所有人盯着八岁的顾珠。
顾珠没有卖关子。“五十年代末，赫鲁晓夫时期，苏联以‘和平利用核能’的名义，向我国援助了一批用于地质勘探和大型工程的‘和平核爆炸装置’，简称为PNES。”
她在系统数据库中快速调取了那一时期的历史卷宗，将零碎的线索与《胡杨》计划拼接。
“这批装置当时被分配到西北地区的几个大型项目中。”顾珠语速极快，“其中就包括罗布泊周边的勘探点，还有马兰基地初建阶段的地基工程。”
顾远征眉头皱紧。“你是说，苏联人趁着当初帮我们打地基的时候，在核基地下面埋了私货？”
“不仅是埋了私货，这是一套联动机关。”顾珠拿起一支红蓝铅笔，拉过那张京城地图，在背面空白处快速勾勒出一组机械结构草图。
“这个装置分三部分。最外层是高当量的常规炸药，负责聚能起爆。中间包裹着一颗小当量的钴弹，专门用来制造大范围辐射污染。而最核心的一块，是一个人工诱发局部地震的激振模块。”
笔尖在“地震模块”的位置用力一点，戳破了纸背。
“‘地火’装置一旦激活，不会直接发生核爆。它会先启动地震模块，在马兰基地地下深处，制造一场经过严密计算的高烈度人造地震。”
“人造地震……”赵疯子念叨着这四个字，脸色发白。
顾珠点头确认。“马兰基地的地下库房存放着我们最核心的核武器储备。一场在基地正下方爆发的高震级地震，会直接摧毁地下防核工事的结构。到时候，塌方和剧烈震动会诱发库房内部分核弹的链式反应。”
“他们想让我们自己的核弹，炸死我们自己人？！”霍岩忍不住低吼出声。一拳砸在水泥墙上，骨节擦出血丝。
这手段太绝了。
一旦马兰基地发生自爆。成千上万的科研骨干、守备部队会在瞬间灰飞烟灭。大半个西北将沦为辐射禁区，几十年内无法住人。而苏联人在国际上完全可以撇清关系，把责任推到中方操作失误上。他们甚至可以提供人道主义援助，顺带向全世界嘲笑中国的核技术不堪一击。
不用出动一兵一卒，兵不血刃废掉共和国的核威慑力量。
“楚青云脑袋里那半张地形图，箭头指向一号冷却塔基座下方。那里应该就是‘地火’装置的埋设点。”顾远征握紧拳头，声音压得很低。
猴子在旁边追问：“那个‘阿斯哈’到底是谁？这东西总得有人去启动吧？”
“‘阿斯哈’是哈萨克语，意思是‘钥匙’。”顾珠手指在档案残片上划过，“在克格勃的密码体系里，这通常指代潜伏在核心位置的内线。他就是激活‘地火’的那把钥匙。”
顾珠将放大镜压在那份被水浸泡过的《胡杨》档案上。模糊的墨迹在透镜下放大。
“找到了。”顾珠看着那个隐约的中文名字，直接念了出来，“马兰基地，副总工程师，高远。”